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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强权说真话从开展“不合作运动”开始 ——读刘晓波《向强权说真话》有感 赵达功 做人就应该说真话,不仅是知识分子要说真话,所有的公民都应该说真话。本来说真话是做人应有的品质,是人对客观事物的反映、认识,通过语言形式表达出来,认识的正确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表达的语言是自己对客观实在本来的认识。刘晓波大声疾呼“向强权说真话”,我理解有这样几层含义:强权是靠谎言支撑的,没有谎言就没有强权;强权不允许说真话,尤其是不允许知识分子说真话;强权不允许说真话靠的是暴力,对于说真话的人使用暴力镇压;强权暴政是通过垄断控制媒体来剥夺说真话的渠道、手段,通过媒体说出来的话谎言占了主要比重。
说真话是正常的,而说假话是非正常的,但是如果调换一下真话与假话的位置,就变成了“说假话是正常的,而说真话是非正常的”,本来这两句话的真伪是不说自明的,但是在“不正常”的情况下,真伪的判断就出了问题。判断这两句话的真伪,前提条件很重要,就是在民主自由社会,说真话是正常的;在独裁专制暴政制度下,说假话是正常的。反之则反之。当然这里所说的“正常”与“不正常”的颠倒仅适用于政治和与政治有关方方面面,不能无限度扩展。如《人民日报》是假话连篇的报纸,但是天气预报就不是假的,因为天气预报不涉及政治。 在充满谎言的国度里,你必须经常将事物判断从相反的方向理解。比如说,“实事求是”就应该理解为“实事求不是”,或者“非实事才能求是”。具体举例说,共产党五八年要搞大跃进,粮食产量本来实事求是说是亩产300斤,那么你向上级报告也实事求是说是300斤,很正常,300斤是个事实。但你作为报告者就完蛋了,因为你说的是真话,所以完蛋,结果是你“实事”求的“不是”,给你戴顶右倾保守的帽子,官位保不住,坐牢都有可能;但是如果你说假话,把事实上的300斤改成3000斤,甚至30000斤,那么你就从“非实事”“求是”了,你可能受表扬,还会升官。对于你来说,说假话就变成了“真话”,起码对自己的利益是有用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就是明确要你大胆说假话,说假话也不能小脚走路,假话说的越大,你就越靠近了党组织。所以林彪的名言“谁说真话谁完蛋”在专制暴政制度下倒是一句真话。刘晓波呼吁“向强权说真话”,是对谎言国度的愤怒抗议。他所认为的“做人的底线只有说真话一条”,是人本身应具有的品质。而钱理群教授《说话的底线》三条,“一、做人应说真话;二、想说真话而不能时应该保持沉默;三、如果外在环境之暴虐使沉默也难以做到时,我们不得不被迫说假话,至少应该不加害于人。”是表达了中国知识分子的苦衷,他虽然一再退却,实际上就是告诉人们,知识分子想说真话,但现实社会的中国知识人做人只有第三条一条底线,罗列三条像是一种推理,第一条“说真话”不可能,第二条“保持沉默”难做到,只有第三条才是钱教授的真心话。第三条包含下列意思:1、我们所处的外在环境是“暴虐”的,因此就否定了前两条做人标准;2、由于是“暴虐”的,迫使我们不能保持沉默,所以我们不得不说假话;3、但说假话一定做到“不加害于人”,这是被迫不得已的,因此在良心上还说得过去。其实,假话说万遍就成了“真话”,使“假作真时真亦假”变成即定事实。君不见,多少人还在崇拜大独裁、大骗子毛泽东,多少人还在为专制制度歌功颂德,说假话成了中国人的习惯,成了日常用语,已经潜移默化在人们的心中。想违心说一次假话而“不加害于人”,也许一时看不出危害多大,但久而久之,必然成为社会和国家的祸害,人们的伦理道德丧失遗尽。“亩产万斤”是假话,这种假话可能没有让身边的人受到直接伤害,但却能造成饿死3000万农民的大灾难,不知道钱教授“不加害于人”是否包含这种加害。按照刘晓波所说,我们应该“向强权说真话”,我认为主要是一种理想主义期望。如果知识分子人人都敢于向强权说真话,中国的专制统治早就垮台了。正是因为中国知识分子不仅不敢向强权说真话,甚至“由被迫说谎到主动说谎”,迎合统治者强权迫害,泯灭了知识分子的良知,成为谎言制度的帮凶,所以“向强权说真话,请从知识分子始!”向强权说真话首先是知识分子的责任,因为“知识分子不同于专业人士,因为他不仅具有专业知识,且具有鲜明的价值立场,始终保持着对公共事务的关注,保持着对强权及其主流话语的警惕和批判。知识分子也不同于大众,因为知识分子具有大众缺乏的知识资源和对公共事务发言的便利,特别在知识分子成为社会名流或公众人物之后,甚至就具有了公共发言的权威。在此意义上,知识分子的发言并非窃窃私语或饭局上的闲聊,而是具有公共性的言论,足以影响社会舆论和大众信念。故而,当知识分子的发言超出本专业而涉足于公共领域之时,向社会、特别是向强权说真话,几乎就是知识分子的公共发言的全部意义。”(刘晓波文)虽然“向强权说真话是知识人的责任”,但实际上要做到知识人人人说真话并不现实。中国知识分子在传统上就是依附于统治者作为生存条件的,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缺少的是独立人格,所以当受到暴政强权压迫时,知识分子毫无反抗的能力,当受到暴政强权引诱利用时,又“顺其者昌”,成为强权的帮凶。从一九八九年“六、四”镇压以后,共产党专制政权对知识分子“更多的则是诱之以利,是恩威并重,是收买是恩赐。”(刘晓波文)从此知识分子官运亨通、财源广进,成为新兴的中产阶级的主要组成部分,是“三个代表”的既得利益者。许多知识分子从被动说谎发展成了谎言的帮凶,谎言的制造者,甚至成为专制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知识分子津津乐道马克斯•韦伯对中国传统价值观念的批判,把诚信价值归咎于根深蒂固的传统和没有一个好的宗教,为谎言找出民族的、文化的、传统的根源,而心安理得地去说谎,没有任何羞耻感。中国知识分子应该反思,应该自我批判;与此同时,应该从睡梦中醒来,应该尽知识分子应有的责任。我认为,具体表达“向强权说真话”应从“不合作运动”开始,我这里是借用圣雄甘地对英国殖民统治者开展的“不合作运动”,实际上也是异曲同工。印度的“不合作运动”的对象是英国殖民统治当局,而中国知识分子开展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对象是中国共产党专制强权。不合作就要向强权说真话,还需要钱理群教授底线的第二条所说的“沉默”,沉默最少是一种可行的方式。但是在钱教授的三段式的表述中,是给人另外一种退却、懦弱的感觉。电视剧《宰相刘罗锅》有这样一个情节,由于清朝大兴文字狱,钳制言论自由,大量的文化人被捕砍头,连老百姓日常会话用语都成立禁忌,如“明天”有个“明”字,你刚一说“明”,就说你是“反贼”,都要被抓去砍头,这样一来,全国人民都不敢说话了,都变成了哑巴。当然剧中的故事是夸张了,但如果真的都不说话了,那清朝统治也就到头了。我的意思是说,在中国强权专制统治下,知识分子不能说真话,但可以沉默。如果全国的知识分子都变成哑巴(沉默),共产党强权专制统治也就到了尽头。所以我相信钱理群教授“底线三条”并非真想为说假话辩解,而是表达一种内心的痛苦和无奈。刘晓波使用激烈语言的批评,也是处于对中国知识分子无奈的情绪。刘晓波在文中用相当的篇幅论述怎样拒绝说谎,他引用索尔仁尼琴号召前苏联人民不说谎,实际上就是一种不合作运动。文中说,“决不以任何方式书写、签署和发表自己认为歪曲真相的片言只字;在私人谈话和公共场合都不说谎;自己不说谎,不讲解,不炫耀,也不怂恿旁人,不鼓动,不宣传;在绘画中、雕塑中、摄影中、技术处理中和音乐中,不捏造、不涉及、不转播任何虚假的思想、任何被发现的歪曲失实之处;如果自己不完全赞同统治者的思想或者文不切题的讲话,那幺就应该既不在口头上也不在书面上为了迎合上意,为了增加保险系数,为了自己的既得利益而援引‘领导’言论;不参加强制性的游行、集会、座谈、庆典、运动,只要这一切与自己的意愿相反;不举标语,不喊口号,只要自己不完全赞同这些标语口号;不举手赞成不真心同意的提案,既不公开也不秘密地把选票投给自己认为不称职或不可靠的人;不让自己赶着去参加强制性的颠倒黑白的讨论会;听到别人的谎言、荒诞无稽的空论或恬不知耻的宣传,立刻离开会场、讲堂、剧院和电影院;不订阅和不零买隐瞒重大事实的报刊杂志。一句话,‘纵然谎言铺天盖地,纵然谎言主宰一切,但是我们要坚持最起码的一点:不让谎言通过我兴风作浪!’索尔仁尼琴如是说。”好一个“不让谎言通过我兴风作浪”!如果中国知识分子拒绝与谎言制造者合作,强权通过谎言进行的任何统治阴谋就会破产。其实不用全部知识分子,就是有五分之一的知识分子用实际行动参与不合作运动,就会动摇专制统治的根基。我们所处的时代是后极权时代,知识分子并不是没有场合说真话,也不是说了真话就要面临坐牢砍头的风险。共产党强权统治者也清楚犬儒主义在中国盛行的现状,正如刘晓波文中指出的那样,极权统治者“不要求人们真诚地相信它,真心地赞美它,而只要求人们的犬儒态度:违心地承认它和歌颂它,足矣!” 从知识分子开始的“不合作运动”必将带动工人、农民和其他阶层的“向强权说真话”,迫使共产党进行政治改革。前苏联和东欧的变革并非不适用于中国,是有个时间问题,是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变革的方式和最终结果没有什么区别。2002年7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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