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达功文集：温家宝面临权力效应弱化的困境

昨天（21日）新华网言论角发表来自央视论坛的访谈录，题目是《非要总理批示三次吗？》，主持人就黑龙江省鸡西市政府隐瞒问题真相，欺骗总理温家宝，迫使总理三次批示，与夏家骏（全国政协常委中国政法大学研究员）和辛鸣（中共中央党校研究室副教授博士）对话。主持人介绍说：在黑龙江省鸡西市，发生过这么一件事，由于市政府主导的几项工程多年来无法结清，拖欠着黑龙江省某公司数千万工程款，结果使农民工领不到工资，企业也陷入了困境，这个问题在2004年年初，引起了国务院总理温家宝的高度关注，批示要求认真核查处理，限期解决。然而，鸡西市政府有关人员却隐瞒问题真相，将一份虚假报告送到国办。温总理察知报告有假之后，又连续两次批示，并派出工作组督办此事。为什么地方上的一个事情，居然要国务院总理三次批示才得以解决？这种现象又说明了什么？

由于鸡西市拖欠公司工程款，导致公司拖欠农民工工钱，夏家骏直接写信给中央反映情况，温家宝很重视，做了批示，“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问题要当做政府的一项重要工作”，限期解决。夏家骏相信权力效应，“当我知道这个情况以后，我觉得问题大概会迎刃而解了”。别说夏家骏，中国老百姓都会这样认为：总理都批示了，谁敢不办？所以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去北京上访的人越来越多？就是人们都相信权力效应，只要中央领导重视了，批示了，问题也就可以解决了。现在的情况是，法治只是一句口号，而人治也逐渐成为儿戏，当局面临权力弱化的趋势，中央领导的批示从“圣旨”走向“废纸”，这个过程将演示中国社会治理趋于混乱的状态。温家宝很认真、很严肃的批示，换来的是鸡西市政府“抗旨不尊”。夏家骏说：“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鸡西市政府接到总理的批示以后，顶风说假。”鸡西市政府向国务院打报告，隐瞒事实真相，被温家宝揭穿，温家宝第二次批示，省里派了督办组，其实也就是走了个形式，结论还是隐瞒了事实；温家宝第三次批示是动用了中央部委组成的调查组，这才解决问题。

夏家骏和辛鸣是专家，但对为什么总理三次批示才能解决问题回答却抓不住要害，还是做表面文章。他们的观点和结论有三（原文照抄）：

“观点：如果干部的素质不高，对中央领导提出的问题不重视，那么自查自纠，就会有的说成没有，错了的也说没错。”

“观点：规的信息（可能是笔误——达功注）反馈渠道，应该把真实的情况层层给有关方面报上去。但是这个工作的成效并不是那么特别令人满意。所以总理才通过更广泛的渠道了解民意。”

“观点：80%应该在基层解决而没有得到解决的问题，除了有故意不作为的情况之外，既有地方领导干部执政能力和素质欠缺的问题，也有官德和官纪的问题。”

中国几乎所有地方当局都采用欺上瞒下的手段来维持，贪污腐化是基于官员们个人利益所在。《中国农民调查》所揭露的前总理朱鎔基被安徽地方官员戏弄的故事，在中国其他省份也同样存在。温家宝非常了解地方政府的骗术，但他没有能力去一一解决。在鸡西市问题的调查中，党的书记、副书记、秘书长等都因腐化被“双规”或逮捕，这还是因为总理的重视，这就是权力效应。权力效应是双重的，一方面可以压抑腐败，一方面可以制造腐败。前者在当今越来越弱化，后者越来越强化。权力造成腐败，绝对权力造成绝对腐败，一党专制必然使权力绝对化，不可能对权力进行约束和监督；没有约束和监督的权力，自然会孳生和蔓延腐败。解决权力腐败只能靠权力制衡，就是我们经常说的立法、司法、行政“三权鼎立”。毛泽东的强权早已成为历史，温家宝的批示在毛泽东时代会“一句顶一万句”，在如今可能一句也顶不了一句。温家宝今年的宏观调控计划已经开始遭遇地方政府的抵制，权力被挑战，目标看来也难以实现。中央集权的弱化是一个预示：共产党的一党独裁统治快走到尽头了。

2004年7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