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行健获奖冲击波的思考

   这两天网上的冲击波就是高行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议论，金大中获得和平奖都淡然失色，朱熔基访日的新闻话题甚至也不能与高行健获奖相提并论。是啊，华人百年来第一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是期盼了许久的事。但可惜的是，高行健是法国人，并不是中国人，只是民族的划分，他应该算是法国籍的华人。对于中华民族说来，我看都一样，我们根本没有考虑他是法国人，只是从肤色和民族感情上知道他是我们的同宗，于是我们欢呼雀跃，我们惊喜若狂，我们弹冠相庆。就像我们中国人对过去得到诺贝尔奖项的李政道、杨振宁、朱棣文、崔琦、丁肇中、李远哲等科学家一样，感到作为中国人的自豪。

   虽然许多华人获得诺贝尔奖项，但没有一个是中国国籍的人，这一点当然令人遗憾。不知道达赖算不算是中国国籍的人，因为他流亡海外，一度要西藏独立，一度又要求高度自治，我是搞不清楚他是什么身份。自然科学方面获诺贝尔奖项，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都无可非议，因为它不涉及政治，至于李远哲在台湾扮演政治角色，似乎中国政府对他也没有什么政治上的质疑。和平奖和文学奖不同于科学奖，它一定涉及政治。涉及政治的奖项，中国政府是坚决反对的，因为达赖和高行健的获奖都是基于反对中国政府作为前提因素，前者是表彰达赖在西藏独立问题上采取非暴力手段，后者是表彰高行健的作品反映中国现实，其文学价值并不主要，主要还是政治价值。是的，和平奖不可能奖给中国领导人，起码现在的中国领导人没有希望。只要不放弃武力解放台湾，就不可能有诺贝尔和平奖，但是我敢说，如果中国政府放弃武力解决台湾问题，诺贝尔和平奖非中国领导人莫属。金大中之所以获得和平奖，就是因为访问北韩，致力于和平解决朝鲜半岛问题，缓和了南北韩对峙的紧张局势，为东亚和平同时也为世界和平做出贡献。我相信中国领导人迟早会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原因是海峡两岸的对峙也是世界上战争因素的焦点，如果能解决两岸和平问题，恐怕瑞典皇家科学院会迫不及待授奖呢！

   高行健获奖真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我发现有四种情况：一种是不考虑其他任何因素，只是高行健作为华人获奖，中国人就应该高兴；另一种是将高行健的获奖与中国政治联系起来，借此攻击中国政府和中国的现行政策；再一种就是文学界和学术界的异议，认为高行健获奖不够资格；还有一种议论是代表中国政府观点的，就是认为高行健获奖是政治游戏，是有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我认为，对于高行健的获奖，我们每一个中国人和海外华人都应该感到由衷的高兴。高行健的作品我没有读过，但诺贝尔奖项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奖项，对于诺贝尔奖项的真实性、权威性我们决不应质疑。尽管在文学方面的评判非常困难，如果有相差，那也是极小极小。那些大家以为应该获奖而没有获奖的作家，不是我们自己的眼光有问题，就是评判者观点差异的问题。可惜诺贝尔文学奖不是让我们中国人根据读者的数量或喜好来决定，否则的话，可能金庸、李敖或者巴金、老舍甚至王朔获得，虽然这些作家基本上尽量避免政治上的纠缠，但毕竟与高行健不同。文学如果是真实反映现实社会生活的，那一定也要反映现实社会的政治、经济、哲学、宗教等等方面的东西，否则文学作者要么根本不懂政治要么就是有意识回避，我看中国的作家大都是属于后者。如果文学不反映现实真实的东西，文学的价值在哪里？文学与政治是密不可分的，毛泽东对于这方面很在行，他发动政治斗争往往从文艺入手，批判《海瑞罢官》、《武驯传》等都是从文学角度入手，他知道文学作品最能潜移默化影响人们的观点，所以他说“利用小说反党是一大发明”，所以他让江青同志承担文化旗手的角色。

   中国国内作家不可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一点都不奇怪，不能从读者的数量去想象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当年《艳阳天》、《金光大道》、《欧阳海之歌》等小说，恐怕是世界上读者最多的时代作品，因为中国人最多，而且你必须或只能阅读这样的文学作品，你能想象它们的作者可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吗？像王朔这样的痞子文学家能获得这种世界性的大奖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文学应该超越政治、宗教等界限，是自由思想的产物，如果是被迫按照一定政治模式或不允许不同政治见解的作家发表作品，文学不会被世界所承认。文学作品应该像其他艺术品一样是人类的共同财富。

   按照中国的划分，高行健属于资产阶级自由化作家，当然国内是不允许其作品发表。就像当年文革时指出的那样，“什么钥匙开什么锁，什么阶级说什么话”，你高行健不属于无产阶级的，那就属于资产阶级的，在阶级斗争的大是大非面前，没有中间道路可走。

   高行健获奖的冲击波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中国政府尽量保持沉默是一种明智的表现，诺贝尔奖毕竟是世界性的公认的奖项，与诺贝尔组织作对是愚蠢的，是没有任何好处。

   2000年10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