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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口琴缘 读2005年3月20日北美《世界日报》“上下古今”版黄吉姆先生之大作“龙芳与中华口琴会”,令我回忆起青年时期的1946年间在上海参加“中华口琴会”和口琴乐队的一段往事。
口琴是一种简单易学的乐器,深受广大青少年的喜爱。当年在上海的琴行买一支口琴,就附有一张教你如何吹奏口琴的说明书和用简谱写的简单乐曲,初学者可按步就班地自行练习吹奏。当时我住在上海的沪西区,有邻居王君与我年龄相仿,也爱好吹口琴,课余时常与其一起吹奏口琴自娱。我曾经和他在青年会的一次晚会上初次登台,演奏一首口琴二重奏曲,颇受欢迎。当时上海琴行出售的口琴中最流行的是德国和来厂生产的“真善美”牌口琴,由当时上海知名的口琴演奏家监制、全中文包装,在中国销售,而和来厂以生产手风琴闻名全球。
那时出售的口琴多数为“C”调的。C调口琴音调较尖锐而刺耳。我曾在琴行买过一支双音调的口琴,它的琴身较宽,两边各有一排吹孔,一边是C调,另一边是G调。口琴的侧板上印有美丽的彩色图案。我比较喜欢用G调的口琴吹奏,因为G调的口琴音色较低沉而动听。
当时我高中的一位同学陈君也爱好吹口琴。他有一支日本制造的“蝴蝶牌”口琴,其音色响亮,令人爱不释手,决非当时市场上的“真善美”牌口琴可媲美,可惜在上海的市场上买不到。后来陈君去台湾定居,临行时将这支“蝴蝶牌”口琴送给我作纪念。
因慕“中华口琴会”在上海的盛名,我曾和陈君一起加入“中华口琴会”的口琴学习班,由王庆隆先生亲自教授。当时王先生已届中年,身形略胖,操略带福建口音的国语。王先生教学认真、琴艺精湛,为沪上口琴界之翘楚。在教学时,王先生偶尔也会演奏一两首名曲,有时也会放口琴乐曲的录音供学员们观摩、欣赏。王先生拥有各种音调的口琴,盛放在一只内衬绒布的扁方形木盒内。在演奏古典乐曲时,往往需要改变音调,为此需要用不同音调的口琴演奏。
当口琴学习班进入高级班时,会教授学员如何使用两支口琴演奏,一支为C调,另一支为C#调,即升C调或称C高半音调。利用这两支口琴即可演奏其它音调的乐曲。但当时的琴行很少有C#调的口琴出售,我们都是买一支C调的口琴,然后请琴行或口琴行家改成C#调的。吹奏时C#调的口琴置于C调的口琴之上,用双手的前三只手指握住两支口琴。当需要吹奏C#调音符时,要迅速转动双手的姆指和食指,将C#调口琴移至嘴上吹奏,然后迅速还原。这种吹奏法要求手指的操作非常熟练,以保持乐曲的连续性。再有一种较高级的吹奏法名为“和音伴奏”,即在吹奏某个音符时,利用嘴唇的收放相继吹出后面的两个或三个和音作伴奏,使音色更加丰富,乐曲更为动听。这种演奏法较难掌握,需要不断地练习方能运用自如。读黄吉姆先生的大作后,方知王庆隆先生兄妹及“中华口琴会”之后移往台北发展,盛况应不减当年。
之后,在亲戚的引荐下,参加了由黄青白先生领导和指挥的“联青口琴队”。这是一支业余的口琴乐队。口琴乐队的组成为:第一、第二口琴,八度口琴,低音口琴,重低音口琴(Bass)等。除第一、第二口琴使用一对C调、C#调的口琴外,其它的口琴都是为口琴乐队特制的口琴。演奏的乐曲,从简单的乐曲如“杜鹃圆舞曲”、“风流寡妇”、“多瑙河之波”、“玩具进行曲”,到大型的古典或世界名曲如“蓝色多瑙河”、“皇帝圆舞曲”、“后宫诱逃序曲”、“费加罗的婚礼序曲”、“土耳其进行曲”、“波斯市集”、“军队进行曲”、“双鹰进行曲”等等。记得抗战胜利后,“联青口琴队”在招待美军的一场演奏会上,曾演奏过“啤酒波尔卡舞曲”、“国旗永辉”(即“星条旗进行曲”)等,受到美军的热烈鼓掌欢迎。从这些高难度的选曲也可知这支口琴队确实不同一般。当时的口琴乐队,全部用口琴吹奏,如能加入其它的乐器如重低音提琴、打击乐曲等伴奏,演奏效果会更好。黄青白先生的口琴吹奏和音乐造诣颇深,所有由口琴乐队演奏的乐谱均由他亲自改编。在演奏会上也会演奏由他口琴独奏、钢琴伴奏的古典名曲。
自从进入大学后,我忙于学业,渐渐地脱离了口琴乐队。年长以后,忙于工作、生活和面对一波一波的政治运动,很少再有青年时代吹奏口琴自娱和消遣的雅兴,也从此与吹奏口琴绝了缘。
90年代末,在结束了近半个世纪的辛勤职业生涯后,我移居美国加州,对口琴音乐的喜爱仍不减当年,热衷于收集口琴演奏的CD,沉醉于欣赏口琴乐曲特有的音韵中,乐此不疲。偶尔听到一些加入了口琴演奏的爵士和轻音乐,总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亲切和熟知感。(作者:浚杰,2005年10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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