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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乔托:白宫的景致或政府的镜子
中国人到华盛顿旅游,去白宫和看越战纪念碑似乎已成为一种必然。前者可能和外地人到北京必看天安门的心态相仿,后者则是所谓“爱国心”的自我满足——因为此碑为一位华裔女性设计且竖在美国的权力中心。而白宫正门前拉法耶特公园人行道旁用白塑料布搭建的那顶小帐篷和它的主人康赛普珊•皮乔托(concepclon picciotto)女士,则更引人注目且惊愕,特别是对那些来自专制集权国家的旅行者。
我陪一位朋友的母亲在此碰到皮乔托女士时,正是1999年的7月份,一见面她就快人快语地告诉我们她已在白宫这个美国的权力中心前面整整示威了18个年头且每个昼夜都没有离开过!朋友的母亲是国内一个省级妇女联合会的负责人,见此既诧然又愤慨:“这怎么可能呢?在首都?在白宫面前搭这种违章建筑18年?怎么可能?问问她,详细地问问她。”其实皮乔托的著名我早已知晓,不仅知道不少国家印制的华盛顿导游图已将她列为白宫的一部份,也知道曾上过《人民日报》,在随后与她的交谈中,她果真拿出了刊有她照片的1993年3月9日第7版《人民日报》的复印件相赠。
从皮乔托与我们的交谈中得知,她的故事其实并不简单:她出生在西班牙西部,由祖母带大,18岁上实现了美国梦而移居纽约并在西班牙总领事馆找了份秘书工作,那阵子她运气好得似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其像貌从她在帐篷中取出的年轻时的照片来看,也堪称靓丽雍容。而其命运转折的故事却较为老套,在21岁上犯了“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两个人生悲剧之最的后者,嫁了位意大利商人且生了个女儿,厄运便接踵而来,丈夫、女儿、房子、工作相继失去;围绕着女儿的抚养权,她从曼哈顿到马德里,再到华盛顿,7年的时间里绕着世界打官司,从言表中可以看出这段时间是她一生中的痛!最终,她从1981年的8月1日这天开始,就住院到了白宫前面这块地方进行漫长韧性的街头抗议,在这时她陪送了从里根到小布什等4位美感国总统(因为至今她仍在白宫门前抗议),从争取女儿的抚养权过渡到争取“世界和平”的反战人士。而我最关心的则是她居住于此的合法性以及政府当局的态度问题,对她从帐篷中拿出来的那些复印好的反战材料,我则不能象尊重她的这种毅力一样的侧目——因为这些东西确实太情绪化,太简单化了。
皮乔托称:从在此地搭起这个小帐篷开始,她经历过警察的逮捕、威胁和虐待,也曾几上法庭与政府官员对簿公堂。198年,美国内务部和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依法规定,皮乔托的标语牌不得超过两块,最大一块高度不得超过6英尺。她不准睡觉,不准离开帐篷和标语牌3英尺以外,24小时都必须有人看守帐篷和标语牌……否则当局就要以皮乔托是为了睡觉而不是抗议而驱赶。而皮乔托也因此在漫长的18年间不看电视,上厕所或洗澡时就临时找个广场上的随便什么人替她守一会儿,冬霜夏雨她都从没进过屋子或在床上睡过!她的食物则是靠附近的一家面包店每天卖剩下的面包,而她对外界的感知和信息来源却主要靠的是每天从广播中收听国际新闻。一脸刺目的皱纹和黎红的脸庞则是风锤霜磨的疤痕,当然,巨大的知名度也是她的所获。这便是一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政府与一位和自已身体一样弱小的移民女性长达几乎四分之一世纪的搏弈与契约。
18年间,皮乔托一直用她所掌握的英、法、西班牙、葡萄牙和意大利语等语种对来白宫旅游的各国人等万变不离其宗地宣讲的要点则为1.美国这个国家在权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这个制度充满了暴力。2.民主是美国的一个武器,美国总是把战火燃到别的国家而发战争财。3.轰炸科索沃、伊拉克和中国大使馆等是野蛮行径等。而她的言行,用中国人的语言和思维逻辑来定义的话,则无疑是一种严重的儹越和反叛,其后果自然不言而喻。
随后,皮乔托还用超出其年龄的利索从身旁的帐篷里拿出两块用中文写的“反对战争”和“世界和平”的小木牌,举起来,主动与我们合影,临了还不忘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连连讲道:“中国大使馆,轰,不对。”
提起皮乔托,事过多日朋友的母亲仍连连咂嘴:“这美国人怪,这美国的政府更怪,个人苦哈哈地在那儿风里雨里地守了18年,到底为了个啥?而一个这么强的政府,却对她的胡闹没一丁点儿办法?”,籍此,我便对老人讲了我在参观纽约州政府时与一位政府官员的对话。当时,我以国内习惯的思维对把政府设在远离市中心且如此偏僻且不起眼的这处建筑中深表疑惑,同时也顺便问了与皮乔托相关的话题,因为我们不能想象把北京政府办公大楼建在昌平或通县。这位负责接待的官员如此做答:“纽约市中心地皮那么贵,我们怎么能住得起?而我们每花一分钱都要对纳税人有个明晰的交待。再说皮乔托,只要她是在进行她的抗议活动,政府和警察就不能干涉,否则就得吃官司。其实我们政府的权力非常的有限,不可能包办一切”。
是的,一个文明的程序化的政府,一定是一个有限权力的政府,是一个遵守契约和游戏规则的政府,而一个合格的公民,则同样是一个与之相对的责权利明晰的独立个体。只有这样,才能建立起一个平稳且能长久良性发展的富足的社会结构。否则,若将皮乔托放到金正日的平壤、萨达姆的巴格达或者中国的天安门前,那将会是种什么样的结局呢?我由衷地说:幸运的皮乔托,同样是幸运美国的景致和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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