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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健国文集
**2000年**
·我看“伪现代化”
·试看《收获》的封建性——“巴金现象”与“伪现代化”
**2001年**
·蓝英年先生忆旧
·从叶开泰看到政府诚信对民营经济的影响
**2002年**
·广东为何“反地方主义”
·袁庚不读《某某报》
·从“改革关”变为“腐败关”——三谈撤除“深圳柏林墙”
·访旧半为囚
·袁庚与朱健国访谈录:哀巴金“不得好死”
·“天下粮仓”与“信阳事件”——兼论新旧“新权威主义”
**2003年**
·张艺谋与刘晓庆
·民主的新途径——《让企业文化起来》随想
·“正义”在悖论中争扎——第四种角度看“倒萨”
·为余杰说几句话
·惟有孤独多壮志——白桦珠海说孤独
·向任仲夷请教
**2004年**
·“诱奸时代”未远去
·“第五个伟大”的悖论
·“特殊部门”如何反腐败?
·改写施蛰存悼词
·“余秋雨家谱研究”建议
·论“余秋雨首次宣称自杀威胁传媒”
·余杰新评余秋雨与魏明伦—余杰在2003年11月回忆“二余风波”
·余秋雨五个“新鲜谎”
·朱健国:读余秋雨“文革力作”两篇
·关于“京钟荆饿死近10万人”的背景故事
·试想“周扬李贽碑”
·监狱流行杂文
·朱健国:牧惠在2002年6月4日
·雷宇呼吁为“海南汽车事件”翻案—孤岛上的雷宇
·“共生网” 与“思想环保”
**2005年**
·黎子流可敬—论黎子流不远千里从广东专程来京哭别赵紫阳
·鄢烈山的“阿喀琉斯之踵”—“公民写作”中的“焦大故事”
·评点“笑蜀护鄢”——再驳“公民写作”
·笑蜀:敬回朱健国一二三
·鄢烈山为何说“现在中国已经是民主社会”?——答“齐天太圣”公开信
·黄大川:关于朱健国、鄢烈山、笑蜀诸君之争不得不说的话
·三驳“公民写作”——再答笑蜀
·四驳“公民写作”——恳请鄢烈山帮助
·探访焦国标的思想背景——向焦国标致敬!
·“巴金主编”乃《收获》的商业欺诈行为—关于《收获》杂志假冒巴金名义的投诉
·试说乾隆初期的人权“巨大进步”——五驳“公民写作”
·张耀杰:与朱健国论公民意识和公民写作
·周延明:朱健国鄢烈山之争似可暂告段落
·每一个“舅舅”都该对“外甥”忏悔!—铁穆尔谈《1958年笔记》
·《南方周末》为何歪曲李锐?——六驳“公民写作”
·深圳人重评梁湘
·“人权测量点”——七驳“公民写作”
·“裕固族”1958年“大抓捕”解密
·胡适为何不反鲁迅?——八驳“公民写作”
·贺袁庚“九十初度”
·向“大清国”学习什么?
·朱健国访领奖前夕的程益中:中国今日冤狱遍地
·"天安门"是什幺级别?
·“共生主义”初探
·“诱奸时代”未远去
·央视用《满江红》向“六四”致哀
·20世纪中国杂文真相随想
·朱健国流布“共生论”的“轴心杂文”(11篇)
·试论焦国标与何清涟的分野—“阳光男孩”与“阴影女孩”
·《国际歌》是否该“圈禁”
·何家栋思想访谈:保卫焦国标就是保卫言论自由
·胡锦涛在抛弃深圳
·鄢烈山特赦张德江
·深圳候选“全国文明城市”天理不容
·“唱支山歌给党听”与“说段民谣给党听”
·“悼念巴金”考验中国文化界
·深切悼念改革家任仲夷先生
·胡耀邦七保“蛇口政改”
·《收获》杂志宣布——巴金继续主编2006年《收获》
·巴金女儿李小林接手《收获》
·"一句真话"有多重?——质疑《南方周末》的2006年
**2006年**
·元旦新感悟:今日中国是“治大国如办企业”
·鄢烈山为何痛诋“体制外思维”—试论“体制外”与“体制内”
·翟鹏举:我看朱健国和鄢烈山之争
·“文化自治”的号角刘宾雁
·“状告《收获》”立案
·评点《收获》诡辩
·“冰点事件”与《南方周末》命运
·“批鄢一年”的“收支帐”
·朱健国建议停开“两会”
·“荔香坊”为何抢占邓小平的风景?
·徐友渔的一个细节
·以“中国外汇储备世界第一”为耻
·“《收获》案”4月28日重新开庭审理
·“《收获》案”辩论六大要点
·"朱健国告收获一审败诉"内幕
·六万儿童难上学,深圳爆发“小学荒”
·关于恢复”蒋介石隆中题词“之呼吁
·“文革十大新说”在纽约初现
·罗湖法院阻止“收获案”二审的“新鲜谎”
·声援《纽约时报》
·升级唐山悲剧的两大罪人
·谁在围剿王朔? ——试看批判王朔大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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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英年先生忆旧

赵朴初的《强者之歌》
   转眼将到2001年4月4日——26年前的这一天,张志新因怀疑文革,直言批评毛泽东而以“反革命”罪割断喉管枪决;转眼将到2001年3月21日,这一天是中共辽宁省委为张志新烈士召开平反大会22年纪念日。
   26年过去了,22年过去了,张志新的冤案都弄明白了么? 在这样的日子,我想起赵朴初先生1979年写的的一首诗词:《强者之歌——纪念张志新烈士》——
   顶住了“罪名”压力如山,
   抛开了恩情儿女千般,
   经受了种种难堪考验,
   把刑场当作疆场奋战。
   敞丹心,照破雾漫天,
   握红旗,至死不松拳。
   身儿虽倒,
   魂兮不散。
   任凭割断喉咙管,
   听歌声响遍河山。
   天地为之低昂,
   风雨为之吟叹,
   多少人背诵着“狱中答辩”,
   多少人增强了革命信念。
   啊!
   是民族的光荣,
   是英雄的典范,
   ……
   献出的是有限的一生,
   得到的是时空无限。
   今天,果然,
   她终于得到了公正的裁判,
   她终于迎到了胜利的春天。
   她留下的句句行行,
   都成为强者之歌,
   向四面八方召唤,
   向万世千秋召唤!
   是啊,每一想到张志新,我总听一到一种召唤:一定要把张志新悲剧的真相彻底弄清。20多年来,围绕张志新悲剧与其前夫曾真有无关系(张志新被捕后,曾真提出离婚;1979年张志新平反,曾真又想复婚,张志新家人以“人死无法复婚”为由拒绝,故曾真实为张志新前夫),一直众说纷纭。听说著名的俄罗斯文学研究专家蓝英年先生曾与张志新同学,对张志新的前夫曾真有深刻印象,我即请教蓝英年先生。
   回忆张志新与曾真
   蓝教授隐居京都,是一个极善寂寞的人,虽然出身名门(其父蓝公武先生早年是梁启超的高足,与张君劢、黄远庸号称“梁启超门下三少年”, 曾任《国民公报》总编辑,25岁当上北京政府议员,后为毛泽东书信贵客,1957年逝世时刘少奇代表中共中央亲自主持追悼会),其译著《日瓦戈医生》影响海内外,却直到1992年之后才动笔直书自己六十多年的人生真谛,无论是《被现实撞碎的生命之舟》(花城出版社)、《寻墓者说》(上海汉语大辞典出版社)、《冷月葬诗魂》(北京学苑出版社),还是《青山遮不住》(青岛出版社)、《苦味酒》(广东人民出版社),其感悟一概貌远神近,以史喻今,借俄讽中,表达一个宁愿不当“伪现代化”博导而提前离休当体制外“居士”的寂寞之心。
   2000年12月4日晚,我从深圳打电话到北京,蓝英年先生赐教如下——
   朱健国:蓝英年老师,我是深圳朱健国。
   蓝英年:你的书《不与水合作》,我看了,写得很好。但你写张志新丈夫曾真的那篇有两处细节错误,我想正误一下。 朱健国:有关曾真的材料,我只是访问了张志新的妹妹张志勤和曾真本人,他们的记忆可能有误。听说您和张志新是人民大学(下简称人大)同学,非常想听您的指教。
   蓝英年:从广义上说,我和张志新是同学,都在人大俄语系学习过嘛。但我们既不同班,又不同级,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同学。你在书中说曾真在人大哲学系当过团总支书记,不对,他是俄语系的团总支书记,张志新也是俄语系的资料员。
   张志新1950年秋进校,比我早半年,我是1951年考入人大的。我们经常见面,但从未深谈过。当时感觉她深沉、真挚,知道她喜欢音乐,会弹吉它,是俄语系的文艺骨干,还会跳新疆舞,教她跳舞的那个人是位新疆同学,叫乌斯曼诺夫,跟我同住一寝室,那个小伙子长得蛮好,张志新有时到寝室找他,让他教她新疆舞,有时也跟我说话。一次她来找乌斯曼诺夫,乌不在,她问我乌上哪儿去了。我说上民族学院找新疆同学去了。又一次,她问我乌怎么没参加团员大会,我说乌不是团员。我进校半年之后她就留校工作了。   朱健国:当时怎么读一年就可以留校当老师呢?
     蓝英年:不是当老师,而是资料员。资料员整理资料,画教学用图,算教辅人员。
     朱健国:那时毕业之后留校的比例有多大?
     蓝英年:毕业的我说不准,没毕业的就她一个,她因为患有关节炎。
     朱健国:有关节炎怎么就能照顾留校呢?
     蓝英年:她手非常巧,特别能画,那时资料室需要人。我的印象是,我们教室离资料室非常近,课间休息我们便到资料室去看画报,便能见到她。当时苏联画报上常发表油画,如《又是两分》、《会后》,五十年代初期的大学生都记得。她还制作教学用具,她对谁都很真诚。但她并不开朗,属于比较内向的人。曾真就利用自己是中共党员、团总支书记的身份追求她。
     那个时候,党员是一个很耀眼的光环啊,女孩子都愿意找党员,党员对她们很有吸引力。
   曾真后来做出的事,我是从报刊上读到的。
   我跟你讲讲曾真整我的事。他为什么整我?这在1953年,当时我还是人大二年级的学生,我们上马列主义课,即《联共(布)党史》,教师只念讲稿,念一句,我们写一句,这样念一句写一句,写得我手发酸啊。我就建议:不必这样“听写”,把讲稿印成讲义发给大家,不是又快又好吗。我把这意见向曾真反映了,没想到他就批评我,说这是轻政治重业务,并在班级的团支部会上组织人批评我。
     我前两天还打过电话问我的老同学,还记不记得当年曾真批我的事,他们都笑了,说还记得。
     朱健国:张志新的妹妹张志勤认为,张志新悲剧与曾真的极左思想有很大的关系。
     蓝英年:是有很大关系。后来张志新事件出来后,大概是在1980年,我在王府井碰到曾真了。他两眼无光,已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
     你书中还有一件事不准确,你说曾真以团总支书记身份包庇一个女生考试作弊,受到党总支书记的批评,其实这事与曾真无关,而且不是发生在1953年,而是1955年。曾真挨批是另一件事。
     朱健国:这是张志新的妹妹张志勤跟我讲的。
     蓝英年:她把情况弄混了,实际情况是,1953年,在一次全体团员大会上,有名团总支委员揭发曾真和一名团总支委员关系不正常,这个团总支委员就是那个后来作弊的女学生,她是俄语系团总支组织委员,曾真是俄语系团总支书记。
     朱健国:那是1953年的几月份,您还记不记得?
     蓝英年:春天,我记得非常清楚,有位团总支委员揭发说,团总支书记和组织委员关系不正常。会开完之后,我看见曾真和张志新两个人坐在校园里的一张椅子上,好像曾真在解释什么。我从那儿经过看到了。
     朱健国:那时候您知不知道他们俩人是恋爱关系?
   蓝英年:知道,知道曾真追求张志新。但是这女同学考试作弊,已经是1955年的事了,作弊的还是那位组织委员,同学反映到吴老那里,校长吴玉章亲自批示调查,曾真怎敢包庇。1953年曾真在与张志新恋爱时,有人反映他与那个女同学的关系不正常是事实,但那个女同学后来在1955年考试作弊与曾真无关。
    朱健国:您离开人大是哪一年?
     蓝英年:我是1955年夏季毕业的。还有两个人你也可以了解,一个叫王鲁也,王鲁也是当年俄语系的党总支书记,就是批评曾真的那个人;还有一个董邦乐在资料室同张志新共事,了解曾真和张志新的情况。
     王鲁也现在也在北外。他1953年批评曾真,主要就是说曾真没有事事请示他,摆脱党领导。
     朱健国:您后来是在北师大任教是吧?
   蓝英年:对,我实际上1992年就离休了。我们1995年曾经在人大举行过一次毕业四十周年的老同学聚会,分布在各地的那一届毕业的同学都来了,王鲁也也来了。
   考上北大读人大
     朱健国:蓝老师,您是哪里人?
     蓝英年:我原籍是江苏吴江市同里镇人,那个地方古色古香,但是我从小就出来了,离开家乡,到了北方。现在我都68岁了,我在家排行老七,最小。
     朱健国:离开家乡是属于革命性质还是什么?
     蓝英年:参加抗日救亡运动吧,我哥哥姐姐都参加了,我太小,没资格参加。后来到了晋察冀边区。
     朱健国:您进人大是属于组织推荐还是别的途径?
     蓝英年:我是北京师大附中毕业后考上的。
     当时,1951年,那一年正好是全国统一招生,我当时报的是北大中文系,但是学校(师大附中)又推荐我考人大,因为人大没有参加统一招生,所以我考了两次。1951年北大发榜特别晚,10月份才发榜,等北大发榜的时候,我已经在人大上课了。
     朱健国:您考取了北大没有?
     蓝英年:我考上北大中文系了。那个时候做思想工作很容易做啊,一做思想工作我就通了。没去上北大中文系,而留在人大俄语系了。
     朱健国:那时候有没有北大比人大好的这种感觉呢?
     蓝英年:当时的情况,北大算一所老名牌学校,人大算一所新型的革命学校。人大相当耀眼。当时人大的校长是吴玉章,北大校长是马寅初。吴玉章是老前辈,跟孙中山共过事,又是中共中央委员,在党内尊称“吴老”,资格比马寅初还要高。
     朱健国:您觉得当时在人大真正学到了一点什么东西呢?
     蓝英年:就学了俄语,因为当时全是专家教课。
     朱健国:都是苏联来的专家教?
     蓝英年:对,全是。苏联文学史、历史……都用俄语讲,俄语就不用说了,全是专家。如用心学,能打好俄语基础。
     朱健国:您1955年毕业以后分到哪里呢?
     蓝英年:毕业之后我留校了,本来我报考研究生,当时叫副博研究生,但马列主义没及格,便留在北京俄语学院当助教。北京俄语学院是北京俄专和人大俄语系合并之后成立的。
     
   父亲保护逃反右
     朱健国:您在北京俄语学院呆了多长时间?
     蓝英年:呆到1957年。
     朱健国:您也被划右派了?
   蓝英年:没有,因为1957年9月份正在划右派的时候,我父亲逝世了, 当时中央在北京中山纪念堂举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追悼会,由刘少奇主席和董必武执绋为我父亲送殡。
   朱健国:您父亲是什么身份?
     蓝英年:他当时是全国人大常委。
     毛泽东也对我父亲很尊重。你看了毛泽东那本书信选没有,那里面就有他给我父亲写的信,毛不但给我父亲写过信,还把他请到阜平城南庄,跟他谈了一个星期。在我父亲的追悼会上,董必武代表党中央追认我父亲为中共党员。七十多年来,中共中央追认的中共党员一共就两个:一个是邹韬奋,一个是我父亲(蓝公武)。你想想看,正要划我右派的时候,我父亲被党中央追认为中共党员,学校就不好意思划我右派了,但是照样把我撵出北京。
   戴着大红花流放青岛
     朱健国:您被流放到哪里去了呢?
     蓝英年:青岛山东大学。被撵到青岛还不到两个月,就让我戴着大红花去下放劳动,下放到青岛李村镇,和现在的著名哲学家庞朴、魏晋南北朝史专家郑佩欣在一起劳动,成为朋友,同他们交往中学到不少文史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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