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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朱学勤先生文章的争论
学风不正
【triplez】 于 2001-7-23 0:16:49 加贴在 思想评论
朱学勤写的这样的文章无聊之极,对一个思想家的讨论,不去读思想家的原著,却从传记来做评论,而且不是对思想的讨论,而是在做心理学的分析:即根据一些臆测来推断柏林的思想根源。做学问不脚踏实地,令人失望。不知道朱是什么时代的人,这种文章虽然用词华藻一点,但思维方式却有点象文革中大学报的写法。
翻译界没有译Hardy编缉的系列选集,却不断地推出柏林评传,先是Gray后是M. Ignatev,想取捷径,或许也说明现在的学风。另一方面,柏林文风优雅,如被现在一些流行的译者“暴译”,则更是一桩惨事。
我来纠正一下triplez的观点。
【xiaowei】 于 2001-7-23 10:59:16 加贴在 思想评论
我不同意你这个观点。朱先生这篇文章是书评,并不是严格的学术论文。但在我看来,比一些所谓的严格的学术论文还要深刻。我们可以再重温一下他在文章提出的伯林问题:“为什么生活在表层?”这是一个思想史的问题,至少对我是有冲击力的。我想不是随便可以说出来的。对国内伯林的推介和研究,我同意你的看法。你提出对一个思想家的讨论,不去读思想家的原著,却从传记来做评论,而且不是对思想的讨论,而是在做心理学的分析:即根据一些臆测来推断柏林的思想根源。这个看法可以商榷。我提个问题,思想家的思想是怎么形成的,思想家的生活和思想的关系是什么样的?我们可以从思想家本身的著作里去梳理思想的问题,但是对思想家思想的生活经验,却还需要从他的传记里去寻找踪迹。或许这是一个思考的错误,但我个人的经验是,我喜欢某个思想家,就会努力去搜索他的所有作品,尤其是他的传记以及相关回忆性文章,从在这些非学术性文章里,我更能够理解思想家思想的开始。不是现在研究海德格尔的思想问题已经追溯到他读中小学的学校环境了吗?当然这种思路有一定的危险。但我们如何寻找和思想家之间的感情通道呢?阅读原著是非常关键的,但阅读传记似乎更容易进入。
所见不同
【triplez】 于 2001-7-23 12:37:58 加贴在 思想评论
所见不同
写书评完全可以写,但评的应当是M.Ignatieff,关键在于传记作家是否真实的反映了Berlin的一生及其思想,而不是Berlin本身的思想。这种文章要真想有点份量大多应由和作者相似资历的人去写,比如柏林生前的旧友,同事,学生等,对第一手资料有了解,评比Ignatieff的优缺。例如Hayek评Harrod所写的Keynes传记。朱所写的是中学生所谓的读后感,不是书评。他是从读传记后,谈对柏林思想的认识。这种文章我个人认为没什么意思。
你文中提到思想家思想形成的过程,这种研究不是不可做,但由于这种研究大多要根据一些事例推测,有多少根据很难说,如果不是对被研究对象有深入的具体了解,对事例的选择会有很大的出入。所以能做这种研究的人很少。不是因为他们的智力不够,或理论水平有限,而是因为他们缺少具体的有关知识(particular knowledge)。一个做学问的首要的是要知道什么自己能做且做的好,而不是事事都要有高见。 不错可能Heidegger中学时的境况和其思想起源有关,但这种研究没必要由一个隔几十年后的中国人去做。如果是一个好的问题,一般有很大普遍性,不必用一些自己所知不多的事例去做论述。许多事例几经转述,其中的氛围和场合大多失去,意思也很容易被误解。再从一种文化流传到另一种文化中,不知要有多少创造加工,所谓事不目见耳闻,而轻信其有无,可乎?
要了解一个思想家所关心的问题,从一两本综述的书入手没有什么不可的,但我们关心的是其思想的本身,而不是产生这些思想的轶闻趣事。(比如威尔逊在喝啤酒时想到用云室建立粒子探测仪,这种事有趣,但和粒子控测本身关系不大)。我个人认为这里是本末的关系。仅就学术思想研究而言,应当尽早读原著,形成自己的看法,不要让别人的看法成为自己的主导。
回复:再说一点小看法。
【xiaowei】 于 2001-7-23 14:41:43 加贴在 思想评论
仅就学术思想研究而言,应当尽早读原著,形成自己的看法,不要让别人的看法成为自己的主导。我完全同意你这个看法。不过我们的分歧在两点,一是朱学勤先生这篇文章的论断是否恰切,第二是对原著的态度。我先说第一个问题,朱先生评论伯林的思想无疑应该从伯林的论著着手,但是我们要注意的是,朱先生的文章是对伯林的思想困境的理解,而不是对伯林思想本身的介入。这是有区分的。思想困境和思想家的生活经验紧密相关,而思想本身或许没有这么直接,只是对一个思想传统问题的再诠释。从思想困境角度,我认为朱先生的文章不仅是恰切的,而且是非常到位的。第二是关于对待原著的态度问题。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是这里还涉及一个如何理解原著的问题。我们是否可以只是通过阅读原著就可以获得对原著的理解?记得刘小枫曾说他对斯特劳斯的阅读经验。开始读原著的时候,到头来一团雾水,后来通过阅读其他一些思想家对斯特劳斯的评论,才慢慢理出一个线索来。你说的不要被其他的观点束缚了对原著的理解是正确的,但我想最开始的问题还是一个如何进入原著的基本问题的路径。在这个层面,我强调阅读其他文献的重要性。当然这些文献的阅读必须建立在阅读原著的基础上。非常感谢你的批评,对我的思考非常有启发。
回复:再说一点小看法。
【triplez】 于 2001-7-23 16:16:21 加贴在 思想评论
我可能对朱的文章批评过甚,文章有它的特有读者,科普著作也许有传播观点的作用,虽然并不一定有什么科学价值,如果中国学界没人先说柏林,介绍基本,许多非学术研究的人可能不会知道,而这点滴的知识可能会有着意想不到的作用。我个人对有些学术和新闻不分的现象非常敏感,有些被称为经济学家的发表的作品却大多是所谓的调查式的新闻报告,觉得很失望。曾在秋风的网页上读到过一篇某人在四川的演讲,关于Hegel哲学的研究,也是同样的感觉。觉得都是在炒三四手货,现在想一下,如果中国真要是建立了不同层次的刊物,这样的事也就无所谓,有搞创新的地方,有作大众传播的地方。说到底,这种现象的出现,可能还是能发的刊物太少,各个刊物没有特点。同一刊物可以有很学术的文章,却又有决然不同观众的大众文章。
网上匿名的批评有名有姓的人,实在有损斯文。好在这种批评发在各种无名论坛上,影响极小,又不能为批评者带来什么实名,看者笑笑也罢。
关于伯林
【若平扬】 于 2001-7-22 22:16:41 加贴在 思想评论
朱先生说伯林“最令人敬佩的确实不在他的学术成就,而在于他的自知之明”,你真这么认为吗?有自知之明的人多了,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人敬佩的。
朱先生还怀疑中产阶级庸碌趣味也许“构成一个腐蚀,挡住了他本来可以发掘的思想深度”,你感觉他还应该挖出什么“思想深度”呢?
之所以有些人感觉伯林的学术成就不高,是因为这些人有“grand theory”情结。就是说,有些人觉得,只有“宏理论”才有思想高度和深度。因此专治思想史的思想家很难有广大的影响(伯林能有今天的名声已经是个很大的突破)。剑桥的昆廷-斯金纳编的<宏理论的归来>一书中介绍当代几大宏理论,包括罗尔斯、哈贝马斯、阿尔图塞等等,就是没有伯林。这一命运也落在了昆廷-斯金纳本人头上,作为当今英美思想史领域数一数二的人物,爱追时髦的中国知识界有几个知道他?
关于伯林与阿赫玛托娃的渊源,最好去读柏林在1980年自己写的回忆文章,写的比伊格纳蒂夫好太多了,那才真叫人“荡气回肠”,百读不厌。该文收在英文版柏林文集里,还没有中译本,北大图书馆里有,有兴趣者去找找。该文的前一篇是记述伯林与帕斯捷尔纳克的渊源,也相当有意思。
朱先生说伯林“最令人敬佩的确实不在他的学术成就,而在于他的自知之明”,你真这么认为吗?有自知之明的人多了,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人敬佩的。
朱先生还怀疑中产阶级庸碌趣味也许“构成一个腐蚀,挡住了他本来可以发掘的思想深度”,你感觉他还应该挖出什么“思想深度”呢?
之所以有些人感觉伯林的学术成就不高,是因为这些人有“grand theory”情结。就是说,有些人觉得,只有“宏理论”才有思想高度和深度。因此专治思想史的思想家很难有广大的影响(伯林能有今天的名声已经是个很大的突破)。剑桥的昆廷-斯金纳编的<宏理论的归来>一书中介绍当代几大宏理论,包括罗尔斯、哈贝马斯、阿尔图塞等等,就是没有伯林。这一命运也落在了昆廷-斯金纳本人头上,作为当今英美思想史领域数一数二的人物,爱追时髦的中国知识界有几个知道他?
关于伯林与阿赫玛托娃的渊源,最好去读柏林在1980年自己写的回忆文章,写的比伊格纳蒂夫好太多了,那才真叫人“荡气回肠”,百读不厌。该文收在英文版柏林文集里,还没有中译本,北大图书馆里有,有兴趣者去找找。该文的前一篇是记述伯林与帕斯捷尔纳克的渊源,也相当有意思。
中国的出版界很让人失望。可以说伯林最重要的基本文集都没有中译,比如Concepts and categories;The Sense of Reality ;Against the Current 等等,可以说,没看过这三本书的人基本上不可能理解柏林。坏就坏在柏林的自由论太有名,以至人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上面,柏林真正的成就不在这里。什么时候我有空了我会写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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