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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主义是特种形式的极端专制主义
毛泽东主义是特种形式的极端专制主义
毛泽东主义首先是一种中国历史上和世界历史上罕有的极端专制主义。
不论在中国历史上或世界历史上,专制主义政权是大量的、经常出现的事实。东方与西方一般的君主体制都带有明显的专制性质。就是说,君王的权威高于一切,主宰一切。但一般的君主专制并不意味着极端的极权与残暴。在中国,绝大多数封建时代的政权都或多或少信奉仁政与宽容。任性杀戮、草菅人命较为少见。特别是,把残酷与暴虐作为正式信条并持之以恒贯彻的,更是少见。历史上传诵的西周文武周公,汉代文景之治,唐代贞光开元,以及整个宋代的宽厚,都远离残暴统治的范畴。就是在清代,虽然有过若干文字狱,也不是一种形成系统法规并持之以恒的统治。至于像五代十国时的残酷与暴虐,那是在战乱中发生的事件,与和平时期的极端专制主义不能相提并论。
在中国,只有秦始皇和朱元璋两个政权是例外,不但有一整套极端专制的理论或法律体系,也在实践上对此持之以恒,对内镇压具有非常残酷的性质并达到非常巨大的规模,造成严惩的后果。这两个政权的衣钵,形成了中国极端专制主义的基因。 在世界上,古代虽然有过亚述帝国与罗马帝国对被征服民族的残酷杀戮,但那并不是针对本国内部的镇压,谈不上极端专制主义,专制的概念主要是指政权对内部的作为。至于罗马尼录皇帝之类的暴君,固然列暴,但就其缺乏系统的理论或法律体系而言,并不典型。真正欧洲式的极端专制主义,无疑是希特勒和斯大林的统治。但希特勒的暴行,更多体现在对其他民族 、特别是犹太民族的屠戮,因此,斯大林政权比之希特勒政权更可以算是极端专制主义的典型形态。
所谓极端专制主义,主要是指权力的绝对集中,通过残酷镇压使权力高度集中,又用高度集中了的权力无情排除异己。具体说,极端专制主义具有以下主要特征:
第一、 高度的集权。
第二、 应用高度集中的了权力,残酷镇压自己国家的臣民,形成全社会的普遍恐怖。持续的、全面的社会性恐怖,是极端专制主义的基本特点。
第三、 为了使极端的镇压行动取得合法性,能持续不断进行下去,就必须有一套伪善的理论或完备的法律体系。如秦始皇统治时的被片面发展了的法家理论,朱元璋的系统法律体系,斯大林主义理论与毛泽东文化大革命理论等。
第四、 要使全面的、大规模的镇压能顺利推行,当然要有一整套执行系统。这就是完备的镇压工具。如朱元璋的“厂卫”、“诏狱”,斯大林的内务部系统,毛泽东的群众运动等。
毛泽东主义继承了中国历史上的秦、明极端专制主义却又和他们不同,它有着现代形式的理论外衣;毛泽东主义也继承了斯大林式的极端专制主义而又和他不同,它主要不是用残酷的司法手段,而主要用群众运动作镇压工具。
毛泽东主义就是具有特殊色彩的极端专制主义,是披着革命外衣、以群众运动为镇压工具的极端专制主义。毛泽东主义是东方极端专制主义传统和斯大林极端专制主义传统结合并有新个性的混血儿。
毛泽东主义的三个组成部分
第一、毛泽东式的极端专制主义是用美丽词句组成的革命学说装扮起来的。
那些把土地分成三部分,把三分之一拿来种花的美丽梦想,七年超英八年超美的梦呓,并不是毛泽东主义革命学说的精髓所在;那些有关平均主义的理论,反对资产阶级法权、主张供给制的言论也不是其精髓所在;他的理论的精华,是体现在《九评》与张春桥、姚文元著作中(这些都是根据他的多次讲话泡制出来的)的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继续革命的理论。这一理论的核心是强调阶级斗争和加强全面专政。
在五十年代中,在中共八次大会后,高深莫测自己也认为急风暴雨式的阶级斗争已经过去。可当有人提出尖锐批评意见后,又立即强调阶级斗争没有结束,并把五十多万知识分子打成敌人。他独断专行,公然宣称自己举手通过的八大决议不错误的并使之失效。庐山会议批判彭德怀后,看见有不少人反对他的路线,就进一步提出“这一 类斗争看来还得斗下去,至少要二十年,可能要斗半个世纪。”等到大跃进失败,与苏联闹翻,发现在全世界共产党人中与他敌对者多如牛毛,就进一步在1963年修改统战部的报告中说,阶级斗争 要搞一百年甚至几百年。阶级敌人越搞越多,多如牛毛,到处都是阶级敌人。当全世界、全人类都在为被斯大林残酷杀害的不幸人们悲痛时,毛泽东却在被无辜屠杀者的滚滚血河面前,声称反斯大林是苏联一小撮坏人的阴谋,是修正主义篡夺领导权的结果,其所以如此,不但不是斯大林多杀了人,反而“是阶级斗争没有搞好,那么多反革命分子没有搞掉”。由此,他发展了强化专政的思想与理论;认为斯大林的残酷专政还不够,还要进一步加以强化,要把无产阶级专政扩大到思想文化领域。这就是继续革命理论的要害所在。这一理论的出发点是毛泽东的(害怕)赫鲁晓夫情结,他深深担心死后自己会受到类似斯大林的待遇。
继续革命理论,是毛泽东主义的一个特点和组成部分之一。
我们将在后面对毛泽东的继续革命理论作系统的评论。
第二、毛泽东主义是以伪善的、奴性化的群众运动为工具的特种残暴政治。
共产党历来强调群众路线,看一看刘少奇的著作,就会明白那是与我们所说毛泽东使群众运动工具化的作法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大多数共产党人曾经赞同过土地改革等群众运动方式,但并没有以群众运动作为强化个人政治统治手段和工具加以利用的动机和行动。
毛泽东把群众运动发展为可怕的政治斗争手段,这是其有别于斯大林主义的主要特色之一。斯大林毕竟生长在西欧环境中,他表面上(也是在深层潜意识里)不能不认可法律程序的价值。而对毛泽东,法律毫无意义,“和尚打伞,无法无天”是他的真实心态的写照。他在对待法律的态度上,比朱元璋还要落后,认为任何法律都只是一种约束(对他一个人的约束),为了达到政治目标,最方便的也最有效的手段就是不要任何法律的群众运动,这既可以假借人民的名义,又有不受一切约束的无比威力。
毛泽东利用群众运动手段打击对手,发明于延安整风运动时期。当时,张闻天是总书记,毛泽东在党内的领导地位并没有得到共产国际的认可,也没有在党内合法化。王明从莫斯科回来,气势汹汹,对毛泽东的地位造成严重威协。通过整风,打倒了王明为代表的苏联派马列主义者,最终树立了毛泽东的绝对领导地位。
在苏共二十大之后,在中共八大取消毛泽东思想的提法、全党全社会弥漫反对个人迷信的空气之后,毛泽东察觉自己的领袖地位面临严竣挑战,于是有了反右派斗争。这一远比延安整风规模大得多的群众运动,举足之间就把数十万知识分子送进地狱。而对毛泽东来说,反右派斗争的真正价值却在于;借此运动威势,推翻八大决议,重新肯定毛泽东思想领导地位,并在中国历史上掀起造神运动。
在文化大革命中,群众运动终于发展为镇压异己的恶魔,造成杀害数百万生命的空前暴行。而在以百万计生命的大流血中,毛泽东个人的权威达到顶峰,真正成了中国第一位“皇神”!
群众运动不只是工作方式,不只是一种政治工具,也不只是一种革命口号。它成了一度流行的生活习惯,成为重压在广大群众身上的毒瘤。邓小平、胡耀邦等人推动的拨乱反正,一个重要内容就是与群众政治运动告别。虽然人们并没有认真分析毛泽东式群众运动的本质,但作为一种统治方式,作为一种“以人民的名义”行恶的世界最高级骗局,终于步向了死刑场。
以奴性化的群众运动作为镇压工具是毛泽东主义的又一个特点和组成部分。
第三、毛泽东主义是中国式极端专制主义和斯大林极端专制主义模式结合的怪胎。这是毛泽东主义的真正本质。
毛泽东主义是以美丽革命词句为外衣的、以奴化式群众运动为工具的极端专制主义。这是毛泽东主义的主要特点和组成部分。
对此,我们将在后面进一步加以讨论。
从政治观念与政治体制方面说,毛泽东主义并不只是继承了中国文明一般的封建专制主义(传统的封建政治有其丰富的内涵,不能一概否定),而是集中地凝聚了中国的极端专制主义传统,这一传统的文化基因与孔夫子的仁政对立,由秦始皇奠基,由朱元璋发展,到毛泽东集其大成。
从一般哲学思想与观念、风格来说,毛泽东主要继承并发展(向坏的方向、沉沦的方向)了:1、)中国传统的平均主义;2)走向极端的法家观念和极端聪明奸狡的权术;3、)儒家的泛政治化与泛道德化结合的心态,把党和领袖变成了母亲,所有政治对手都通过丑化其道德(无产阶级立场、叛徒、内奸、走资派……)来解决。
先看一看平均主义。
1945年4月24日,他在七大会议上说:“我们有饭大家吃,有敌人大家打,发饷是没有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还实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七搞八搞就成了‘正果’。《水浒》里梁山泊就实行了这个政策。”对这种不发饷、大家有饭吃观念的依恋,使得他在晚年大反资产阶级法权,张春桥根据他的思想写了批资产阶级法权的长篇论文。张春桥、姚文元是毛泽东主义的真正“战士”,他们的战斗功勋远比那些今天还在大谈“怀念”的后继者要大得多。
1958年大跃进的高潮和共产风刮得最猛的时候,毛泽东从《三国志》的《魏书.张鲁传》中找到了平均主义式社会主义的原始实践者:
“张鲁,字公祺,沛国丰人也。祖父陵,客蜀,学道鹄鸣山中,造作道书,以惑百姓。从受道者,出五斗米。故世号米贼。……鲁逐据汉中,以鬼道教民,自号师君。其来学道者,初皆名鬼卒。受本道已信,号祭酒。各领部众,多者为治头大祭酒。皆教以诚信不欺诈,有病自首其过。大都与黄巾相似。诸祭酒皆作义舍,如今之亭传。又置义米肉,悬于义舍。行路者量腹取足。若过多,鬼道辄病之。犯法者,三原然后乃行刑。不置长吏,皆以祭酒为治。民夷便乐之。雄据巴汉,垂三十年。”
其中的“量腹取足”,与公共食堂“放开肚皮吃饭”的共产主义相类似。1958年8月24日,毛泽东在北戴河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谈到人民公社搞公共食堂时说:张道陵的五斗米道,出五斗米就有饭吃。传到江西的张天师就变坏了。吃粮食是有规律的,像薛仁贵那样一天吃一斗米,总是少数。11月3日在郑州同九个省市委书记谈话中,说到供给制时说:三国时的张鲁的社会主义是行不长的。因为他不搞工业,农业也不发达。曹操把他灭了,他也搞过吃饭不要钱,凡是过路的人,在饭铺里头吃饭、吃肉都不要钱。他不是在整个社会都搞,只是在饭铺里头搞。他统治了30年,人们都高兴那个制度,那里有一种社会主义作风。我们这个社会主义由来已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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