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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牢之恋》第一章：大学生活
第一章：大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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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省S大学，1956年初冬一个中午。 .
“小燕，团总支副书记杨德勤通知说今晚在省委礼堂有一个很重要的晚会，要我们两去参加，说是政治任务。”物理系一年级的王艳玲在宿舍中对范小燕说,宿舍里只有她们两。
“是陪首长跳舞吗？”
“肯定是！”
“当初叫我们两参加歌舞团培训跳舞，我就有点不想去,我就怕会叫我们去参加校外的舞会。杨德勤说是为了开展学校的文娱活动，要我们去参加培训是校党委指定的……校党委怎么会知道我们，是不是他说假话？”小燕说。
“我曾经问过他，他说是校党委办公室的刘克华要物理系派两个清秀的女生去学跳舞，培养文娱活动骨干，物理系虽然是大系，但女生并不多，他说长得清秀的只有我们两个……他讲话时那双眼睛贼溜溜的，说话嘻皮笑脸的，被我喷了他几句。他说他和团总支书记赵敬业商量过，是老赵作的最后决定。我想老赵是好人，也就答应了。”
“杨德勤看人那双眼睛总是贼溜溜的，真令人讨厌！特别是对你，你注意了吗，他老是盯着你的胸脯子。我看你要小心些。不过，说真的，艳玲，你又漂亮，身材又丰满，走到哪里总是光彩照人。”小燕说。
“看你这小丫头，瞎嚼些什么？谁不知道范小燕是物理系的睡美人，你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令多少人心驰神往，我怎敢和你比！你竟然敢笑话我，看我收拾你……”王艳玲伸出两手就去挠小燕的胳肢窝，小燕一边笑一边躲。
两人嘻闹了一会，小燕说：“好，别闹了。跳舞真是政治任务么？”
“哈！你忘了歌舞团那位团长讲的故事了？”
原来一个多月前，她们两和其他系的几个女同学去参加跳舞培训时，省歌舞团的一位老团长讲了一个故事：“万隆会议时，总理路过昆明，省委布置我们歌舞团的女演员作好准备，陪首长跳舞。那天等到天黑了，不见动静，我就把女演员给放走了。谁知突然接到通知要立即到省委礼堂集中，我吓了一跳。正在叫人分头通知演员赶回，被省委一位副书记叫了去。我一进办公室，他就大吼大叫，铺天盖地大骂了我一顿。他说‘你这混蛋，你明白吗，这是宰相来了！宰相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皇帝就是他！’他把桌子拍得震天价响，厉声说‘你误了今天的晚会，老子开除你党籍！’真把我吓得出了一身汗！”
小燕心中回忆着这位团长讲的故事，笑道：“喂，你说这些领导人爱跳舞，是从北京传来的吗？”
“我听说，共产党的领导，对西方的许多东西都看不惯，唯独对跳舞是例外。从延安时起，就经常有舞会。”
“你们两在这里，让我们好找！”杨德勤陪着校党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刘克华笑着走了过来。刘克华上下打量了她们两，先注视了了一下艳玲那双明亮的眼睛，又转向小燕，见小燕的眼睛似乎眯成一条缝，微微透出一缕动人的光芒，见有人瞪着自己，不自觉地眼睛一睁，一双秀美的眼睛忽然睁大，光芒闪耀，令人一惊……他怕失态，立即笑着说：“党委王副书记指示，今天是特殊情况，北京有代表团来，歌舞团下乡演出去了，没有人，不得已才叫几个大学的学生去陪舞，这是一次例外，也是难得的机会。你们两今天如果有机会和省里领导跳舞，千万别忘记了向他们说一下……他靠近两位姑娘，对她们轻声耳语了一会，然后说：“这是学校党委交给你们的秘密使命，你们一定要多动些脑筋，争取打动首长，希望你们顺利完成！这是学校交给的政治任务。今晚就由杨德勤送你们去。他虽然现在是学生，但当过派出所长，他有保卫工作的经验。”他转身对杨德勤说：“你送她们去，等到晚会结束再接她们回来。”
杨德勤立正向刘克华敬礼：“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年因为生源不足，国务院下令支持在职年青干部报考大学，Ｓ大学物理系招进了许多调干生。一年级两百多学生，调干生占了三分之一。杨德勤和赵敬业都是调干生。
王艳玲参照歌舞团培训时学会的化妆技巧，在脸上涂了一点脂粉，嘴上淡淡上了一层口红，显得很艳丽。范小燕犹豫后，只微微搽了一点粉。杨德勤来接她们时，看见王艳玲上了妆的样子，笑道：“啊，真像《红菱艳》的女主角，我还没有看过你两跳舞，一想起《红菱艳》那部电影，总是羡慕得很！我一定设法找机会溜进去好好看一看。王艳玲今晚这么鲜艳，一定会‘艳压群芳’！”
“你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王艳玲嘲讽道。
“好啊，我就做你的忠实走狗天天跟着你你要不要？”杨德勤嘻皮笑脸。
“这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只要你高兴，我可以再说一遍！”
“哈，明天我就把你的话告诉班上的同学！”
杨德勤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尴尬地笑道：“你要去说，我一概不认！这话只是对你们两说的。”
“行啦！别说了，艳玲，莫忘记学校交给的任务。”小燕说。
“你说的是找人……秘密使命？”王艳玲笑了。
“对！你今晚这么显眼，那些大官一定会请你跳舞的。”小燕打趣道。
“哈！什么秘密使命，我没听清楚，没想到学校党委竟然会求到你们，真是怪事！”杨德勤谄媚地笑着说。
………
在舞会上，艳玲和小燕先后和几位领导跳了舞。她们对主管文教的副省长和省文教办主任都述说了Ｓ大学基建款的事。艳玲在和不太会跳舞的文教办主任跳时，那位主任高兴极了，一连几次称赞艳玲跳得好，并说：“刚才看你和副省长跳，你就像天仙似的！”
“我们学校基建的尾款一直没有下拨，学校希望能尽快拨下去，请主任关心一下。”
“是，是，不成问题，我一定尽快划拨。”
“你说得好听，等舞会完了，还不是转身就忘了。”
“我向你保证，你，噢，是王……什么玲。”
“王艳玲。”
“我向你保证，王艳玲同学，三天内一定划拨，办不到，你可以责问我嘛！”
休息时，办公厅一位领导大声说：“今天为大家跳舞助兴，准备了一些水果，特别是才从昭通运来的批谷，又大又嫩的批谷。希望大家尽情享用。”
小燕扯了扯艳玲的衣服问：“什么‘批谷’？他说什么？”
艳玲大笑起来，指着服务员手端盘子中的苹果说：“这不是！他说的是苹果。这个人是少数民族干部，他的口音有些特别，把苹果说成了‘批谷’。”
小燕也笑了。
会场上许多人交头接耳，有些人竟然笑得前仰后合。
“哈，屁股！屁股！”
“又大又嫩的屁股！”
“希望大家尽情享用！”
………
人们笑着议论纷纷。小燕和艳玲脸上热辣辣的。
晚会结束后，在回学校的路上，杨德勤眯着眼睛怪模怪样地笑着问：“我溜进去看你们跳舞，听有些人说舞会上有人讲又大又嫩的屁股大家可以尽情享受，有这事吗？”
“你说什么？你这流氓！你这狗嘴……”王艳玲一脸怒色。
小燕想着苹果的事，没有吭声。
“又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又大又嫩屁股的事，都传开了，会场外面的人都在议论，可不是我造谣。你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杨德勤向王艳玲陪笑脸。
“不许你胡说八道！这就是造谣。谁再说我就向党委报告！”王艳玲厉声说。
“是，是，我不说就是……追查起来也不关我的事。”
………
几天后，“屁股风波”竟然传遍了各个大学，省委办公厅和省公安厅都介入了。党委王副书记找艳玲和小燕到办公室作了个别谈话。
王副书记紧绷着脸，叫她们坐下后，问道：“前几天参加舞会你们情况怎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没有？”
两人四目相对，不知该怎么回答。
“有人摸你们的屁股了吗？你们看到有人耍流氓了吗？”王副书记显然非常认真。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王艳玲的脸涨得通红。范小燕羞得低下了头。
“这就是了！告诉你们，现在有人造谣，说省委的舞会上有人摸女学生的屁股，省委办公厅已经通知，这个‘屁股风波’谣言完全是阶级敌人的破坏活动，公安厅已经布置追查。省委已经通知，今后不准再安排大学生参加舞会。你们要清醒，千万不能相信阶级敌人的谣言。”
“王书记，其实那说的是苹果……”艳玲欲说又止。
“管他什么苹果、屁股，把这事忘记了！听懂了吗？对了，学校基建的尾款已经拨下，你们顺利完成了党委交给的“秘密使命”，我给你们两记一等功一次！”王副书记大笑起来。
２
物理系一年级的学生们，在第二节课后都忙着从各自的小班教室赶向大教室上数学课。由于物理系一年级学生太多，教师不够，数学课都是到大教室去上。杨德勤忙着跑着前进，他和许多调干生一样都急于赶着去抢前排的位子。由于教室大，在前面更听得清楚些，记笔记也更容易些。杨德勤喘着气抢到一个座位坐下，抬头一看，发现前几排座位都被抢占了，只有第三排最左边留有两个空位。身旁一个调干学生指着这两个空位对杨德勤笑着说：“谁说中国没有 lady first! 王艳玲和范小燕抢了几次的椅子竟然成了她们的专席啦！”
“什么lady first! 还不是因为她两个漂亮呗！你不信？如果是两个丑八怪，我敢保证没人会让她们，人们总是看麻衣相的。”杨德勤油滑地一笑。
“喂，听说她们去跳舞，舞会上有人摸女学生的屁股？学校是派谁去保护她们的？”
“放屁！那是反革命造谣！那天晚上是我亲自送她们去的……公安厅正在追查，你小心被当做反革命！”杨德勤厉声说。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旁边那学生连忙解释。
十点过两分，艳玲和小燕匆匆赶来，看到前几排的椅子已经坐得满满的，只有三排左边那两个位子空着。她们用抱歉和感谢的目光向四周一扫，就坐了下来。许多同学的目光都随着她们的动作移动，并停留在她们椅子周围。
“你知道吗，学校通知，今天是由数学系的老师上课。徐教授病了。”艳玲问。小燕回答说：“我知道！听说今天给我们讲课的是新从北京大学调来数学系的讲师王辉，要代课一个月呢！”王艳玲说：“徐教授是物理系本系的老师，讲得那么好，换成数学系的老师讲，谁知讲得怎样。”范小燕正想说什么，一不小心，手臂一动，把放在耳朵椅子上的书和笔记本全碰掉在地上。
大教室没有学生用的桌子，全是耳朵椅。就是在椅子右边装上一块耳朵形平板，让学生放笔记本和书写用。
艳玲帮助小燕检起掉下的东西，看见笔记本里夹着的一张考试卷子露了出来，上面有红字写的100分。
“你真行，又是个100！怎么不让一次给我？”她抬头向范小燕一笑。
“你上次不也得了100分。”
“可你已经有五次100了，昨天林老师还一个劲夸奖你呢！”
……小燕想起昨天下午上习题课的情形
物理系一年级一小班的教室里，数学老师林助教站在黑板前，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范小燕。
林助教穿的灰色裤子和薄毛衣与学生们完全一样，短短的平直发型也和学生们完全一样，只是毛衣上绣有几朵红花。她在黑板上写完字，站到课桌旁，眼睛横扫过每一个学生的面孔，然后，以郑重的语气向全班学生说：“这次小测验，范小燕又得了1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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