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极关怀”

特别感谢作者叶昌金先生寄来本文

　　                       叶昌金

　　新出镜的“漂亮妈妈”——巩俐终于如愿以偿地进入北大读研了。在一片褒贬
不定的争嚷声中，我倒替巩俐有几分委屈。其实，在她之前，早就有黄宏、邓亚萍、
王军霞、伏明霞、谢军等文体明星经过“特批”进入清华、北大就读，似乎并没有
搅起多大的波澜，唯巩俐这次独逢此遇，不过是“树大招风”的又一次证例而已。

　　一个人，想读书并不是坏事。而大学接受求学者，也似于情理无悖。问题是，
普天之下，如巩俐一样想读书者并非只有巩俐一人，他们难入高校深造的情境恐怕
与巩俐大致相同，但因为没有巩俐一样的声名及地位，因而求学的梦想也就如巩俐
迥若冰炭，徒为一厢情愿的单恋了。

　　我看到有文章说，巩俐上北大，是一个愿上，一个愿要，无须他人饶舌。所以，
“北大有权选择自己的学生，有权对谁予以特别关照”。这振振之词，其实让人疑
惑多多。若是私立大学如此这般，未尝不可，但北大是“国立”的北大，是靠全社
会人创造的共同财富的投入来支撑维系的，它所教育的对象自当是全体的国民了，
而对全体国民予以一个规则下平等享受教育的权利，则是“国立”标牌下的必然选
择。

　　但我们所看到的北大在巩俐之类的明星面前及众多寻常求学者面前所展现出来
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这两种态度所照射出来的，是现时风行不衰的“单
极关怀”，即只对那些有名有钱者予以甚或践踏“游戏规则”的尽可能的便利，而
漠视大多数人利益严苛以待。

　　社会人群，大致可以分为两极：一是由数量虽小却是各方“出乎其类拔乎其萃”
者组成的社会精英阶层，一是由数量占绝大比例的普通民众阶层。一个社会的健康
发展，当两极并重，而不能厚此薄彼，否则，优劣之别愈甚。流传甚广的“马太效
应”即为一证。独于教育而言，平等享有教育权是人权基本的表现。虽说大学或更
高的教育，已非“义务教育”的范畴，但就人权的享有而言，也都当恪守人人平等
的法则。倘以声名、金钱作资，藉此而逍遥于人人平等享有共同权利的规则之外，
那么，我有理由相信，“具体问题具体对待”的“特事特办”原则，定在不久的将
来演变成普遍的“社会公理”；那么，所谓规则的守循，不过是同一层面人群的遵
从要求罢了，而绝非所有人群的一律行为。

　　但现时的情形就是这样。眼下不少大学，不独如北大这样唯名，更普遍的是唯
利。只要你有钱，本科、硕士、博士都可以读。所以，在与老板们高学历对应的同
时，“仕而优则学”正成为不绝的时风。名气、金钱与地位在成为一个人享有特权
的通行证的同时，也成为杀伐人权的行刑者。

　　在封建专制时代，享有教育权，是一个人身份、地位的象征。因此，那些贫苦
人家是少有人能入堂求学的。但谁曾想到，在今天的现代社会，人群的等级观念仍
在制约着人们的生活。眼光只盯着少数的“精英”阶层的利益而忽略甚至无视大多
数人共有的权利，这难道就是现代社会应有的姿态？而教育规则的因人而异，我以
为是大学的堕落教育的堕落！

　　记得本世纪初叶，清华、北大的课堂里一方面坐满了通过正常考试进来的莘莘
学子，同时也挤满了象沈从文、何其芳那样的旁听生，他们虽然贫穷，却照常穿行
于大学课堂之间聆听教诲。大学这种“兼容并包”的雍容之态至今让人想起来仍艳
羡不已。（2000/5/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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