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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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关于长江读书奖的评说



    ◎朱学勤先生致函旌旗,澄清对“长江读书奖”的说法

    旌旗网上书店阅读资讯频道:

    刚刚收到您们发来的EMAIL ,见有文章中引用我对“长江读书奖”的说法。那
是一次与朋友通电话,朋友问到此事,我简略说了两句,但没有想到被引用。但既
已如此,不妨把那两句话的原文澄清如下:

    “我对这个奖并不关心,只是觉得言行不一。既然平时的思想倾向是以批市场
经济批跨国资本为胜,为什么还要到市场经济、跨国资本里去找钱,给自己评奖呢?”

    能否请你们按照这组文章的散发范围给我发一下,以正视听?

    朱学勤6.19

    编者注:朱学勤先生所指的引用他对“长江读书奖”的说法的文章,是朱建国
先生的《‘长江读书奖’爆出丑闻》一文,原载思想的境界www.sixiang.com

    ◎关于朱健国先生文章的一份声明

    邵建

    顷读朱健国先生《“长江读书奖”有丑闻》(修改版),发现其中有我一段文
字。这文字本是我与朱先生的个人交流,没想到被朱先生公开征引,这让我感到有
特别申明的必要。

    在私人交流场合,我往往径情任性,口不遮拦。而文字公开则自当层层过滤,
以求妥帖。评《读书》的文字正因属私人交往,方才有“帮凶”之说,说说而已,
以表其不满之情。但一旦公开,我这样说便没有证据,并有伤口德。因此,这个词
是不负责任的,我应当为此负道义上的责任。如果它伤害了《读书》杂志,我愿意
表示自己诚挚的歉意,并引以为戒。现在,我想利用这个场合正式将该词予以注销。
当然,我并没有注销对近来《读书》的基本态度,不妨用我给另一个网站的贴子作
为自己的公开表达吧:

    《读书》问题要在向左塌陷,且情势日趋。它“反霸权而不反极权”,殊不知,
本土问题之尤甚者不在前而在后。因此,《读书》的表现是让人失望的……(注:
这个“人”仅指我)

    特以申明。


    ◎雷颐:爱护“长江《读书》奖”

    【多维新闻社28日电】《大家论坛》25日登载雷颐文章,标题为《爱护“民间”:
“长江《读书》奖”浅议》的文章:近来,三联书店《读书》杂志与香港李嘉诚基
金会合办的“长江《读书》奖”结果评出,一时成为“读书界”关注、议论的热点。

    此奖之所以能成为“热点”,不仅因其奖金高,更因为人们希望它成为一个真
正有威望、有份量的民间立场奖项——此确为今日中国之亟需。因此,从关爱“民
间”的角度出发,有必要对此略作  品评。 

    对于评奖结果,具体哪些当选哪些落选自然会有种种不同观  点、说法,见仁
见智,本不足怪。但这次评奖的一些“做法”,笔者以为值得重视。 

    现在有不少实业家赞助文化事业,但一些出资人往往以“老板”自居,一切都
要按自己的意见办,否则就撤资。然而此次“出  资方”虽出“巨资”,但仅仅是
出资,并不干预评选过程和结果,  的确值得其他“资方”和以后类似活动借鉴。 

    但是,《汪晖自选集》的入选说明评选规则方面存在严重缺漏,  给此奖项及
承办者造成原不应有的名誉损害。 

    因为汪晖先生是具体承办单位《读书》杂志的执行主编,又是  此次评奖学术
委员会的召集人之一。按常规,任何人只要具备其中一个身份,就不应有评选资格,
何况汪晖先生此次是“双重身份”. 

    同是“民间”,几年前开始的《中国社会科学季刊》学术基金实施细则第2 条
就规定“凡是本刊编委会编委、顾问委员会顾问及主编本人,不得享受此项基金。”
现在连一些公司、企业办的抽奖、评奖活动大都有“本公司员工不得参加”的规定,
而此次由学者们制定的学术评奖规则却忽略此点,破坏公认的“游戏规则”,  难
免要为人所诟。 

    另外,评审委员会明显缺乏广泛性,而这种广泛性是一个奖项权威性的基础。
由于此次只有15名评审委员,对每一名评审委员的“代表性”要求就应更加严格。
但现在的15名评委中,与汪晖先生同一学术流派、观点的就有好几位,而且,其中
有两位都来自汪晖  先生的工作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在票源分散
的情况下,在十几名投票人中只要有几个人观点一致,这几个人的意见往往是决定
性的。从人员构成来看,此次“评审委员会”无疑具有较强的倾向性,势必影响到
评选的公正性。因此,人们当然会对这  次“评审委员会”的产生方式存疑。事实
上,在极少数人才有投票资格的情况下,“投票资格”的确定比投票本身更为重要。
投票是  民主、公正的,但前提是投票资格的确定也应是民主、公正的。如  何产
生、通过什么程序产生评审委员,确是类似活动应该认真考虑  的问题。 

    《读书》杂志社表示:“《汪晖自选集》得奖后,《读书》杂志原有将之撤下
的打算,但这是经过程序产生的结果,《读书》杂志没有这个权力,民主的结果只
能尊重。”(《南方周末》2000年 6月9 日)这说明主办者也意识到汪著得奖不妥,
所以才有“将之撤  下”的打算,但此时已无可奈何,只能吞下这一经过程序产生
的“民主的结果”. “经过程序产生”,恰恰说明此次评奖在规则、  程序方面存
在严重缺漏。诚如主办者说:“现在回想起来,这事的意义反不在评出了几本书和
几篇文章,而在于评选的过程,它让人  意识到科学的评审程序是学术民主的最有
力保障。”(同上)此次评审确实再次让人意识到如果规则有缺漏、程序不科学,
无论愿望多么良好,学术民主也难得到保障。 

    当然,这是首届评奖,难免会有种种不足。但对正处社会转型的中国来说,
“民间社会”正在产生之中,而且今后各种民间奖项、活动会越来越多,人们自然
对这次“长江《读书》奖”的期望更高,要求也更严格,以期为“民间”树立一个
典范,对其缺欠也  就格外敏感、格外遗憾。而且,“主办者说,在举办的过程之
中,  一直忐忑不安,因为以往不断出现的学界丑闻和评审怪事,已经让他们对学
者们失去了信心。”(同上)既然意识到现在“不断出现  学界丑闻和评审怪事”,
那么在规则、程序的制定就更要慎密周  全,不应出现明显的缺漏,否则瓜田李下,
徒遭訾议而百口莫辩,  小而言之于得奖者、主办者和这一奖项有损,大而言之会
使人对“民间”也失去信心,于学术发展、“民间社会”有损。 

    总之,“民间”的规则往往由“民间”自定,所以更要慎重,  严于自律,接
受“民间”批评、监督,这才能营造出健康的“民间社会”.

    ◎自己评,选自己——长江《读书》奖有感

    肖夏林

    富豪李嘉诚斥巨资,由《读书》杂志主持评选的“长江《读书》奖”,成为
“自己评,评自己”一场闹剧和丑闻,被海内外读书界广为传颂和议论 . 

    在去年发布“长江读书奖”新闻时,有不少人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够代表民间,
成为中国界诺贝尔奖。当然,也有不少人圈内人士认为,在不公正日益成为社会主
流、《读书》日益个人化圈子化影响和权威日益下降的时代,这个“读书”奖会成
为中国读书界权威的具有号召力和影响力的“长江”,可能是一种幻想。

    在长江《读书奖》发布获奖名单时,这个一年前的希望破灭,怀疑和猜想成为
了现实。

    这次评选最大的错愕是《读书》杂志主编汪晖自己的自选集获奖。另有人说这
次评选最大的正常也是汪晖的自选集获奖。不同的解读不同的发言,当然有各自的
立场和背景。这可能是大众善良的愿望的落空,也是圈内“敌对”学者们的洞察。

    有人说,这次评奖是汪晖主导下的评奖,虽然评奖操作之时,汪晖已经离开。
但作为学术委员召集人,《读书》主编,汪晖的影响之大可以想见。

    评选委员会成员中的一部分学术政治中的“新左派”同盟,像甘阳、陈燕谷等,
另部分则是单位政治中的兄弟像黄平、孙歌等六位。当然,黄平也是主编之一。罗
志田王晓明等,也都是汪晖的亲密朋友。虽然汪丁丁为自由派知识分子,与汪晖有
学术立场的分野,其学问和深刻的人文情怀令人景仰,但汪丁丁与汪晖的亲密关系,
也是圈内人共知的,而且是《读书》最重要的专栏作家之一,是自由知识分子在
《读书》的标志性存在,他不像其它的自由知识分子那样,与汪晖水火不容。去年
汪丁丁应汪晖之邀写过批评汪晖的长文。但这篇文章,在批评汪晖表达自由主义立
场之时,也对汪晖充满颂扬之词,甚至令人感觉有炒作之嫌。

    可以说,这个评委会是由汪晖友邦组成的“革命联盟”。

    虽然,这个评审委员会大多是当今学界的资深学者,但在今日“学术政治”斗
争白热化的今天,一个由友邦组成的评审委员会是不可能胸怀祖国放眼世界的,它
所拥有的气度它的格局,也只能是友邦的《读书的》,而不会是中国下的公正和权
威。虽然,这里面有不少学者的学识和人格皆具中国魅力,但他们艰难冲破友邦的
阴影和局限,尤其是在《读书》越来越汪晖化越来越工具化的今天。虽然《读书》
正在遭遇众多读书杂志的挑战,而且越来越把读者规范化,但它对今天中国学界的
调度和控制还是无人能比。团结在《读书》周围,维护既得利益,也是评审委员会
难以逾越得局限。

    从评审委员会名单来看,他们都是《读书》最核心的作家队伍。它首先面对的
是《读书》及其编辑,然后才是中国。所以,它的评选也只能是把《读书》化为第
一要义。这可能是不自觉的,但有些人则是有意为之。

    评审委员会成员主要由北京的专家学者组成,外地学者只有四川大学的罗志田、
华东师大的王晓明、上海大学的许纪霖,甘阳虽为香港中文大学但亦可说是北京籍,
北京的几乎全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和北京大学组成,而且以文史哲特别是文学出身为
主,学科布局很不平衡。要想在学科评选中显示公正,显然也很困难。这很难摆脱
刻意为之的干系。

    汪晖作为《读书》主编,作为学术委员会召集人,汪晖显然是不具备推荐和评
选资格。不管他的著作够不够格。但汪晖就是当选了。可能这就是中国,这就是以
经济建设为中心金钱时代。从整个评选委员名单中,我们也可以看出汪晖当选板上
钉钉,无庸质疑。这虽然让天真善良的人们吃惊,也可能让部分评委无奈。

    但是,现实就是结果,现实就是真理。

    《读书》杂志说,《汪晖自选集》获奖后,曾经有过撤下来的打算,但又说,
这是经过民主程序产生的结果,民主的结果只能尊重,《读书》杂志没有撤下来的
权力。这个辩解看起来冠冕堂皇,但却经不起任何推敲。问题是汪晖本来就没有参
选的资格,要撤应该在评选时撤。没有参选的资格却获奖,显然违背了评选规定和
职业道德,这也是天下笑话。以“民主”回答读书界的责问更是给人以“此地无银
三百两”的笑话。《读书》杂志显然没有遵守汪晖作为自己人没有评选资格参评的
大政方针。口口声声尊重民主,自己首先破坏了民主,前提就是“非法”的非民主
的,结果岂有民主可言。说评选活动开始之时,汪晖已在国外进行学术交流直到现
在,在通讯如此发达的今天,说汪晖在外就万事大吉显然是说不通的。作为《读书》
主编,这么大的一个事件汪晖置身事外也事不可能的,说评选时汪晖已在国外,显
然是把评选的前期活动给省略,汪晖是学术委员会召集人,召集人进行召集之时,
评选活动就已是正式展开,并非只有在投票之时才算正式展开。《读书》这样的辩
解反而时越抹越黑。

    对于汪晖来说,他自己应该知道自己的著作参与了评选,但他更应该知道自己
的身份和资格。说汪晖积极参选显然是靠不住的。但汪晖默许友邦的盛情,这也是
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汪晖不退选避嫌,让人不能不议论纷纷。获奖之后有人曾指
望汪晖发表声明拒绝这个奖以避嫌,为“长江《读书》奖”增添公正的砝码,但汪
晖没有这样去做。或许这个结果正是汪晖心向往之的。让汪晖退选或拒奖,显然是
一厢情愿的,汪晖没有那样的格局和气度,这样要求也不现实。不知汪晖认为第一
次“长江《读书》奖”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还是认为他不当选谁当选的当仁不让。
但这个结果,不知是学术政治的胜利,还是10万金钱的胜利,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
学术的胜利,但更不是“长江《读书》奖”李嘉诚的胜利。

    费孝通之所以获奖,根本原因在于他是特邀名誉主席。

    虽然费孝通在今日显得德高望重,但《费孝通文集》虽然是名誉奖,但这个名
誉奖也颇令学术尴尬,《费孝通文集》虽然标示了费孝通在学术界的地位,但他的
成名作和重要成就几乎大都集中在前半个世纪之前,费孝通近半个世纪可以说一直
在吃老本,只是90年代他写的几篇散文随笔,证明他一点枯木逢春的气象。作为学
者作为知识分子的费孝通几乎半个世纪都是虚空的年华。不知这个特别荣誉奖,是
奖他半个世纪之前就已驰名中外,还是奖他半个世纪无所作为,今日仍然德高望重。
细思量也颇为令人唏嘘和寻味。

    费孝通先生被聘为名誉主席和获得特别荣誉奖,是别有意义的。如果费孝通先
生不是名誉主席而获得特别荣誉奖,可能更好一点。自己是名誉主席,而获得特别
荣誉奖,这也等于自己选自己。费先生太热爱荣誉而不热爱自己的名誉了。

    钱理群先生因《想起七十六年前的纪念》获奖受到批评,这种批评只是因为钱
先生是评委会成员。这种批评是正确的。但这篇文章获奖应该是众望所归。这篇文
章在群魔乱舞的北大百年纪念中显示了纪念的庄严和悲怆。这是北大苟延残喘的灵
魂。这篇文章更让我们看到北大死掉和已经出卖及正在出卖的灵魂。但钱先生的错
误在于他当了评委,成为学术政治的受害者。钱先生这位受人尊敬的这位北大传统
精神的灵魂人物,由于过于天真善良,常常被人利用,美名受到了不少损害。

    从获奖名单来看,获奖者都是《读书》的主要撰稿人,而且都是北京人。虽然
北京是中国的政治文化中心,但并非中国所有的优秀作家学者在荟萃于北京。评选
结果使《读书》的北京中心论北京唯一论和北京决定论的旗帜更加鲜明,“长江
《读书》奖”是北京的读书奖。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次获奖的另一个特色,除季羡林先生的《文化交流的轨迹� ;� ;中华
蔗糖史》外,几乎都是思想史著作,赵园的《明清之际士大夫研究》,阎步克的
《士大夫政治演生史稿》和葛兆光的《七世纪前中国的知识、思想与信仰世界》,
都是思想史著作。汪晖的《汪晖自选集》,也可以说是一本准思想史方面的文集。
当然,治思想史是90年代中国学界的显学,汪晖就是由文学转到思想史方向的。显
学和时尚无可非议,但如此集中地把著作奖都交给“思想史”,垄断奖金,这对其
它学科来说是一种野蛮和专制。因为“长江《读书》奖”没有说明只奖显学,但它
并没有比其它所有学科有多少创造性的贡献,虽为思想史,但史不多,思想少,这
也是思想史的致命伤。这些著作虽是90年代思想史重要的学术成果,尤其由文学界
转向思想史的学者。但未获得学术界的广泛认可,特别史学界的认可,甚至遭到史
学界不屑一顾的耻笑。

    “长江《读书》奖”文章奖是奖给发在《读书》上的文章的。这个奖是《读书》
的自留地。不知《读书》杂志是过于自信还是过于自卑,它只能面向自己不能面向
全国和世界。钱先生的这篇的重要性是不用回答的,其它的文章虽然也不错,但并
不是最优秀,即使在读书中。温铁军的文章比在其它杂志像《战略与管理》上的文
章要逊色。这几年思想深刻文辞优美的好文章,基本上都在《读书》之外。《读书》
如果不私心加以限制,完全由读者评选,《读书》的文章恐怕难以入选。虽然有友
邦联盟评委,但总不太好看。与其痛苦难堪,不如把权力把金钱的幸福留给自己。
既然是读者参评就应该相信读者,不应该再由什么评审委员会加以干涉。广大读者
的投票是他们内心感动的结果。如果评审委员会加以干预,读者评选算什么,不能
把读者当工具和挡箭牌。如此评选,还害了钱理群先生。

    《读书》杂志虽号称取法诺贝尔评奖程序,并且从瑞典拷贝而来,但实质上与
其大相径庭,是典型的东施效颦。貌不似神更不似。虽然这种做法是好的。诺贝尔
奖的评选是由专门的专家和专家委员会推荐,然后由专家委员会们专职评奖的,并
写出严谨的学术报告。像诺贝尔文学奖,每个作家的作品获奖至少要有多名专家研
究一年。大多数作家往往经过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才能获奖。评奖委员会对一个获奖
作家的作品往往也是一年又一年的阅读和研究,所以诺贝尔奖在世界上的权威性独
一无二。

    “长江《读书》奖”把评委会召到招待所,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把奖全部评出,
效率之高令人惊讶。这些获奖著作虽然在未评奖之时,一些评委已经读过,但说他
们在评选前都读过,显然也不是现实。而且三天时间里主要是在淘汰争论,不是审
读,评审委员会如果不把著作深入细致地阅读就匆忙结论,怎么会有公正权威的结
果,即时程序再科学和民主。

    我们常说官方无公正,但今天看来民间也无公正可言。民间与官方在本质已没
有什么不同,一个打着学术的旗子,一个打着人民的旗帜,目的都是对名利的争夺
和霸占,这也是所谓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但从这次“长江《读书》奖”来看,民
间还不如官方,例如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虽然这些奖现在已堕落的一塌糊涂臭
名昭著,官方在评委构成上还讲求多元化讲求左中右,作品也讲求多样化,而这次
“长江读书奖”却是统一统一再统一。这不能不令人悲哀。

    “长江读书奖”的结果,凸显了《读书》近几年不断的沉沦。汪晖时代的《读
书》越来越圈子化阵地化,而且坐井观天画地为牢,个人趣味高于一切,欧化晦涩
废话连篇的语言,莫名其妙的学术声色法似是而非的思想,真真假假中国情怀和新
左派,现实关怀社会批判越来越弱,宽容开放和思想学术的多元化日暮途穷,气度
和格局越来越小。《读书》越办越小路越走越窄,离中国越来越远,老读者越来越
少。若不是《读书》在90  年代作为雅的时尚得到加强,《读书》的衰落将更为明
显。

    近几年《读书》受到读书界广泛的批评,但董秀玉汪晖不屑一顾,甚至泛说批
评者别有用心,是在污蔑诽谤陷害《读书》。《读书》的掌舵人可以说一代不如一
代。不少人怀念沈昌文就是对此的哀叹。这也引起了读书界对专家学者办刊的讨论,
大家的一致意见是专家不宜办刊,即使是同人刊物,专家办刊也是凶多吉少。这也
是历史的经验和智慧。真正的办刊大家,应该是思想家学问家知识分子和出版家,
即使办娱乐通俗报刊,看一看五四时代等20世纪的英雄人物,他们无不如此。思想
家的高瞻远瞩、学问家的知识背景、知识分子的人间情怀、出版家的市场视野,这
是一个优秀办刊人必备的素质。这并不是说每个办刊人必须四者兼备,而是办刊人
要胸襟开阔思想锐敏,有紧迫的问学热情良知道义和良好的市场意识,也就是一个
丰富的杂家。专家办刊常使学术和自己陷入政治斗争和文人向轻的泥沼不能自拔,
这必然影响刊物多元化的发展。汪晖可以说是一个典范。

    汪晖是一个优秀的学者,汪晖接手《读书》后,读书界曾寄予厚望,汪晖转向
思想史和标举新左派旗帜后,汪晖变成新左派的代表人物,但是似而非把中国问题
美国化的新左理论受到学界激烈得批判和质疑,被视为一个抢占理论阵地的投机倒
把行为,心高气傲手握文化学术重镇《读书》的汪晖,当然,针锋相对,《读书》
于是不断排除异己,《读书》逐渐变成学术斗争的工具,日益个人化小圈子化,或
者汪晖化。《读书》的沉沦则不可避免。汪晖的学术和人格都受到挑战。如果汪晖
不入主《读书》,或者入主《读书》能够把办刊和自己的学术斗争分开,汪晖的学
术成就和道德人格将是另一番天地。这是汪晖的悲剧,更是学者办刊的悲剧。

    近年来深受读书界高度评价的《书屋》,被誉为80年代的《读书》思想中国的
自由园地,他们执行的正是《读书》丢弃的那种对中国大地对文化学术对思想的无
限的热忱和追问、以及多元开放的办刊方针,其主编周实据说连大学都没读过,是
自学成材的读书人  ,而不是什么专家学者了。但他是一个敏锐有眼光有胸怀有智
慧的办刊专家。

    出师未捷名先死。长江《读书》奖,害了《读书》害了学术,也害了李嘉城。
李嘉城可能是最痛苦的,因为这次评奖,与他的希望南辕北辙,他也可能最无所谓,
因为他如此不知撒了多少钱。但受害最大的还是《读书》,她动摇了《读书》深厚
的基础,使《读书》陷入空前的办刊危机和信任危机之中。但这一意孤行的《读书》
了改革的契机。固执的董秀玉是否给《读书》机会,我们现在难以判断。

    但是,《读书》除了痛改前非深刻改革,似乎无路可走。

    当然,《读书》有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的权力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河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2000年6 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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