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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什么为出发点?到什么时候为止?
乔今雨(作者惠寄)
关于《读书》的攻势仍然不见停息的迹象,把这个炎热的夏天搞得更加让人心
烦。在众多迫切的社会问题接踵而至的今天,难道那些号称“忧国忧民”的人真的
要把整个夏季都耗费在这无聊的谩骂和无耻的中伤里吗?
看了朱健国的又一篇街头小报式的文章,觉得真没希望。怎么有些人一旦进入
了某个角色就没法出来,连日历都不是按自己的生命去看,看见一个日子就马上想
到是党的生日。如果是朱先生的哪个亲戚生在了那一天,朱先生怎么办呢?还让不
让人活了?
旁观这些攻势,心里弄不大清楚,要到什么时候攻击者才算满意,才可以班师
回营了?庞大的攻势绕了很大一圈,到了今天才算终于得以说出自己的真目的:不
能让汪晖再编读书,不能让董秀玉再在三联工作下去,任何人如黄平如果敢说半句
相反的话,即便是因为工作责任,也一定要一起赶下去。 你们真是要不达目的绝
不罢休,把这些人打翻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吗?如果说这
还不是文革风气,是什么呢?如果这还不会严重地伤害中国的知识界,什么会呢?
如果这样的作法还要打出为读者,为中国的知识界的旗号,是不是有些强奸人
意,有些无耻?是不是私下里已经商量好了一旦把这些人打下去,《读书》让谁编?
可以把计划拿出来让大家讨论一下。具体观点甚至也可以不看,但这些攻击的毫无
节制与毫无约束令人震惊。
我忍不住去想,你们用什么约束自己呢?是你们自称的道德和良知吗?这个夏
天的攻击文章中,道德和良知似乎太贫乏了些。要将人置于死地,好像称不上对自
己有什么道德约束。
你们又认为自己是在法律之上的,因为不幸法律是一个你们在口头上反对的国
家的机器,你们也不要受其约束。
这里我又弄不清楚了,你们一方面要把国家转到法治的路上,一方面又不想受
法律的约束,难道你们要的法治只是对老百姓的吗?只是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在商品
社会中循规蹈矩吗?你们到底对自己有什么约束呢?有些《读书》的读者着急《读
书》为什么不回击,我倒因此增加了对《读书》和汪晖的尊敬。
汪晖原本只是《读书》每期角落里我想都想不起看的一个名字,现在倒让我觉
得是一个很真实很可敬的人。每天忍受这样的谩骂,滋味一定不好受,汪晖又不是
不会写。但以同样的方式回击只能跟攻击者卷到同样的泥潭里,更搞坏了已经让人
痛心的风气。听不到汪晖谩骂,我心释然,肃然。
“民间”似乎成了一个表态站队用的词。只要民间便是反国家,便是间接的英
雄。
只要民间便道德,便什么责任都可以不负。但在我看来,你们的民间有些空洞。
别忘了,你们真要“民间”的话,就不要在国立的大学,研究机构工作了。
这样讲并不是说要你们丢了饭碗,只是想提醒你们,在今天的中国存在什么样
的民间,要建立什么样的民间,还是需要讨论的问题。诚实地想想自己的实际状况
对于准确地判断中国社会有好处。
如果你们的理论概念连对自己的生活都毫无解释能力,为什么要把它强加于别
人身上呢?如果你们要沿袭西方的“民间”概念的话,“民间”指的是在国家与个
人之间进行调节与谈判的一个层次。它不是简单地与国家对立,也不简单地代表个
人的利益。
攻势开始的时候要把汪晖说成是官方派来的,把读书说成是党的喉舌。讲了几
天讲不通,又开始说《读书》是民间,长江奖也是民间,只是不够你们的民间标准。
在《读书》上发文章的人很多,念《读书》的人也很多。也许这些文章不对你们的
胃口,但记不记得那句话:我可能不赞同你的观点,但我愿为你说话的权力而斗争!
你们如果真民间,就应该这样做。
你们如果是对自己的人格负责的个人,在对别人滥用不实之词横加谩骂时就应
当想想对自己负责——不管是用西方式的负责的个人观念还是用中国传统的良心观
念。
你们如果是想对社会负责,就应当想想把人整垮来剥夺人说话的权力与机会,
你们想要创造的是什么样的社会?你们如果还自认为是学者的话,就不要动辄说别
人的文章看不懂,好像你看不懂别人的文章还是人家的过错。
念了一辈子的东西自然不用花任何脑筋就能懂,但你们还没有老到这般地步连
一点不同的东西都不肯看了吧?象你们这样继续闹下去,你们想要达到的结果是会
达到的,但只是恐怕到了那时,再说自己道德民间就永远也不会有人听了,因为你
们整人的目的,只能通过你们表面上正在批判的力量达到。
那时你们便成了如今尚存的一点容纳不同声音的空间的葬送者——除非你们真
的认为只剩下你们一种声音时中国就有了“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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