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從印巴冲突 看中共外交新戰略


方天賜 ( 英國伯明罕大學國際研究博士生 )

【中國時報報】論壇 1999/6/21

  在近日國際焦點集中於科索沃危機之際,南亞的情勢也因印度及巴基斯坦兩國在喀什米爾的衝突而升高。鑑於中共在該地區有相當的影響力,巴國外長在訪印進行談判前夕先赴北京磋商,而印度則在結束與巴國的談判後,照既定行程派遣外長赴北京訪問。值得注意的是,在這一波的外交活動中,中共並未公開給予巴基斯坦太多的支持,即使在巴國外長風塵僕僕訪問北京後,中共也僅重申要求印巴雙方自制,透過對話解決歧見。表面上,中共是以不介入它國內政為由,不願在這項問題上表態。實際上,則是中共有意對印度示好。更深層的意義則隱約透露中共在科索沃事件之後的新外交戰略方向。  

  首先,中共的主動示好顯示其聯合相關國家挑戰以美國為首的單極國際體系的意願加強。在冷戰結束後,雖然中共肯定美國的超強地位,但卻極力主張建構多極體系的國際秩序。俄羅斯與印度基於各自不同的考量,也有類似的訴求,去年年底前俄國總理普利馬可夫訪問印度時,便公開對中(共)、印、俄建立戰略性三角關係表示支持。其意義便是以印俄長久以來的同盟關係與中(共)俄戰略伙伴關係為主軸,建立起隱性、鬆散的抗美聯盟。當時,中共官方很快地便以奉行獨立自主外交政策為藉口,回絕此項建議。除了對印度沒有好感外,中共當時尚無意公然挑戰美國。但今年以降,中共與美國關係不斷惡化,如今印度將於九月進行大選,大選結果難料,現在的政府僅是看守內閣。中共卻願主動示好,放棄原先要求印度必須放棄既有核武計畫再談關係正常化的立場,可見對美國關係惡化,已迫使中共全面評估其外交政策。雖然中共還不可能公開與美國決裂,但聯合相關國家在特定議題對美採取不順從的立場,應是可以預期的。  

  其次,在印度外長辛格的北京之行中,兩國達成多項協議。其順利的程度連印度媒體都感到意外。辛格本人則直呼此行成果豐碩。在這些協議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兩國同意建立「安全對話」的機制。中共外交部發言人在例行記者會拒絕對此項機制給予評論,原因之一在避免引起巴基斯坦的不悅,但其欲蓋彌彰的態度反而使得這項協議更顯曖昧。事實上,中共與印度早在 1988 年以後便已成立次長層級的聯合工作小組的會談機制,這項會談曾因印度去年的核子試爆而被中共推遲,但業已於今年四月份在北京恢復召開。甚至此次訪問所達成的結論之一,便是要繼續強化此一機制。此外,中(共)印兩國也已自 1993 年起,推動「信心建立措施」( Confidence-Building   Measures,CBMs )維持邊界的和平穩定,邊界的駐軍將領定期舉行會談便是其中之一。換言之,事實上兩國並不乏溝通的管道。因此,不能僅將建立「安全對話」機制的意義侷限於中(共)印關係的命題,而必須從更宏觀的角度來觀察。這是中共有意在既存的戰略夥伴關係外,藉著安全對話的機制來拓展或強化與其他國家的戰略合作關係,並藉以消除對話國對於「中國威脅論」的疑懼。換言之,這是中共因應國際情勢變化,採取的新外交策略。  

  在科索沃事件中,除了俄羅斯外,中共與其他大國的戰略夥伴關係並未發揮影響力,這對中共推動的「大國外交」應是項沉重的打擊。中共與印度修好的訊息,也代表中共有意重新強化與第三世界國家中等國家的聯繫。雖然中共新的外交設計並非直接針對台灣而來,但由於中共對於兩岸關係始終把持「零和」的思維,其外交作為必將衝擊台灣的外交空間乃至國家利益。當局宜未雨綢繆,謹慎因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