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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度戈德曼环境奖获奖词 特别感谢作者戴晴女士寄来本文
戴晴
当全人类都在重新思索并且积极调整人与地球、人与自然的关系的时候,共产
主义为中国制造了一批学力不足却权力膨胀的怪物。当这方土地还没有从1950年代
的大兴水利、大炼钢铁——这两项政治运动以砍伐森林为主要物质支援——所造成
的环境破坏缓过气来的时候,这类人又调动一切手段,以旧有的政治观念和体制为
依托,执意在长江上筑一个将进一步导致生态破坏和社会灾难的超大型水坝。
他们遵奉“政治第一”,打算以此告诉全世界,“站了起来的中国人”的无所
不能; 他们遵奉“经济发展第一”,以“人定胜天”的愚狂,肆无忌惮的向自然
索取。其实,一个有尊严、有自信的民族用不着炫示、逞强; 而有远虑、懂得节
制才可称得上新世纪人。
我们早已吃够了政治第一的苦头,稍不当心,还要再吃经济第一的苦头。就算
你是从无畏忌的共产主义者,就算你足具“中国特色”,也不可以如此咄咄逼天—
—除非你打算在毁掉你自己的同时,也毁掉你的邻居和你的子孙。
在我们的国歌里有这样一句话: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它曾经意
味着法西斯对中国的鲸吞; 今天,我们依然不能不说: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
的时候”,它无疑意味着经济的飞快增长对生态环境的威胁。
1940年代,我们与你们曾结为联盟,共同面对法西斯的毒焰; 今天,具有仁
厚的爱心与世界胸怀的人,再一次把关切的目光投向需要声援、需要帮助、需要连
手行动的地方。这是对中国所有环保工作者和为自身生存环境而忧心如焚的普通民
众的支援。我在这里谨代表他们,向……,…… 致以真诚的敬意。
这笔钱将捐给中国大陆一家非政府环境保护组织,用来编制《中国环境年度报
告》。
(1993年4 月20日 于旧金山)
新闻发布会上的讲话
有一件事情我无论如何也弄不懂,为什么一批着了迷的三峡工程上马派,为了
取得有限的水电能,非要在一条横贯中国的命脉大江的干流上筑一座据称世界第一
的大坝——根本不顾她担负着繁重的航运任务、不顾她因水土流失一年多似一年的
泥沙、不顾她坝体之上100 公里内生活着的一亿农业人口;
更让我弄不懂的是,为什么这座据称好得不得了的、“无可替代”的宏伟工程,
居然不敢在全国民众间、哪怕仅在学术界展开平等的公开的讨论。当我和我的新闻
界的朋友们抢在他们匆匆动手前,将持不同意见的专家们的见解集成一本书,义卖
筹款推向社会的时候,竟在“六、四”镇压之后,被勒令化浆并禁止再版销售至今。
罪名是: “为这场动乱和暴乱作舆论准备”!
中国古代哲人说过: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说的是把人民的嘴堵起来,比用筑
大坝拦洪的办法治水为害更甚。4000年过去了,这话在今天还是象在告诫后世掌权
者: 让百姓畅所欲言,让江河奔腾不息。
我不掌权,我只能用我的口、我的笔,捍卫我的同胞保护这条珍贵的大江和她
美丽的峡谷的权利。
(1993年4 月20日 于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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