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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本家的精神风貌：挑战精神 特别感谢作者方兴东先生提供本文 ◎维纳斯不仅仅是媒体上的战争 围绕着“维纳斯计划”和微软亚都案件的争论，以及由方兴东、王俊秀主笔的 《起来- 挑战微软霸权》一书引发的全国性大讨论。表面上看，这是一场针对微软 的战火。实质上，却是对中国信息产业发展策略和中国IT企业精神风貌的全面质疑， 是对中国该以何等姿态走向信息时代的思想启蒙，是一次对新经济时代独立思想的 呼唤。本质上，这是两种价值观和两种精神的交锋。 3 月12日，方兴东《维纳斯计划福兮祸兮》一文点燃争论。文章最后一节的标 题就是：“中国IT业精神垮了吗？”，矛头直指中国信息产业的现状：“的确，与 过去相比，中国IT业大多了，也热闹多了。但是，我们在技术、产品上却反而更加 被动了。过去我们还有DOS 操作系统、五笔字型、中文平台等，而今这些‘民族产 业的旗帜’都飘到了哪里？我们还剩什么赖以支撑的支点？ IT业全球化是现实，开放是我们的基本国策，合纵连横是市场的根本策略。我 们要与国外厂商紧密合作，才能获得更快的发展速度。但选择什么样的合作伙伴， 以何种合作方式，都需慎之又慎。一个已经遭到整个行业谴责的厂商，我们又怎能 不警惕呢？ 这些年来，中国IT业低头低惯了，大概是出于习惯性动作。而今，脑袋又是潇 洒一低，等着让微软来牵，牵向下一个世纪。 与5 年前相比，中国IT厂商腰杆粗了，但是精神却越发软了。当年还有人有意 识寻求防范垄断的对策。而今一切已烟消云散。今天的微软已经摆平了一切，完全 可以长驱直入，还能受到夹道欢迎。对于国内硬件业的‘组装式生存’和软件业的 ‘外挂式生存’的现状，大家已经漠然。并将市场膨胀带来的增长当成了自己的功 绩，沾沾自喜。但柳传志、张瑞敏、段永平们今天还一脸笑容，明天就得在市场上 图穷匕见。一个被人控制了上游的市场，只能挤在下游展开价格肉搏。而最后只有 一家公司、一个人可以开怀大笑。因此在今天，我们就完全可以想象他们明天的遭 遇。女神来了，又是什么丢了？ 有人说，中国IT业‘智商高了，情商低了；皮肉多了，骨头少了。’长此下去， IT产业格局必将进一步恶化。如此下去，我们丢失的不只是今天，连同明天的钥匙 也会一起送尽。“ 文章在业内引起的反弹可想而知。最直接地反映在媒体之上。 ◎国内媒体纷纷预装“维纳斯” 3 月10日，比尔·盖茨的“维纳斯”来了，掀起了一场国内前所未有的争议。 这是微软试图以“电视上网”为切入口，意在主导中国未来“后PC时代”的产业命 运。显然，这是中国信息产业面临的一场大考，巨大的试卷摆在我们面前。因为“ 维纳斯”对中国的未来究竟是恶性的还是良性的，归根结底还要看中国自己的企业 界如何应对、如何作为。 “维纳斯”来了。它引发的巨大影响通过媒体爆发出来。但它反响的根源不是 因为媒体，而是它潜在的危险。它带来的，不仅仅是一项产品，而是一场新的攻势。 在它面前，中国企业界的表现令人深思；在它面前，中国媒体界的反应更是令人感 慨。我们分析前前后后媒体的反应，可以透射出许多富有意味的内容。尤其是在如 潮的报道中，出现了两个惊人的反差：一是IT专业媒体和大众媒体迥然的反应；一 是国内媒体与国外媒体不同的视角。 3 月10日，比尔·盖茨亲自到深圳发布“维纳斯”，除了朝圣般的企业家外， 中国各大小媒体也给予了前所未有的欢迎。“几乎所有的媒体都表现得如同最先进 的PC一样，全用上了世界级标准的”操作系统“。这个”操作系统“当然出自微软， 当然不是Windows，而是”维纳斯计划“。随便翻开一家国内媒体，就会发现都有 预装的”维纳斯计划“，表现出惊人的”兼容性“。这种惊人的可操作性体现了中 国媒体存在的一个普遍问题。尤其是这一次，商业性（微软下大钱）和新闻性（盖 茨亲自亮相）同时兼具的时刻，中国媒体一下子失却了独立的思考能力。”正如3 月14日《北京青年报》记者胡延平所言：“盖茨此次中国之行，国内媒体纷纷给予 充满友好、热情、感激甚至崇拜的报道，微软的这个产品被说成是送给中国人的一 份‘贺岁大礼’”。 但同时，美国媒体对“维纳斯”的报道却饶有趣味。“维纳斯”发布当天，美 国著名的Bloomberg 新闻报道说：“这项在中国推广Windows CE 的协议（指微软 与联想等公司签署的”维纳斯“），可以帮助微软在其他地方遭到拒绝的产品获得 中国机顶盒软件市场的统治地位。据报道美国第二大有线电视网TCI 已将安装 Windows CE的定单从500 万套减少到100 万套。与此同时，美国另外14家最大的有 线电视网已经为机顶盒订购了科学亚特兰大（SAI ）开发的竞争操作系统PowerTV . ” “维纳斯”的真面目和真实状况最早由美国的媒体一语点破。而我们却迷失在 宣传的谎言和从众的媚俗之中。 ◎引燃“维纳斯”的争议 3 月12日《南方周末》发表方兴东的《“维纳斯计划”福兮祸兮》，一针见血 地指出：“如果微软真心想推动中国信息化，当然是好事。但是以电视上网为诉求 点的”维纳斯计划“却蕴含着一种贪婪和凶险。若我们处理不当，将直接影响到整 个产业未来。因为这次计划，虽然号称为中国老百姓和中国产业创造机遇，却是微 软向中国IT业发动的又一场大战役。这场战役将直接决定中国IT业在21世纪的命运。 该计划是微软整个Windows CE平台的第一次出击，试图在国内掀起一场”学习机“ 或”VCD “式的浪潮，从而一举拿下整个包括袖珍电脑、掌上电脑、PDA 、机顶盒 在内的下一代袖珍信息装置的市场，全面控制中国新一代产业平台。” 文章还直接将矛头指向前呼后拥的国内企业家：“我可以想象场面的热闹，气 氛的热烈。特别是能团结到”救世主“的身边，更是无上的宠幸。我也可以想象， 在另一些厂商的苦痛下，那些被微软相中的”同志们“，一定异常兴奋。因为”世 界“是他们的。当然，更是比尔·盖茨的。” 此文引燃了“维纳斯”全国性的争议。《北京青年报》、《中国经营报》、《 中国青年报》等大众媒体纷纷出手，并且几乎所有的批评和争议都来自大众媒体。 这是新兴的大众媒体电脑版第一次发挥了自主思考的力量，它们才在这场争议中扮 演了媒体应该扮演的作用。而争议面前，原本十分强大的IT专业媒体则在广告筹码 的重负下陷入可怕的失语。 很快《“维纳斯计划”福兮祸兮》由美国多家媒体转载，其中专门报道中国新 闻的www.chinaonline.com 作了一个全面的热点专题，引起国外强烈反响，与美国 司法部如火如荼的反垄断官司遥相呼应。 ◎《时代》周刊亚洲版姗姗来迟 4 月19日，《时代》周刊亚洲版姗姗来迟，刊出有关微软“维纳斯”计划的文 章。题为“比尔·盖茨为什么对中国如此着迷”。副标题为“大陆市场能够帮助微 软陷入困境的产品复活”。文章指出：“中国领导人正着眼于国家的强大与繁荣。 但这不是比尔·盖茨喜欢如此频繁访问中国的唯一理由。与美国的情况不同，那里 这位微软的主席正面临反托拉斯诉讼和大批围攻的敌人。而在中国，人们对盖茨的 话通常信奉不已。……Venus 的拥戴者说，这是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化装置。 但有意思的是，Venus 甚至没有一个合适的中国名字，只有一个近乎无意义的英语 译音。它所使用的就是微软的Windows CE，光是这一点就能促使中国人对盖茨虔诚 的热情提出质疑。……Windows CE瞄准手持电脑和嵌入式系统的市场。手持电脑的 用户不太关心有多少软件可与他们的操作系统互相作用。他们仅仅需要一个简单、 可靠和易用的系统。依据这种标准，Windows CE在美国已经失败。……在嵌入式系 统行业的网址www.embedded.com中，列举了30多种已经商品化的嵌入式操作系统， Windows CE甚至都没有提及。因此，Windows CE需要帮助。制造商更愿意使用成熟 的、已在重大项目中经过验证的产品。但是一个系统在成熟和经受检验之前，需要 先应用于重大项目之中。因此，即使维纳斯在中国互联网市场永远产生不了重大影 响，但只要能将Windows CE嵌入中国千百万的消费产品中，就能形成动力，帮助 Windows CE推广到其他市场。比尔·盖茨可以运用他的影响力在中国发布一个”重 大项目“，使其成为既成事实。如中国人能更谨慎地思考盖茨的动机，才能把事情 做好。当他再来中国时，可能他要问的不是他能为这个国家做什么，而是这个国家 能为他做什么。” 微软要将中国作为其产品的大试验场。盖茨需要中国同行的鼎力相助。而发人 深省的是，国内诸多大名鼎鼎的企业家们却以为是微软来帮助他们了。这种颠倒不 仅仅是市场意识的薄弱，更是一种深层的悲哀。 看来，知微软之心者还是自己的同胞。 ◎专业媒体为什么 可以说至今为止，专业媒体还几乎没有什么针对“维纳斯”的置疑和批评文章。 除了先期出自微软之手的铺天盖地的新闻稿，就是后来出台了一批令人狐疑的针对 批评维纳斯的反击。IT媒体与微软的“友谊”叹为观止。IT媒体的寄生性在这一次 的表演中达到了颠峰。中国IT媒体究竟是幼稚和弱智还是软骨，得好好诊断一下。 《每周电脑报》最义愤填膺，挺身而出为“维纳斯”辩解，文章尖刻地说：“ 一个刚刚打算来到中国的古代美女维纳斯竟让IT业的码字们先生如此兴奋，整篇整 篇的口诛笔伐，深刻揭露美女的野心，恨不得把自个儿都献身出来以保卫我们的IT 业，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可敬可敬，只可惜身子骨太单薄了一点……正是由于PC 操作系统被微软统一着，才使PC的标准得以良好的维持，才使PC应用软件的开发效 率更高，软件的功能也更强大。……面对维纳斯，建议你还是先亲她一口吧，让她 把中国的VCD 都利用起来，让她也为中国的信息化建设做点贡献。等你身子骨硬了， 再跳出来咬她一口，管用不说，看着也爽！何必现在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就想把人 家挡在外头，俗话说了，光屁股进当铺，你凭什么呀？” 《IT经理世界》更是替微软大抱不平：“一个跨国公司的产品计划竟然掀起了 如此大的舆论声讨浪潮，这几乎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舆论几乎出现”一边倒“的 局面。另外还可以感觉到各种声音中搀杂着对这个尚未见其果的产品计划的恐惧。 但媒体却没有给”维纳斯计划“的作者——微软以辩解的机会，而且对参与其中的 中国厂商的报道也几乎是蜻蜓点水。”一边倒“的舆论在一定程度上窒息了人们更 深层次地思考这样的问题，”一边倒“的舆论大势实际上否定了微软的声音，那么 新闻报道崇尚的”虽然我不同意你的意见，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的精神哪 里去了呢？透视”维纳斯计划“，中国企业是不是能够从微软那里学习到什么？更 高一层讲，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大趋势下，什么是真正的民族产业？又怎样看待封 闭与开放，垄断和竞争？如果不考虑这些问题，仅仅一味地”扣帽子“恐怕是过于 幼稚和无聊了。” 为了替微软扭转“一边倒”（恐怕太低估微软的公关水平了）的局面，该刊请 了不少企业家和学者来论证。文章的倾向性十分明显。 强烈反击针对这股来势不凡的舆论，数字论坛成员王俊秀在《南方周末》上以 “做周树人还是做周作人”为题痛斥道：“中国信息产业乃至世界信息产业的发展 到了一个转折关头，后PC时代的来临使得信息制造业、传输业和内容业面临重新洗 牌的机会。我们明白信息是没有国界的。但是，我们也同样知道，在国际资本主义 的垄断性知识单向流动和新贸易保护主义的双重逼迫下，发展中国家在知识社会的 活动余地已日益缩小。”维纳斯“的到来让我们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是不是这一次 又是以空间换时间、以市场换技术的重演？既然”维纳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为 什么我们中间的许多人要对它奉若神明？事实上，在我们的企业家”顺势而为“作 出”明智选择“的时候；在我们的经济学家把外企的中国公司当作本土公司，煞费 苦心地集体论证我们在产业的下游活得如何好的时候；在我们的媒体成为网络资本 主义的帮闲食客，把一批有眼光的分析家称之为”码字先生“的时候；历史给予中 国信息产业的一次机会正在失去。尽管我们不是民族主义者，但是我还是要在这里 谈到被损害的国家利益。面对”维纳斯“，无数的聪明人都认为自己可以做一次” 拿来主义“的周树人，但命运似乎总要开这样的玩笑……让他们一不留神成为奉行 投降主义的周作人。” 数字论坛另一成员吴伯凡直言：“维纳斯女神站稳脚跟，南面而王的时候，谁 能保证她不换上一副复仇女神的面孔。维纳斯计划的贪婪和凶险就在这里。很显然， 我们反对维纳斯计划，决非因为盖茨是美国人而我们是中国人。我们首先关注的是 中国的信息产业而不是中国的信息产业。即使微软是一家中国企业，只要它推行垄 断，我们也要说”不“。即使女祸计划不是中国人提出的，我们也要说”是“，因 为对产业霸权说不的精神，正是数字时代的产业精神。我们与那些空洞地高喊”中 国可以说不“的写手无缘也不想有缘。正如美国司法部起诉微软显然不是出于什么 国际主义情怀，我们对维纳斯计划表示异议，也决非出于民族主义情结。把对维纳 斯计划的褒贬置换为是要”全球化“、”与国际接轨“和”打民族牌“、”提倡国 货“的问题，不过是逻辑混乱和想象力贫乏的结果。全球化、与国际接轨是大势所 趋，但与国际接轨显然不是为了把我们的轨道变成国外的少数几个超级列车的专用 道，全球化也显然不是让我们众多企业被几个大的跨国公司化作一缕青烟。” 面对这种形势，方兴东在《南方周末》连续发表3 篇长文，进一步剖析“维纳 斯”的真实意图及其潜在的影响。同时出版《起来——挑战微软霸权》。将微软作 为案例，提出并剖析了“知识霸权”这一知识经济时代的垄断新形式。 围绕“维纳斯”的争论暂时平静了一点。但是这次事件必将留在中国信息产业 的发展历史中，媒体表现的意义和反思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日渐突兀。而且随着“维 纳斯”和“女娲”产品问世，市场大战开演，这还将重新成为热门话题。尤其是“ 后PC时代”的来临，有关这场战争的是是非非会越来越明了。 ◎《起来- 挑战微软霸权》 6 月，《起来- 挑战微软霸权》一书出版，为中国知识经济的发展提出了更响 亮的警示，也将争论推向高潮。作者坦言：“《起来》是一本注定要被人们广泛误 读的书。对这本书的争议性我们是有一定的思想准备的。但是面对纷至沓来的反馈， 其意见之多，观点之差异，还是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可以说，本书超前于产 业形势。如今，绝大多数人对微软、对垄断了解甚少，缺乏切肤之痛（但不远的将 来会让人们体会到的）。因此一定有人会很狭隘地以”方兴东支持盗版“、”与微 软作对，不就是为了出风头“、”你凭什么骂微软而出名“等等莫须有的理由否定 作者严肃的工作。既然，《”维纳斯计划“福兮祸兮》会被不少人提升到与”经济 全球化“想对抗的位置上，那么《起来》一书更是难逃此运，而且更可能被少数人 当作民族主义的读本（当然，真正细读后就不会了）。 实际上，本书的视野完全站在时代信息化的角度和全球IT业的高度上，根本没 有强调国家的界线，更没有突出民族的特异。网络时代的开放和自由是我们写作的 宗旨。在这个大趋势面前，任何国家都要在这一前提下规划自己的发展战略，中国 也不例外。本书从国外国内不同的视角，透视微软的本质，以此期望我们的企业、 产业和用户有更清醒的认识和相应的对策。因为，无论是“维纳斯”还是“亚都” 事件，我们都是极为尴尬的被动。我们在战略上的认识和准备可想而知。 误读是一本书的命运，实际上也是我们自己的命运。我不想寻找任何埋怨的理 由，我只有继续干下去的动力。因为我相信，误读只是一本书暂时的命运。会有越 来越多的人进行严肃的思考和探讨。中国的心理必将进一步健康成熟，可以承载越 来越多的重量。自己的思想也会越来越提高。《起来》一书的真正价值也会得到体 现。“ 学者吴伯凡则评述到：“正如方兴东本人所说的，他不指望自己能发现真理， 而只想说出某些尚不为人熟知的真相。然而书中披露的大量真相让我们不得不直面 某些根本性的理论问题。《起来》一书对微软霸权的挑战实际上是对种种作为微软 合法性依据的理论、法律、习以为常的观念的挑战。方兴东和王俊秀提供的经验事 实与姜奇平的理论可以相得益彰。对于想了解”知识经济“实情的人来说，《起来》 一书虽不”正规“——与平庸如影随形的”正规“，但能让人获益良多。最重要的 是，它能让我们在大谈知识经济的热潮中，冷静地思考知识经济中的破坏性力量， 唤起人们的”反病毒“意识。众所周知，要想把”病毒“的危害减少到最低限度， 仅有”反病毒专家“是远远不够的。”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争论逐渐被虚化，很有可能陷入一种为争论而争论、为 批评而批评的误区：一种情况是动不动就搞对立。把警惕知识霸权与知识引进对立 起来，把提高信息安全与发展信息经济对立起来，把反垄断与提倡公平竞争、自由 贸易对立起来，把批评微软与保护知识产权对立起来，把呼吁知识进步的声音与一 些民族企业“曲线救国”的商业模式对立起来。另一种情况就是动不动就划等号。 把对“盗版”现象的产业分析直接理解为替盗版辩护，把批评微软当做是为亚都、 金山辩护，把关注群体利益、民族主义与狭隘民族主义划上等号，把对微软不合理 价格、不正当竞争、垄断性市场策略的批评当做是对合理的知识产权体系的批评。 面对广泛的误读，《起来》的作者以《回答》为题，再度阐述了他们的思想： 回答关于《起来- 挑战微软霸权》一书 垄断是垄断者的通行证／创新是创新者的墓志铭 |
◎思考信息主权
科索沃战火起来，中国人都在谴责，但开始我们还有旁观者的超脱，直到导弹
落到中国大使馆，我们才发现自己也在战争之中。同样，人们一直以为，反垄断是
美国人的事。我们隔岸观火看个热闹就行。但今年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使我们惊
醒，反垄断也是我们自己刻不容缓的急迫任务。垄断的危害真真切切发生在我们身
边。我们必须予以正确及时的应对。
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在微软知识霸权面前，我们处在十分被动的局面。现
在我们必须认真思考，积极行动，争取主动。我们必须握有必要的牌，挑战知识霸
权。
首先，正版化刻不容缓，必须加速向前推进。我们对于保护知识产权的决心是
坚定的。否则，我们无论是面对国际社会，还是面对国内软件产业，都是尴尬的，
不可回避的。
其次，必须将反知识霸权的任务提高到与保护知识产权同样的高度。推广正版，
决不是为少数厂商谋利，更不是为知识霸权谋利。面对垄断力量和知识霸权，国家
干预必不可少，国家力量完全应该发挥应有的威慑力和制约力。这对产业、企业和
消费者都是必要的。
再者，必须引入竞争，发展自己的产业。没有自己的技术控制权和产业的主导
权，就没有信息时代真正的国家安全，甚至会严重危及国家主权。反知识霸权的根
本任务就是要夺取主动权。
最后，必须建立严谨的法律制度和产业规则。摆脱强权话语的制约，在整体上
规划出一套适合中国的政策体系。
总之，发展知识经济的同时，必须考虑一个根本问题：信息主权！也就是说，
在未来的信息社会，一个国家如何确立主权？如何确保国家主权的安全？如何保障
生存的权利？这个问题不提前研究，将是最大的隐患。微软的所作所为，就是一种
最好的警示。
◎盗版问题是背景复杂的社会综合问题
打击盗版，是全世界人民的共同任务。中国盗版率较高是现实，这需要全社会
的共同努力来逐步改善。而且这几年我们已经取得很大的成绩，正版市场增长迅速。
但是，这决不能单靠法律大棒来解决。
保护知识产权的法律，美国最完备；保护知识产权的意识，美国最高。但是，
全球最大的盗版国是谁，不是中国，也不是别的，而恰恰是美国！其盗版数额占全
球的1/4 ，雄踞全球之首，美国的盗版率也高达30%.这说明，盗版问题有更深厚的
原因。
盗版永远是错的，但是盗版问题不是一个简单的是非问题，而是有复杂背景的
综合社会问题。亚都与微软的官司决不是一个简单的侵权与被侵权的问题。亚都盗
版的背后有着错综复杂的原因。要追究法律责任，必须追究到根源，透视到背景深
处。任何国家的知识产权保护都应该根据具体的国情来制定和实施。但其最根本的
原则就是保护消费者的利益和产业的健康发展。
我们尊重知识产权，我们更尊重知识产权为人类创造的价值。知识经济时代，
原先相对封闭的产权概念正被更为开放的产权概念所代替。无视潮流必然走入死胡
同。“消费者主权”时代的来临，意味着消费者通过消费可以获得资本人格。消费
者在保护知识产权和产品定价方面必将拥有更大的市场主导权。这个趋势也不可阻
挡。
我们尊重法律，我们更尊重法律背后的精神，更关注法律之所以产生的本土文
化特制和物质生活水平。这样的法律才是真正的“善法”。
◎微软霸权关系到每一家中国企业和每一个中国人
“维纳斯计划”使我们认识到，微软的霸权对IT产业可能造成的危害，对IT企
业的未来发展可能构成的威胁。但如果说，“维纳斯”的影响还主要局限于IT业内。
那么，“亚都”事件则表明，微软霸权将要影响到中国任何一个行业，任何一家企
业，任何一个人。微软认为，北京亚都非法复制、使用微软公司软件而对其构成软
件著作权侵权，并要求亚都赔偿150万元及调查取证费和律师费70万元。50台机器，
总共220 万元，也就是说每台机器平均得赔偿4.4 万。如此天价般的索赔远远超出
了提倡正版软件的范畴。如果微软如愿以尝，那么这个案例作用到全国1500万台装
机量中间，将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天文数字！
事到如今，人们都得想想，究竟谁是下一个亚都？每一个人都得想想，自己会
不会成为下一个亚都？何时会轮到你的头上？自己的企业又需要为微软准备好多少
钱？这是最现实不过的问题。
因此，微软和亚都的官司决不是简单的两个公司之争，而是关系到所有的企业
和个人，关系到整个国家经济发展的大问题，应引起全社会的关注和重视。如果在
这件事上，人们都只是抱着一种与己无关的“看客”的超脱态度，那实在是一种莫
大的悲哀。
因此，我们必须重新审视垄断的危害，必须深入透视微软的本性。我想《起来
-挑战微软霸权》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亚都与《起来》不期而遇，有偶然，更是必
然。就象“维纳斯”和亚都事件接踵而至，是偶然，更是必然一样。
◎“有人认为你的文章和书中有民族主义的情绪”
我想大家应该仔细想想，目前究竟是谁在起诉微软？不是中国政府，而是美国
政府！是美国司法部和19个州！究竟是谁在法院轮番控告微软？不是中国的企业，
而是IBM 、Intel 、Sun 、Intuit、AOL 等美国公司！是什么媒体多年来在不断地
攻击微软？不是中国的媒体，而是《华尔街日报》，是《纽约时报》！是谁调查后
认为微软掠夺了全球用户100 亿美元？不是中国有关的部门，而是美国消费者协会！
3 月10日，“维纳斯”发布当天，是谁直截了当地指出：“这项在中国推广
Windows CE 的协议（指微软与联想等公司签署的”维纳斯“），可以帮助微软在
其他地方遭到拒绝的产品获得中国机顶盒软件市场的统治地位”。不是中国的媒体，
而是美国著名的Bloomberg 新闻！
现在，真正在打击微软的是美国。难道有人会认为美国政府和美国企业的做法，
是出于高尚的国际主义吗？！那么，为什么国内出现几篇反对“维纳斯”，指责微
软的文章，就要被提升到民族主义的层次上？我想任何一个有血肉的人，都不可能
没有一点民族。尤其是因为关系到具体产业的发展，关系到每一个企业、每一位消
费者的利益的大事面前。但这种民族与空泛的“民族主义”截然不同。我们倒应该
好好想一想，我们的神经就这么脆弱吗？我们是不是有点“民族”过敏症了？
◎微软在美国与中国的巨大反差
美国对微软的反垄断官司不是出于国际主义。中国的反知识霸权也不是狭隘的
民族主义。这是整个人类面临的共同课题。
我们不妨将国内外的情况作一对比。在美国，司法部与微软的官司正热闹，但
在中国，谁告了微软？没有任何人敢告！而是微软在告亚都，想告更多的中国企业！
4月19 日，《时代》周刊上说：“与美国的情况不同，在那里，这位微软的主席正
面临反垄断法诉讼和大批围攻的敌人，而在中国，人们对盖茨的话往往奉若神明。”
的确在美国，盖茨能同时受到几个行业最高“首脑”们如此隆重的欢迎吗？能得到
如此众多媒体的一致喝彩吗？这种巨大的反差难道不值得我们好好思考吗？
美国为什么要告微软，因为微软是一个正在造成重大损害的垄断者。垄断窒息
竞争，是市场的第一天敌。垄断除了对垄断者本身有益外，对产业、企业、消费者
都只有极大的危害，没有任何好处。美国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威力无比的反垄断法，
微软有IBM 、Sun 、Oracle等诸多强大的竞争对手，即便如此人们对微软的垄断也
无能为力，最终也不得不借助国家机器。而我国现在还没有实力企业，更没有反垄
断法，象微软这样的垄断力量进入后危险远比它在美国的危险大的多，我们能不有
所防范吗？
在美国，微软四面楚歌。而在中国，反而几乎所有的厂商都受制于微软，这种
触目惊心的颠倒是多大的悲哀！微软在中国享受的“最优惠待遇”不值得我们好好
反思吗？
◎为什么微软是“知识霸权”
微软的形态与工业时代以规模和产品建立的垄断已有明显区别。实际上，微软
已不仅仅是单纯的垄断，而是一种名副其实的“霸权”。
“垄断”，英文monopoly，是指独占、独有、专卖之意，强调的是积累和集中，
还主要是数量上的概念。微软虽独占操作系统，但相对于产品繁多的整个软件业来
说，的确可以很好地掩人耳目。而霸权，英文“hegemony”，指“支配（权）、统
治（权）、领导（权）、霸权”之意，强调的是一种控制力，揭示的是市场权力的
本质。因此只有“霸权”才能更贴切地描述微软的真实。因为操作系统是整个计算
机业的基础，微软以核心产品的垄断获取了对整个软件业的霸权，使得垄断稀释和
掩饰在更大范围的霸权中。与单纯的数量、份额、比例关系不大。尤其是软件产品
的两大特性：“零边际成本”使得霸权的程度大大加深，使竞争对手越来越无从下
手。“锁定作用”又使霸权的范围大大拓展，使得微软可以越来越有力地控制整个
产业，而且也越来越容易地将势力扩张到其他产品领域上。
因此，霸权就是垄断的高级阶段，两者在本质上是一致的：违背公平竞争原则，
破坏社会资源的优化配置，阻碍技术和经济的发展，损害消费者利益，破坏社会收
入的合理分配。
况且，知识霸权还披着“知识产权”的神圣外衣，使用的是一套完全由强者制
定和解释的强权话语，令传统观念和法律难以有效地制约。同时，知识霸权超越了
狭隘的国家观念，是以跨国公司形态向全球渗透，增加了认识的难度。
可以说，工业时代，市场经济的第一天敌是市场垄断，市场垄断是市场竞争难
以自行解开的死结。信息时代，知识经济的首要敌人是知识霸权，知识霸权是知识
经济无法自我缓和的症结。
◎微软对中国信息化的贡献
我还是要问一下，98年IBM 推出“电子商务”的声势比“维纳斯”更大，为什
么没有人为之惊恐和担忧，而将它视为为中国带来新的思想？Intel 在推Pentium
III 时，投入的资金远比“维纳斯”多得多，为什么我们没有怀疑它背后的藏有“
阴谋”？如此巨大的反差，微软为什么不能好好反省？说到对中国信息化的贡献，
我想任何公司都必须在作出贡献后才能获得市场收益，业内的每一个公司、每一个
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贡献，微软也不例外。微软的许多产品是不错的，微软对中国信
息化是做出贡献的。我们希望微软能与中国信息产业共同进步，为中国未来发展做
得更多、更好，并获得自己应有的收益。但是必须看到，IBM 推出“电子商务”概
念，声势比“维纳斯”更大。Intel 推“Pentium III ”，投入比微软更多。可是
人们并没有大惊小怪，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可怕的企图，并没有联想到恶性的威胁。
这种强烈的反差，难道不能让微软自己好好反省吗？
近年来，为国内PC厂商承担大部分广告费，将国产PC扶持成市场主流的，不是
微软，而主要是Intel ；为中国信息化提供重要产品和系统的，不是微软，而主要
是IBM ；为中国IT业输送管理经验，使联想等企业得以成长的，不是微软，而主要
是HP. 近几年，我接触的绝大多数硬、软件厂商，人人都心存怨恨的，不是其他公
司，而是微软！微软产品很重要，但产品只是商品。电脑需要微软的产品，微软需
要中国的市场，就这么简单。针对“维纳斯”，就象《时代》周刊所言：“
Windows CE需要帮助”、“如中国人能更谨慎地思考盖茨的动机，才能把事情做得
更好。当他（盖茨）再来中国时，可能他要问的不是他能为这个国家做什么，而是
这个国家能为他做什么。”而且，我们不能因为微软有贡献，就得将整个产业的命
运都慷慨地交给它主导。
知识霸权是以企业形态出现，超越了国家范畴，也超越了个人（书中有关鲍尔
默，梅尔沃德的内容中，我们对个人的智慧和能力都持肯定态度）。值得我们进一
步深入研究。
◎现在不用微软产品，中国信息系统会崩溃吗？
如果现在我们就得停止使用微软的产品，那么中国的绝大多数信息系统绝对要
崩溃。因为以前我们没有引入竞争，任其垄断，毫无防范地将所有鸡蛋都放在同一
个篮子里。目前微软产品在中国的市场占有率比美国还高，网上调查表明，UINX和
Linux 的使用率不到2%. 使得一个产品就可以决定所有系统的命运，这是多么可怕
的事！
而且我知道，即使永远使用微软的产品，也有可能在某一天会突然崩溃。因为
这只篮子实在是太不可靠了。你知道，一个100 多K 的黑客小程序，就能让任何人
随意控制你的电脑，获取你机器里的任何信息。这种黑客程序逞威的关键就是
Windows的设计弱点。而CIH 病毒的作者称：他编一个小小的软件就可以让所有使
用简体中文操作系统的机器全部崩溃，这种病毒发作的基础，就是Windows 的根本
缺陷；几年前，澳大利亚发现海军的资料自个儿跑出去了，因为Windows 95 有“
后门”。现在Windows 98的注册序列号方式，可以在你不觉察的情况下，将你机器
的一些信息传送到微软。
如果说以前操作系统的“后门”可以归结为微软无意识的产品失误和缺陷。那
么Windows 98的注册序列号，就是微软故意设置了“后门”。这种“后门”，既然
可以传送序列号，当然还可以传送其他更多的东西。对于微软操作系统带来的信息
安全和国家安全的影响，我们还缺乏全面系统的认识。因此垄断不仅仅危害到产业
的健康发展，而且没有竞争，只有垄断，连整个国家和社会都不可能有真正的可靠
和安全。
本书的意义我觉得在发表观点、认清形势、寻找对策之前，最重要的事是要首
先认识自己，了解对方，了解产业的现状。在对微软的关注和研究方面，在掌握材
料的数量和质量方面，我还不知道有谁比我投入得更多，钻得更深。因此我对自己
的文章和书有着充分的自信和底气。它不是绝对的正确，但它是建立在自己对微软、
对产业的严肃、认真、深入的认识之上。是经得起事实的验证和时间的检验。《起
来》这本书虽然不完善，但足以让人们比较全面地认识到更真实的微软。这里汇集
了对微软国内作为、维纳斯的本质、公司发家历史、市场策略、企业文化的长期关
注，汇集了美国消费者协会的详细调查报告、美国司法部的揭密档案，以及微软多
份重要内部机密备忘录等许多在国内首次披露的第一手资料，也汇集了国内正、反
两面的各种观点以及目前媒体界主要记者的文字。
在此期间，我承受着常人不可想象的巨大压力。微软背后汇聚着一股强大的力
量。但最让我痛心的还是来自许多国内企业和人士的误读和曲解。还有许多人不去
多了解、多分析微软，多反省自己的行为和作法，反而本末倒置，一个劲寻找我个
人文章上的把柄和疏漏，令人感慨。
我希望这本书能够帮助大家深入了解微软，加深理解我的初衷。我可以自信地
说，本书很内容很充实，任何人都会有大有启迪。我希望任何针对微软问题发表见
解的人，都先读读这本书。
我也希望微软也能保持平常心，在美国有如此众多的人对微软或状告或批评，
在中国面对一些批评完全应该坦然。
让我们更真切地认识微软，认识自己！这是我们写作本书的最大愿望。因为，
这个问题已经与每一个中国人休戚相关。我们无法回避。
但是，笔的作用和影响是有限的。我们要努力！需要和更多的人一起努力。
我们的时代与精神呼唤挑战精神我们必须从更高层次上来透视这场意义深远的
交锋。
反对者最响亮的声音大概就是：“凭什么挑战微软？”看起来这个问题很在理。
但是，如果置身IT业，深入了解IT业。那么，这个问题是很成问题的。
无论是一个产业还是整个国际社会，最糟糕的莫过于出现单极霸权的状况。因
为单极霸权的崛起，就意味着竞争状态的彻底失效，就是绝大多数人基本权力和利
益的失效。
当以信息技术为主导的知识经济成为全球性浪潮后，我们最害怕的单极霸权出
现了，微软就是极佳的案例。于是，就有了《起来——挑战微软“霸权”》这本书。
我们是抱着严肃认真、全面研究的态度，写作此书的，目的绝不是刻意针对微软，
也不是要刻意攻击某一具体公司。微软的霸权事实也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定义的，这
是产业里活生生的事实。我们以微软为例证，旨在唤醒产业的集体挑战意识，旨在
启蒙整个社会进入信息时代应该具备的基本精神。
显然，本书所揭示的时代精神与当下的产业背景及社会背景存在着巨大的反差。
因为，在挑战精神的对立面，不但屹立着垄断和霸权，而且还趴伏着悲观、消极、
短视和平庸。因此，除了理解上的难度外，更重要的是许多人还不具备挑战精神应
有的承受能力。但这也正是本书的意义和追求所在。因此，引发广泛的争议是必然
的。“狭隘的民族主义”、“盗版的辩护者”这些信手拈来的帽子也在所难免。对
于这些，我们十分坦然，不作任何辩解。因为这些帽子还没有升华到本书真正关注
的层次和高度上。
本书所昭示的核心就是：挑战精神！中国信息产业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体制
上的（体制可以被推动），也不是技术上的（产业已不再完全是技术导向），更不
是资金或人才上的。根本的制约在于整个中国信息产业的精神状态，在于挑战意识
的不断沉沦。
竞争与合作是全球化与信息产业发展的主旋律。而挑战就是竞争与合作的内核。
挑战，不是挑衅，不是挑逗，更不是挑拨，而是一种积极向上的人类基本生存方式。
是一个产业，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乃至整个人类的基本精神状态。没有挑战精神，
全球信息产业就不可能如此迅猛地发展；没有挑战精神，格罗夫也不会发出“惶者
生存”的感慨；没有挑战精神，就不可能获得产业的主动权，不可能制定合理有效
的战略对策，也不可能获得真正平等的竞争地位。没有挑战精神，就难以避免地将
微软神化，将微软的一切认作是最先进、最合理的榜样。使自己轻易地认同霸权的
游戏规则，成为它的附庸。使自己的力量和基本权利丧失在精神的自我矮化之中。
中国信息产业只有尽早唤醒挑战精神，才有真正崛起的希望。尤其是敢于向强
大的对手，乃至向产业霸权挑战，这才是我们奋起的必备素质。如今，我们已没有
“存亡”的危险，但是当技术革命的浪潮急剧涌来时，我们面临的是比简单的存亡
更严峻的挑战。这时，挑战精神的丧失将比霸权本身更加致命。
机遇要靠挑战才能出现，机遇要靠挑战才能把握。这个产业是我们的，市场是
我们的。因此，无论是知识产权的保护，产业规则的制定，还是市场竞争的引导，
本来都理应是我们主动、积极地来推动。但是，现实的局面让我们如此尴尬。信息
产业界附庸化思想盛行，基本的挑战精神和竞争对策在短期利益的追逐中逐渐消失。
因此，当“维纳斯计划”、“亚都微软事件”、“奔腾III序列号”以及黑客、病
毒等事情一一到来时，我们却不知所措，无以应对，不断隐入了“危机公关”一样
的被动之中。
有人会责问：我们凭什么挑战微软？现在，我们的落后是不争的事实。但时代
的背景正在为我们的挑战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契机。统揽全球信息产业，正发生着几
大明显的变革：1 、随着互联网的爆发，从封闭到开放，从独占到共享，从压制到
自由，从单极到多极，成为产业精神共同的追求。2 、产业发展从技术导向转向应
用导向，从产品导向转向为服务导向，从厂商导向转向为消费者导向。产业的传统
商业模式正在重新洗牌。3 、从技术主权升华到消费者主权。尊重本地消费者，正
视消费资本化，将是未来企业的立业之本。这一切，都为我们的发展呈现了新的机
遇。但是，如果没有挑战精神，这些大好机遇必然拱手相让，白白付诸东流。
在全新的互联网时代，我们完全可以把握最新的产业趋势，完全可以用最先进
的策略提升自己，完全可以在市场竞争的范畴内寻求挑战霸权的全新契机。挑战微
软，不但是可行的，而且是必须的。盲目地说“不”并不可取，但对一切不合理的、
阻碍创新的、损害消费者利益的，我们必须敢于大声说“不”，而且完全可以大声
说“不”。
其实，就是微软自己，也应该培养自己挑战自己的勇气。微软应该深刻检讨自
己所做的一切，自我挑战、自我否定，不断调整自己，才能在新形势面前更加“不
软”。过去，微软靠卓越的挑战精神不断走向成功。而今，成就霸业，心态和作为
已经变异，外界的力量一时难以挑战。微软只有自我挑战，才能跟上新的潮流。而
面对诸多外界的挑战，微软也应该有一种豁达的胸怀和诚恳的态度。
现在我们高兴地看到，人们开始认真重视国家信息安全；开始思考未来的信息
主权；金山的WPS 正在崛起；自由软件在中国正式启动；微软Offices 的价格在进
一步“优惠”；微软“维纳斯”的姿态正在转变；微软打击盗版的目的也在改变；
微软中国的市场策略正处于全面调整。我们对这些变化报以真诚的欢迎。但是，我
们必须认识到，如果没有积极的挑战精神，这一切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通过我们
的努力，能够使消费者获得真正的利益；能够使中国信息产业的竞争环境得到改善；
能够使微软更积极地融入中国信息产业的建设之中。那么，我们完全可以承受更多
的人对本书进行任何狭隘的误读，继续我们的产业研究工作。
总之，挑战精神就是新时代人类共有的精神。唤醒久违的挑战精神，就是写作
《起来——挑战微软“霸权”》一书的根本目的。我们以微软为例，是为信息时代
的国歌赋予新的内涵。
◎我们的定位与使命
市场讲究定位，其实每一个人都应该注重定位。尤其是当我们置身于历史变革
的关键时刻。定位就是为自己寻找合适的位置。首要的当然是给时代背景定位，然
后才能给自己确定位置。因此，我们要问的是：现在我们究竟处于什么样的时代？
我们又该如何迎接历史变革？
思考的着眼点当然是技术，技术是时代进步的第一推动力。工业革命如此，信
息革命也不能例外，是技术撼动了时代的原有基础，促成了全方位的时代变革。因
此，新时代的发言者，必然是最早冲破技术樊笼，走向大众的人，也必然是最早敏
感地触及技术脉动的思想者。而媒体，正是新思想的载体，媒体是变革最重要的中
介力量。
那么，这场革命开始了吗？
现在断下结论还太早，但是我们的确已经感受到异乎寻常的变化。局势已经表
明，信息技术已不仅是信息产业本身的问题，而是将重新界定人类社会、文化、思
想、经济等各个方面，必将为自然科学和人文社会注入全新内涵。不透视信息技术
的内在规律，不了解信息技术的丰富内涵，那么原来各领域的权威都将不“全”不
“威”了。
1999年，“维纳斯”、“P III 序列号”、“微软亚都事件”以及网络版权、
黑客、病毒等话题纷纷走出产业圈子，成为大众热点话题。这是前所未有的景象，
决不是一种偶然。其中我们最值得反思的就是：每一件事的发生，我们总是处于手
足无措的惊愕状态。我们还处于不断救火的“危机公关”的被动状态。而且，自己
和周围的人都有一种同感：这一年中我们有一种时时被冲刷和激荡的明显感觉，思
想和观点都承受着极大的冲击。这是几年前从未有过的。因此，种种迹象表明，一
场技术变革真的开始了。
这场变革的形式和内容都焕然一新，是我们从未经历，也从未准备过的。而且
这种挑战是全方位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猛烈、迅速。对每个人的挑战也会前所未
有的严重。我们需要为自己重新定位，才能不被淘汰。
每一个转型时期，都会应运而生一批新的思想家。而信息时代必将是产生思想
大师的时代。时代变革是可遇不可求的，是多少年等一回的“自然”现象。许多人
苦其一生也没能遇上，卓越的智慧无法跃变，只能成为思想继承的中介物。因此，
面对机遇，我们除了灵敏感知、积极思考外，每个人都需要给自己注入新的使命感。
首先，思想需要继承。无数的思想家实际上是承接过去、连接未来的历史中间
物。没有继承，也不会有革命。虽然技术隔绝了过去的一代人，但他们的思想衣钵
应该继承，我们需要与传统领域的各个层次进行对话、交流和修正，使我们自己更
加充实和丰满。而且，我们必须明白，自己本身也很可能只是历史中间物而已，将
成为新一代人的基础。
其次，思想需要延伸。这种变革，没有先导，没有借鉴。我们甚至一时难以明
了自己究竟是被谁推着走。但是我们必须树立信心，积极突破，站在足够的高度，
去酝酿和提取新的思想观点。我们最大的陷阱，就是局限在旧有的规则、观念之中。
因为最终是技术的进步改变了规则、观念，而不是规则、观念改变技术的发展方向。
这是一切思想的基石。
再者，思想需要冲突。一开始，这些思想注定被许多人所反对，但是也注定会
通过技术的脉动传递给更多的人。不理解是正常的，被误解也是正常的，这也是我
们自身的意义和使命。广泛的争论和更猛烈的冲突是必然的时代旋律，也是我们提
升和完善的老师。我们需要的是更开阔的胸怀和视野。
信息技术成了变革的核心力量，那么IT媒体也就被推进到时代的旋涡中央。在
机遇面前，IT媒体理应表现出更主动、更先进，使其成为新思想家最重要的传播地。
也就是说，IT媒体也要有高远的使命感，也要在变化中不断调整定位。
这是一个思想加行动才能体现力量的时代，是一个新群体重新组织和策动的时
代。新的思想，新的载体，新的符号将不断涌现。
你可以怀疑我的论断，但是你应该更加用心地去体验自己身边和自己身上那种
急剧的变化，和一股莫名的力量。
◎网络时代新兴的思想群落
认清变化，接受变化，实在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目前许多专业媒体仍然把眼
前的困境视为是整个市场环境不景气的缘故。他们将变化的原因归结为偶然的和外
在的因素。显然，专业媒体近20年根深蒂固的偏执、狭隘和傲慢仍然指导着他们的
思维，使他们看不到这种变化的内在必然性。
其实，专业媒体的困境根源于十多年来旧有经营理念的过时。形势将越来越清
晰地表明，那种“视厂商为上帝”、“广告至上”的传统经营模式已经逐渐失效。
广告与内容相互渗透，给读者用户联合“洗脑”的庸俗注意力模式将遭遇阻力。专
业媒体作为IT产业影响力中介的单极垄断局面已被打破，网络媒体和大众媒体将势
不可挡。也就是说，与目前的IT产业一样，专业媒体正步入一个全面变革的时期，
无视变化必将付出代价。
专业媒体厂商导向的经济思路，“爱护厂商”为原则的编辑方针，已经与网络
时代开放、自由，还读者以主权，还消费者以主权的内在精神相违背。使得厂商与
媒体之间“投资”多年的互动利益关系濒于瓦解，而超脱于经济利益和眼前功利的
新媒体正获得越来越多的注意力。近几年，市场形势不佳，但面向读者，办出特色，
有实在内容的一些新兴媒体仍逆势而上。而走向困境和衰弱的媒体，多是背着与厂
商重重关系的包袱。因为，厂商最终需要的就是媒体获得的读者注意力，而不仅仅
是媒体的媚眼。
最近，网络媒体和大众媒体所获取的注意力和影响力大大超乎人们的想象。可
以断定，如果专业媒体不及时改革，网络媒体和大众媒体的力量将迅速超过。虽然，
目前广告的分流还不显著，还滞后于实际注意力的转移。但网络时代，金钱必将随
着注意力流动，而不是随关系流动。因此，金钱的大规模流动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一年前，大众媒体和网络媒体的影响力还十分式微。而今，这两者的影响
力大有赶超专业媒体之势。尤其是年初“维纳斯计划”和现在的“亚都事件”，这
两类新媒体主导了整个舆论的声音，而专业媒体则陷入了可怕的失语和可悲的呓语
中。可以断定，如不打破旧有模式，这种尴尬会越来越多，越陷越深。
人当然是变革中最活跃的因素。这种新趋势的推动力就是一批网络时代新兴的
“思想群落”。他们的思考指向不再是饭局、礼品、发布会的红包或广告部的意向，
而开始珍惜思考的自主权。1998年“数字论坛”的成立是一个重要标志，预示着独
立的分析时代的开始。但光是“数字论坛”还太单薄。实际上，到了1999年，就有
一批超脱于厂商操控、相对独立的思想者纷纷落入读者的视野。而在一年前，他们
根本没有成势。如今，这个群落的形象越来越突出，而且正以自己的声音，获得越
来越多的注意力，并正式迈上了IT产业舆论的主流。
这份名单十分可观，我随机罗列几位：李学凌、杨谷、陆军、梅涛、王靖涛、
胡延平、张继新、陈思、单帆、陈迎炜、詹炎、刘洲伟、毛一丁、张劲松、吴长林、
邹剑宇、曹海丽、王峰、老四、刘峻、曲晓东等等，还有很多新加盟的媒体人员，
往往在不经意间就冒出来，非常喜人。当然重要的还不只是数量，而是变量，这份
名单时时刻刻在动态中不断变化。可以断定，这股力量在未来一两年内将成为产业
声音的主旋律。同时来自社会人文学科的声音，如汪丁丁、周其仁、张维迎、王小
东、王小强等也为独立的思想增添厚度和深度。这些力量的综合将使大众媒体、网
络媒体和专业媒体获得质的改变。
虽然，这些力量还不够成熟，思考的深度和广度还有欠缺，许多时候还被阻挡
在表面的新闻层次，对产业的穿透力和敏感度也还有限。但是，他们将不可替代地
成为媒体的中坚力量，办好媒体实际上就是尽力去培养他们、用好他们。当然，他
们的缺点也和优点一样明显，但这是媒体界第一次领略到真正具有规模的思想活力
和动力。网络时代新兴的思想群落已经起来。
◎浮现中的第三种声音
今年的IT业的确热闹。有人认为是凑巧撞成的，有人认为是好事者闹起来的。
身在其中，我却不这样看。透过热闹的表面，综观这沸沸扬扬的半年，我们不难获
得三大发现：一是中国信息产业首次走入大众，成为社会热门话题。过去，IT业再
热闹的事也只热闹在圈内。而今，它们引发各类媒体聚焦，波及社会各层次，有效
推动了IT业向社会大众的全面渗透，同时也说明了IT业正处于一个质变的时刻。是
产业发展到一定规模，是产业由商业市场挺进消费市场的必然结果。二是中国IT业
开始全面重新审视自身的发展战略。中国信息产业与狼共舞，自主发展，实属不易，
但是多年来的发展模式有没有问题？过去的思路是否继续有效？这一系列的质疑和
反省在1999年达到高潮。因为产业开始巨变，游戏规则在改变，我们的处境也在变。
半年前，我们谈操作系统还有点谈虎色变，而现在许多人都已认同，在嵌入式操作
系统和Linux 操作系统上，我们也有戏。中国信息产业不一定样样都成Wintel的奴
隶。比较这半年来产业思想的变化不可谓不大。当然，我们最切实关注的还有第三
点，那就是一种独立、自主思考的声音正在崛起。
过去，专业媒体和企业的联姻正构成一种极其暧昧的关系。因此，企业和媒体
（基本上忠实地传达企业的声音）的两种声音陷入一种怪圈之中。按李学凌的说法，
这就是媒体的二律悖反：作为吸引读者的媒体，不能没有独立的思想；作为商业运
作的媒体，又害怕犀利的思想。而今，第三种声音出现了。这是一种不受制于企业
利益和媒体利益、能自主思考的第三种声音，它突如其来，大大改变了产业氛围。
实际上这也是产业发展到一定阶段，逐步走向成熟的标志。作为一种更超脱的角色，
业界分析家和专栏作家是产业思考真正的CPU.媒体对厂商指手画脚，的确不太方便，
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反冲。因此在国外，一个新闻发布会除了媒体人士，还有业界
分析家。媒体引用业界分析家的评论，不管是赞美还是批评，都可巧妙地回避直面
厂商的尴尬。表面上看，这只是一种处理方式的转换，实质上却是产业内在变化的
体现。因为作为产业中间层次的第三种声音，超越具体厂商和媒体的利益，更多地
从消费者的利益、产业的利益乃至国家的利益来思考问题。
第三种声音的出现，让许多人不太适应。企业的人会说：“我整天摸打滚爬，
凭什么让你指指点点？”媒体会思忖：“这是我的地盘，凭什么由你信口雌黄？”
实际上，企业、媒体、分析家（实际上分析家也可出在企业或媒体）三者是不可或
缺的组合，彼此位置、角度、高度都有所差异。而且，三者之间明面上有冲突，实
则是一种互补，彼此都是一种需要和促进。媒体需要分析家提供更客观、更中立、
更有深度的内容；分析家需要媒体为阵地，展示自己的观点，获取相当的注意力。
企业需要分析家的视野和观点，作为自己局限性思考的补充；而分析家则需要让自
己的观点来自于企业，回馈到企业。三者共同的目标就是：一起促进产业的健康发
展。只有产业发展了，才是一种真正的共赢状态。因此第三种声音的出现不可阻挡。
企业说：“打击盗版越严越好，打了盗版我们就有钱发展，中国软件业就起来。
”第三种声音说：“盗版和知识产权保护是相对的，是有层次的，是应该研究讨论
的。盗版的定义不是天经地义的。至少自由软件的规则如此。而且打盗版打不出真
正的软件业。”企业说：“我这样做是追求企业利润最大化，理所当然。”第三种
声音说：“利润最大化我们也高兴。但问题是，许多为了利润最大化的做法，实际
效果却不幸地成了利润最小化。”企业说：“我要考虑自身的利益，不能为产业着
想。”第三种声音则说：“没有产业的发展，哪有企业长期利益的保障。”……这
种彼此的冲突，其实十分自然，结果只会互相提高彼此的境界、修正各自的思想。
第三种声音，不是偶然的碰撞，而是产业发展的必然，是产业发展的迫切需要。
第三种声音，颇为独特，冲击旧有观念。比如姜奇平论述网络经济，许多正统经济
学家很是不屑。但实际上，目前在新经济的启蒙方面，没有任何人的贡献可与他相
比，因为传统经济学家面对新的潮流，多处于失语和胡语状态。又比如胡泳对中国
电脑文化的推动，目前也是无人可出其右……这些第三种声音来了，它不是发自某
个人，而是发自一批越来越庞大的队伍。“数字论坛”只是一个开端而已。如何促
成第三种声音的壮大和成长，如何正确看待第三种声音，实际上是整个产业乃至整
个社会每一个人都必须思考的问题。
第三种声音的崛起，标志着中国信息产业开始走入一个自主思考的全新时代。
它不但可以驱使人们多思考，也促使产业更理性地面向未来，面向严峻的挑战，面
向强大的对手。而有了思想的产业，才是真正的产业。
我们静心倾听，就会发现，第三种声音已经越来越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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