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脚下的骚动


  ──新疆分离主义运动评述

  伊铭  

   1998 8 月,乌鲁木齐市举办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大型展览,即「反分裂斗争」展览。展品包括煽动民族分裂的出版物、反抗群体的活动图片以及恐怖集团的形形色色的武器等等。官方的《新疆日报》曾对此作过多次报导。各个中小学无不积极组织学生前往参观,以便上好「爱国主义这一课」。分离主义势力到处汇聚。

  最令人感兴趣的还是武器部份。上百件武器都是近年来从分离主义份子或恐怖集团手中缴获的。从钢笔手枪、五四手枪,到步枪、冲锋枪,从手雷、土制炸弹,到遥控炸弹、塑料炸弹、体温炸弹等等,几乎无所不有。这些武器当然不是他们自己制造的,亦非从公安、派出所手中夺取的,多半是从境外偷偷运进来的。新疆是全国 17 个沿海、沿边省区之一,边境线长达 5,600 公里,口岸有 17 个之多,走私易如反掌。事实上,在新疆地区今年以来破获的走私案件中,走私武器、爆炸物品的占大多数。更主要的是,与新疆接壤的国家,除俄国以外(与俄国接壤约 50 公里)都同属于回教世界,而那些国家对新疆维吾尔分离主义运动,要么,暗中支持,要么,公开同情。比如今年 7 月中旬在喀什地区破获的恐怖份子训练基地,就是由阿富汗塔利班政权一手操作。再比如,颇具规模的境外疆独运动武装组织「东土耳其斯坦青年之家」,长期以来受到安卡拉政权的庇护。新疆分离主义运动在蔓延、在扩大,已是不争的事实。

  新疆分离主义武装集团是客观存在,也用不着争论﹕他们在北京、乌鲁木齐以及北京驻伊斯兰堡领事馆制造爆炸事件;他们出其不意地袭击汉族干部、公安人员、武警部队;他们劫狱、袭击军火库;他们印刷、出版有关疆独运动的宣传品到处散发;……。总之,分离主义势力就像天山积雪在暖阳下溶化、汇聚,渐渐成溪成河。境外势力介入是一大因素境外势力介入无疑是新疆分离主义壮大的重要因素。仅在土耳其成立的疆独运动组织就有「东土耳其斯坦抵抗组织」、「东土耳其斯坦青年之家」、「世界泛突厥族代表大会」、「东土耳其斯坦文化中心」,等等。就维吾尔流亡人数而言,土耳其并非是最多的国家。在土耳其的维吾尔人全部加起来也不超过 10 万,与流亡哈萨克的 30 万维吾尔人差一大截,然而土耳其却是疆独运动的中心。不只是因为土耳其是新疆的近邻,有天时地利之便,也还因为土耳其与维吾尔人同属于突厥语系,很久以前根本就是一家。

  有位外交界的朋友曾向笔者表示,一年前,由新疆独立运动组织在土耳其成立的流亡政府「东土耳其斯坦抵抗组织」,成员基本上是来自新疆的分离主义份子,有原来的党政干部、公安人员,也有留学生。其中的一些人曾分别在邻近的叙利亚、伊朗、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等回教国家受过特种训练。他们的观点相对温和而理性。值得一提的是「东土耳其斯坦青年之家」。这个组织无论是组织名称还是使命都与「西藏独立运动青年之家」类似。两者都比较激进,主张以暴力解决问题。消息表明,「东土耳其斯坦青年之家」现有 2,000 多人,成员不仅在一些回教国家接受过爆破、狙击等训练,亦曾在土耳其军中服役,在与库德游击队作战中经受过实战锻炼。他们坚信新疆唯有通过「流血」才能「建国」。

  一些领袖人物警告说,如果无法以和平谈判方式追求新疆独立,将不排除效法中东著名的恐怖组织「哈马斯」的精神,以暴力革命对抗北京的铁血统治。「哈马斯」是 80 年代崛起于中东的回教基本教义派激进组织,也是民族主义与种族尊严受挫后由极端情绪演变而成的新兴势力,试图以回教无所畏惧、不怕牺牲、勇于斗狠的精神追求独立自主。他们经常性的攻击手段是绑架、自杀炸弹、袭击欧美以及犹太人,藉以显示不屈不挠的一面。

  在宗教背景、文化传承和民族定位方面,新疆维吾尔人确实与巴勒斯坦人有类似之处。二者都是不满迫害和镇压,都是追求独立。就连汉族干部和生产建设兵团进驻新疆,也让他们联想到以色列进驻加沙高地。还有,他们对「新疆」一词非议甚多。他们认为,「新疆」带有汉人新征服的疆土之意,明显地在歧视和羞辱维吾尔人。少数民族政策必须检讨根据中国社会科学院的一份调查报告,新疆分离主义运动所以在近年来的兴起,除了历史因素以外,更多的则是受到外部世界的感染。 1991 年苏联解体以后,中亚土耳其语系国家纷纷独立。北京为架起欧亚大陆桥梁而开放西部边界,在促成双方经济、文化、政治关系密切的同时,也引来了流亡海外维吾尔分离主义份子和敌对势力渗透新疆,对新疆地区近 1 千万回教少数民族构成强烈冲击。

  报告指出,新疆回教少数民族由于在宗教及生活方式上与内地不同,对中共统治早已心生不满,因此极容易受到外界煽动与挑拨。关于造成现在这种几近失控状况的原因,中共新疆自治区党委书记王乐全也有自己的解释。他认为,分离主义者的暴力活动,主要用心就是要切断少数民族与汉族、少数民族与政府的联系。由于政策出现偏差、非法宗教活动泛滥和汉族干部调离等,为他们提供了可乘之机。尤其是汉族干部调离,把民族融洽关系、特别是基层联系切断了。这是因为,汉族干部离开之后,乡以下少数民族干部基本是不谙汉语,根本无法上情下达或下情上达。中国社会科学院的调查和新疆诸侯王乐全的说辞,可以说只道出问题的一面,甚至是微不足道的一面。在世界上,单一民族的国家并不多, 90% 以上的国家都是多民族的组合,但是要求分裂的国家很少。美国根本就是移民国家,有多少民族连联邦政府也说不清,然而却鲜有某个民族要求从美国分离的声音。反倒是美国的疆土不断扩大,像波多黎各、塞班这样的「托管」地区,也在要求加入美国。关键之点是美国富有,并且拥有民主和自由。大陆边境省份贫穷落后、少数民族政策长期没有脱离极左色彩,或将少数民族搁置在「社会主义大家庭」之外,这才是北京应该注意的。

      1998.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