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里面是什么


                           叶昌金

    儿子今年入学，托人帮忙进了一所据说是什么“窗口”的学校。虽说自己也曾
有过极为短暂的教师经历，但何谓“窗口”学校，却是十分陌然。不过，这似乎无
关要紧，因为“窗口”不“窗口”，自有其特独的显象，让你随时随处都可以感受
得到。

    七月的一天，儿子刚被允诺就读，就接到校方带孩子去面试的通知。在学校的
一间会议室里，挤满了孩子。外面的走廊里，也满是家长们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神。
面试主要有两个内容：一是看这些准备入校的孩子有无生理缺陷，二是出些题目来
检测他的智力是否正常。

    有人告诉我说，学校这样做已有好几年了，目的在于提高生源的质量，以确保
“窗口”的美誉。虽说自己每天接触的新闻并不算少，但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
到。在我的印象里，以前似乎只有大学招生时，因一些专业的特殊性需要面试，没
想到恍然不觉间，竟已延及到了小学入学。教育的“一体化”进程之快，让人目眩。
那天，因为有事，儿子面试完后，就匆匆离去了。所以不知道是否有学生因“面试”
不合格而被拒之于“窗口”之外。

    记得当时走出学校时，心里颇不能平，一股隐忧如暗流喷涌。如果孩子因先天
或后天人为的因素造成生理残疾，是否就注定了只有为“窗口”所弃？好在那天的
测试还算简单，倘若按眼下某些学校搞的智力标答测试那样，我实在无法知晓又会
有多少孩子尚未受到什么教育，即被打入“智商不高”的类畴？现在，人人都在声
讨办事“走过场”，我却从心眼里企盼校方的这种“面试”真的只是做做样子，表
表姿态。不然，我不知又会衍生多少人为的悲剧。

    后来，我才知道，身为“窗口”学校，因为经常有人来看，不仅有从上面到基
层的各级领导和同行来参观，还不时有外宾来参观。且不说要让国内同行从此“窗
口”看到未来教育的一种希望与趋势，就拿外宾参观来说吧，有道是“外事无小事”，
因此，小到校格大至国格的事，一点也不能马虎。小学新生先面试，想必就是基于
这种考虑吧。

    近一年时间里，因为常常下乡采访，我发现其实在农村，也有不少这样那样的
“窗口”，如农业结构调整、小城镇建设、移民建镇等等。透过这些“窗口”，无
论是农业结构调整、还是小城镇建设等工作，也着实让人看了无不心神俱爽，直觉
得理应如此早应如此皆应如此。但又有多少人知道，这“窗口”的树起，背后却与
“领导重视”分不开：层层要职的亲自蹲点，要钱给钱要物给物的各方扶携。这些，
有谁个又比得了？有干部告诉我说，树这些“窗口”，主要起个“示范作用”，目
的在于“典型引路”. 我不知道，这样的“窗口”到底在“示范”什么：是“领导
重视是关键”？抑或“关系也是生产力”的必不可缺？这样的“典型”，到底会
“引”出一条什么样的路来。不得而知。

    眼下，我生活的城市，为了“创卫迎检”（创造卫生文明城市，迎接上级检查），
正不惜人财物地对主干道两房所有建筑物——  “城市窗口”粉饰一新，连路中的
护栏都重刷了一遍，置身其间，恍如梦游，而背街小巷，因非“窗口”，因非“检
查的重点”，自然也就难得有“领导重视”，懒得有人去搭理了，其“卫生文明”
情况与那些“窗口”地带迥如径庭。

    虽说，透过这些林林总总的“窗口”，也着实能够让人看到许多东西，但真伪
几多美丑几何？我们却总于鲜于清理。及若有人以为窥得“一斑”便能知晓“全豹”，
透过某扇“窗口”即作可由此及彼式地臆知其他，则实在是可笑而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