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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气何来



                            叶昌金

    诗歌的寥落已是不争的现实。善感的诗人们早就有不少押着商潮的韵脚,扑腾
“下海”,更多的则是将诗笔一转,改写别的文字了,就是那些仍顽固着的诗人,
也多跑到海外去发扬汉诗了。因此,无论是对于诗人还是诗坛,都是极需重现已逝
的傲然与豪气。

    机会终于来了。一位久病床上的农民,弥留之际,给电台写信,希望再听一遍
8年前听过的一首诗。于是,当年的播诵者邀约诗人一道来到病床前,为农民诵诗。

    这是刚被某地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新闻。但新闻并没因这位农民的去世而打住。
那位搁下诗笔已经多年的诗人,却从中豪气再生,一如十几年前作为诗人般的傲然,
——“原来还有那么多的人在爱诗”,遂重拾诗笔。某出版社也由此看到了诗歌复
兴的“曙光”,拟出一套诗歌丛书。一时成为“诗坛盛事”. 我所不明白的是,一
个农民的爱诗,何以就能得出“原来还有那么多的人在爱诗”的结论,而以一人之
计,则又可以看到诗歌再度辉煌的“曙光”,若此,倘以当下爱诗者计,则恐怕早
应是“霞光满天”,何有今日的寂寥?而一位临死的农民,不经意间就成了“诗坛
盛事”的主角,这诗坛的“盛事”实在是太少了。但不管怎样,因一位农民的听诗
而引得诗人豪气重生而以致诗兴再发,并激来出版社的跃跃欲试,亦足见豪气于人
的支撑效力了。

    不独诗人唯然。记得以前,在我生活的乡下有人到北京当兵,后因犯事而被遣
送回村。这在那强调“根正苗红”和“阶级斗争”的年月,无疑是让人抬不起头来
的。但此人仍睥睨全村,开口北京如何,闭口北京怎样,依旧豪气冲天。可见,
“在北京当过兵”、“见过大世面”的经历,是他自豪与骄傲的底子。那时,在我
的家乡,“儿子多”也常常成为母亲的骄傲,而“力气大”也能成为豪气的力据。
正如当年的阿Q ,虽被赵老爷斥之以“滚”,但毕竟也“与贵人打交道”呀,因此
让他在未庄风光一时。

    前些年,我们曾有过“世界上说汉语的人最多”的骄傲,后来不知什么原因,
这种骄傲渐渐归于冷熄了。但托一位美人的福,因她近日成为什么娱乐项目的评奖
委员会主席,于是,在说英语话国家举行的盛会上,“中国话”也跟着美人风光了
一把。据媒体所引的证据是,因为怕翻译译错身为评委的美人的语意,故安排了三
四位翻译。

    安排三四位翻译,不过纯属“工作需要”,或许还包含知之者甚少而不得已的
因素在内,但总有一些不及明辨,便引以为豪。这种豪气的得来未免太盲目了罢。

    但我们的域情是:一败再败,仍可产生“屡败屡战”的豪气;没有利炮长枪,
照样涌出“刀枪不入”的豪气;饿殍遍野,仍不阻遏“放卫星”的豪气遮天蔽日……
这其实是我们由来已久的习性了。因为总可以找着这样那样的来由,所以便任何时
候任何地方都可以看见这样那样的豪气了。难怪有消息说咱们中国人是世界上“最
快乐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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