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钟长鸣到何时


                            叶昌金

    有“官帽批发商”之谓的原四川长治县委书记王虎林近日终被检察机关逮捕。
这是他罪有治得。据报道说，王在任长治县委书记的6 年期间，全县经济严重滑坡，
教师工资长期拖欠。这期间，曾不断有人举报王有严重的经济问题，上级部门也多
次派人调查，但最后都不了了之。（《半月谈》2000年第3 期）

    6 年间不断有人举报，即敲响了王虎林腐败的一次次警钟，但这警钟的响起，
虽也引起了注意——“上级部门也多次派人调查”，然而却并未得到应有的结果—
—“最后都不了了之”. 这不能不令人困惑。尤令人不解的是，去年5 月24日，长
治县委组织部曾对长治县3 月份以来的两次调整提拔干部进行了调查，发现存在严
重问题。按说，这又次敲响了王虎林腐败的警钟，但5 月31日王虎林却依旧被提升
为长治市委常委。

    “边腐败边升官”，并非王虎林独有的怪象。我所疑惑的是，一个很早以前就
开始被警钟反复敲响的主儿却依旧可以置身法外，依旧横行无忌，这个中缘由到底
是什么呢？

    而在此之前，曾任两省副省长的孟庆平，也是在海南任职期间，其腐败行为也
多次举报，但直至调任湖北副省长数年后才被法办。

    从报道的文字推算，孟庆平从犯案到法办，其间历经的时间竟达五六年之久。
如此长时间的犯而无惩，其危害是显见的：一则会让腐败分子有恃无恐，变本加厉；
二则可以使他有充足的时间掩藏败迹，或订立攻守同盟，或携款潜逃；三则会让一
些尾随效仿。旧有诗云：“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中”. 之于后者，我是坚信不疑
的，但于一个官员而言，其“政声”的好坏，如果也非得待到“人去后”才见分晓，
我以为则当好好反省一下现有法制的空白与苍白之处。

    我曾听说西方有一种名为“被打碎的玻璃窗”理论说，如果有扇玻璃窗被打碎
了而得不到及时修理，这就是一个信号，说明没人关心玻璃是否完好，于是一种无
法无天的感觉就会滋生蔓延，无形中鼓励更多的人去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其结果必
然是越来越多的玻璃窗被打碎。这个理论似乎也适用于王虎林、孟庆平之流。试想，
倘若他们当初打碎第一块玻璃窗时就得到了及时而应有的惩诫，又何至于越陷越深？

    又比如，刚被处决的贪官胡长清，也早被群众认为是“三胡”（胡吃、胡吹、
胡来）干部，这应该说，也是敲响了胡长清腐败警钟，但在“三讲”中，却得到了
“政治坚定、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考评。而且直至去年才被抓获。我想，倘
若当初即循“民意”以查实并以法纪绳之，胡也不致于越陷越深，落得最终遭毙的
下场。在一片“罪有应得”的鄙斥声中，鲜有人愿意检讨一下其应得之罪的制度来
由。耽于事后的惩诫而疏于事前的规训，这恐怕也不是现代社会应有的法治精神罢。

    如果警钟当鸣不鸣，那定是警钟本身出了问题，但如果警钟长时间地鸣响而无
人理会或所鸣之患得不到及时而应有的处理，那警钟不仅形同虚设，而且，最终必
然会导致其失灵，——哪怕是再好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