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应征下联的朋友》

                            
本文次
　　各位朋友：

　　你们好！

　　首先感谢各位有雅兴参与征联游戏。今年6月23日“思想的境界”李永刚兄要
求我为个人专栏加个导语，由于我是个“间世者”（详见拙著《寓言的密码》第三
章《游刃有余的间世主义──庖丁解牛》），写作范围极散漫，没有什么思想纲领，
所以我使了个虚招，用了拙著小说《通天塔》中的一个句子“静听动静更动听”作
专栏导语——此句颇能表明我的间世立场——并提议有奖征集下联。我还担心此议
不够严肃，幸好永刚兄认为“很有意思，在严肃中活跃点气氛更好。”

　　7月30日永刚转来山西晋城吕治平先生的应征联，8月1日深夜和8月2日早晨永
刚又转来Frank先生和加拿大渥太华笑言先生的应征联。

　　现在我把给吕治平先生的回信公开如下，或许对其他有雅兴应征的朋友有所帮
助：



　　吕治平先生：

　　您好！

　　对先生的应征，我首先表示感谢。您是迄今为止的第一个应征者，水平就如此
之高，使我对应征的最终结果抱有极大的希望。

　　先生想必是此道高手，应征联颇见巧思。可惜在浑成意味上略有不足，比如“
喜观”不及“静听”自然。我撰此上联，意在纯用现代汉语，包括不讲平仄，只求
语感浑成自然，故上联全无文言气，而“喜观”因非现代汉语之成词，故有文言气。
这也是先生的下联在语感上与上联不太和谐的一个原因。文言允许作者自组偶合词
而不谓之“生造”——这涉及汉语的特性及其自组织能力——现代汉语则一般不允
许。但这并未明文例禁的规则是否妥当颇可探讨（我做教师时轻易不肯批评学生“
生造”词语，而更珍视他们的语言创造力），因为如果绝对不允许“生造”，就有
可能导致现代汉语除了外语借词之外，完全丧失内部的语言生产力，这对我们伟大
的母语来说决非好事。这也能部分说明为何现代作家的语言大都殊少个性，他们的
思维和写作都过度地依赖于成语和成词——而这也同时极大地限制了思想的独创性。

　　尤其是，“静听”与“动听”构成因果关系，“静听”尚无立场和倾向，“动
听”才作出判断；而“喜观”与“不悲观”基本上是同义重复，“喜观”从一开始
就把“不悲观”的判断和盘托出，意义上缺乏递进。而“喜观悲（剧）”又有幸灾
乐祸之嫌，殊违我意——尽管这也决非先生本意，只是字面自然生成之义（关于意
与义之别，请参阅《书屋》今年第九期即发之拙文《公孙龙〈指物论〉奥义》一文）
，因此先生的下联主要是字面之对——当然这也非常难能可贵。

　　我想请永刚在“思想的境界”上公布先生的下联，以俟来者（也盼望先生能对
出真正与上联和谐完美的下联），待应征联达到一定数量之后，再请专家评选出最
佳下联。不知先生是否同意？

　　现在我想请先生告知地址，以便我邮寄拙著，作为感谢。

　　张远山7/30



　　三位朋友的应征联如下：



　　一、上联：静听动静更动听，（张远山）

　　下联：喜观悲喜不悲观。

　　关心开关亦开心。（吕治平）



　　吕治平先生说：“如果先生出的是下联似乎容易一些，要在意境上语感上超过
‘动静’简直太难了。”



　　二、上联：静听动静更动听，（张远山）

　　下联：学会教学胜教会。

　　里面表里胜表面。

　　假辩真假胜真辩。

　　反说正反胜正说。

　　无知有无胜有知。

　　知说无知胜无说。

　　近视远近逊远视。

　　实构虚实越虚构。

　　有了没有宁没了。

　　有了没有胜没了。

　　没了有没胜有了。

　　没定有没胜有定。

　　有定没有逊没定。

　　没定有没胜有定。

　　有定没有逊没定。（Frank）


　　Frank先生说：“我觉得‘学会教学胜教会’和‘有了没有宁没了。’较好，
通俗有哲理。”


　　三、上联：静听动静更动听，（张远山）

　　下联：近观远近逊远观。（笑  言）


　　笑言先生说：“只是‘逊’字不好，与‘更’虚实不配。整句的平仄也对不上，
但先生上联十分口语化，想来要求宽松些。先生可否把应征联公布一下，满有趣的
一件雅事。”


　　张远山附注：各位朋友想必明白，设微薄的奖金只是为了增加点兴味，假如把
奖金轻易给予不太完美的应征者，那么游戏就会很快结束，其他有雅兴的朋友再有
妙思也会兴味索然。因此奖金只能给予一个对出与上联天造地设之下联的朋友。（
00/08/02于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