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讯网:新闻、文集、论坛,是留学生创办的自由综合新闻网] .

老树:潘岳惜胡杨之末路书生
(博讯2004年09月25日发表)

    

     没有看到潘岳作为书生的文字,已经很久了。窃以为此子的书生心态可能已在屡次打压中渐被压抑和磨灭,他的远离文学,不过是官场拒绝心性的必然。 (博讯 boxun.com)

    同时,也看到了他的多篇理论文章,文笔渐至老到,行文不留尾巴,舆论渐少诟病,总之正确的让人无话可说。于是,更加强化了他已经告别书生意气,专心于具体事物的印象。

    对于官场之人来说,这没什么不好,相反,可能还是一种进步。但对于私底下的我来说,却是少了一道风景。这么说颇有点不负责任的小人心态:为什么偏要多那么一道风景呢?因为谁都知道,潘岳的书生意气与他的倒霉之间似乎成正比。

    但我的内心,却总是向往着这么一种状态。看到电视里的潘岳,想到他诗文,就不由得想到苏东坡、王安石一类古代的文人官员们。虽然潘的文章与那两位相去甚远,但他们的状态却是相同的。——他们的文人身份官场身份,是那么和谐,就算是他们倒霉,也倒的颇有文化。

    我的意思是,曾几何时,我们的大老爷们,已经与传统的士有了本质的区别了。过去想当官,第一关就是必须写得一手过得去的文章,琴棋书画虽然不能精通,但至少也是个票友。文章写的多了,书读的多了,就会知耻,虽然知耻不一定就后勇,不一定就不干坏事,但至少不会当个府台就去阅兵,不会无知到犯了事以后才说不懂法,不会道德底线底得让人受不了。至少在他们干坏事时,多了一层自律——虽然这种自律不会必然起作用。

    而且尤其在过去,官是文化人的一类。文化是民族的命脉,谁家的儿子能当官,多数的原因是书读的好。这样官为一任,就是当地百姓的榜样。文化联系着礼义廉耻,关系着社会风气。

    而现而今呢。官员多是专业化出生,为人民报务的很技术化,我等小民接受起来也很技术化。比如那些便民工程之类。这些好不好。当然好。但我等在接受起来时,总是少那么点东西。我被服务了,就完了。下次想起来,再被服务一把,跟官员的情感联系一点也没有。人与人之间,越来越多的是技术,越来越少的是交流,因为没了文化的其础,认同感少了,交流也变成了技术性的行为。

    大家私底下说的时候,顶多是这样的:这个官好啊,为老百姓办实事。而过去则一定是这样的:这个官好啊,为老百姓办实事,他近日写的秋风赋那更叫绝。然后随口颂出该官最新的诗赋。一出佳话便流传开来。

    现在是只有佳,没有后话。日常民风中,便自然少了很多的东西。官与民之间,除了技术性外,联系是基本断裂的。官不能给我们技术性,或者职责性以外的东西。所以常于内心中有些戚然。

    正戚然的近乎忘怀时,又于北京晨报读到了潘岳的一篇文章,名为《西风胡杨》。文字是很随意的,感觉却是很古道,很壮烈。不仅心中一动,潘岳又回来了,哈哈。于是又拿起他的那些理论文章一比,那些未必垃圾(理论文章多是关怀国家大事,不懂也不敢轻易否定,但总之是不喜欢),但这一篇却是精华。烈烈西风,漫天黄沙中,一介书生独与挺立峥嵘的胡杨进行着精神的交流。人是什么人,何以为人,都跃然纸上,呼之欲出。

    写到这里,突然明白,为什么会对潘岳有些心系,正因为有这种官场以外、不必相对、没有技术性、完全是性情使然的交流。这种交流可以把不相识的彼此瞬间拉的很近。让人可以活生生地感受到那些平时无缘相见的人物的真实心性,感受到对方作为一个人的真实感受。而不光是冷冰冰的技术性程序,即使这些程序于我有好处,但也仅限于利益之间,与情感完全不搭界。于是,更加怀念久远年代的士,喟叹古风之不再。

    也许是受了现实官场的浸染,潘岳的文字已不那么纯粹,很有一些英雄末路的感叹。但在我看来,这种英雄末路更多的因素可能正在于这是个书生末路的时代。书生意气与现实规则越来越少相互的包容,而太容易碰撞。于是,我也好象突然明白,书生未必少,只是动笔难——一则易养书生气,坏了官场前途,二则易暴露个心性情,这是官场大忌。不仅苦笑,这是个什么歪把子时代,每个人都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对外除了微笑就是一套厚黑,上行下效,官如些,民风还能好到哪里去。

    只好最后送一句给潘岳,不希望如你者是书生末路,希望坚持,最差也须是个末路书生。

(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http://news.boxun.com/news/gb/pubvp/2004/09/200409250037.shtml)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