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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苗:龙应台先生请毋以文乱法
(博讯2007年02月28日发表)

    
     马英九因"特别费案"被起诉令人心里堵得慌。龙应台写了一篇文章,说自己当台北文化局长时也"贪污"特别费,戏做"自首"。龙应台藉"自首"文章强调政治难以司法解决。在文章中指出,当道德、法律、司法纠缠,真正价值混沌不明的时候,将责任放在司法身上,是一种便宜的做法。她强调道德不能处理法律问题,法律又不能处理政治问题,不要以为司法可以提供终极的答案。
     自由主义是在与极权主义的斗争中生长起来的,有敌人就有我,当投入与极权主义战斗时,就容易找到自我认同,自由主义甚至可以容纳一些异质,一些会侵蚀它的因素,例如士大夫道德。可是当极权主义作为敌人已经消失,自由主义就会开始排斥异质,抵制侵蚀。王明阳说,破山中贼容易,破心中贼难。士大夫道德就属于心中贼。 (博讯 boxun.com)

     提灯自照,是每一个启蒙知识分子要张嘴对准麦克风说话首先必须必须作的事情。是药毒三分,凭什么就自信满满,道义在握?难道不知道最初意义上,启蒙是伟大志业同时是犯罪?那种混杂着自我满足和恐慌的复调情感,蜕变为一种自我成神的狂妄。
     当台湾实现民主转型之后,自由主义就散架了,要么如同钱永祥隐居学院内当学者,要么如李敖游戏当小丑,要么如一些法政系为了公民社会领域。自由主义与士大夫道德的结盟,也过了蜜月期,开始抵牾。士大夫道德对自由主义的侵蚀,在极权主义敌人在的时候,可以被克制,或者可以忍受,可是到了敌人消失后,二者就公开对立。
     儒以文乱法,尤其在极端的时刻最容易看得出来。极端的时刻最能暴露台湾宪政的病兆,最能体现与良好政体之间的距离。就像密室遇艳,荒野见金,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品德一样。
     台湾民主的危机时刻,自由主义与士大夫道德,或者说传统文化在现代知识分子心理的沉淀之间的对立,就显露出来。随着龙应台文章彩凤开屏般精彩的展开,自由主义与士大夫道德的冲突,在龙应台身上也就是呈现出来。
     展开是一种掩饰,也同时是一种暴露。龙应台表面是为马英九作为台湾人民一个良好选择的辩护,实际上确是站在马英九身边,为马英九的政治前途和风险的极度担心。龙应台文章首要的是淋漓尽致地表达了恐惧, 那种司法判决和政局走向对马英九不利的恐惧。马英九与龙应台,是一对虚拟的政治夫妻,龙应台体现的是一个精明智慧的妻子为丈夫所做的精彩辩护和担心。
     为什么首要是表达了恐惧?可以从龙应台对司法的不信任可以看出。马英九是受害,受到陈水扁当局的司法迫害,马英九反而会加分,何妨去法院走一遭。龙应台因为极度担心,任何有罪的可能性都要排除出去,只能说明没有了信心,对马英九没有了信心,对台湾人民没有了信心。
     至关重要的是对司法没有信心。 龙应台"诋毁"司法说:"白老鼠走不出他的迷宫隧道,因为他自始至终在迷宫隧道里打转,没有高度,就无法综观全局,看见出口;我们在司法的技术解读、蓝绿的选举盘算、统独的玩弄操作的一条一条隧道里一遍一遍地打转,奋力追逐自己的尾巴,以为那就是目标。"
     整个文章把一个政治人的政治盘算显示出来。龙应台不惜一切代价关闭了台湾人民其他更好的选择,例如法治,以此来挽救马英九。龙应台说,社会作为整体却需要一个超出单一位置的高度。司法被指责陷入迷宫,而龙应台指出了一个超出单一位置的高度,这个高度,不在司法身上,不在法治身上,只在马英九身上。尤其是陈水扁留下满地鸡毛,民主陷入危机时,一个“圣人王”马英九成为救世主。不管嘴巴上如何说,龙应台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只有马英九才能救台湾。
     龙应台说,马英九案对于我们的社会所提出的真正问题是:我们眼光的高度要放在哪里,才能在复杂混乱中看见出口?经过文章中一系列的论证和推理,出口就是马英九。这样寻找出口,出口就很清楚,出口就是“圣人王”马英九,就是英明圣武的现代君主,复活了圣人王,就为行政集权作铺垫。
     只有法官才是出口,而并不是总统。明里或暗里复活了圣人王的士大夫是法治的敌人。 我不能容忍龙应台打开了台湾的马英九之路,却关闭了法治之路。我丝毫不否认马英九的利益与台湾人民的利益有一定的一致性。在这里龙应台的目的不过是说服台湾人民站在马英九一边。当关闭法治之路时,其目的远不是台湾人民的利益,或者说仅仅台湾人民的部分利益:一条路而不是全部。如果龙应台是马英九的辩护律师,我不反对她以公共利益和普遍性的名义,甚至霸占公共利益和普遍性来为马英九辩护。可是龙应台以士大夫一贯的姿态作出判决,是以法官的名义。这样看起来,正义天道与马英九同在,不站在马英九一边,就是不站在正义天道一边。
     即使马英九是很好的选择,马英九与台湾人民并不是同一的。马英九站在台湾人民一边,而且有着自己的政治利益。而不应该要求台湾人民应该站在马英九一边。即使台湾人民站在马英九一边是台湾人民公共利益的最大化,那在这里,也必须是马英九的政治利益仅仅是桥梁,仅仅是奴隶,而不是主人。
     千万不能让人民站在马英九一边。再好的保姆还是保姆,不能让保姆成为主人。在政治家与人民之间,存在永恒的承认的政治,控制与反控制的斗争,一不小心人民成为奴隶。我们必须清算士大夫在这种承认的政治之中干过多少坏事,多少次帮助政治家欺骗人民,瓦解了主人的戒备。士大夫总是呼唤人民站到政治家这一边。即使要政治家服务于人民,也不过害怕是水能覆舟,"欲取得先与之"而已,还是为了政治家本身。在政治家与人民之间,必须有一种机制例如选票制度来帮助人民,防止保姆控制主人。
     不要不相信法官,因为必须相信法官与法律正义同在,而不是相信圣人王与法律正义同在。一旦不相信法官与法律正义同在,就让法官成为仅仅执行法律的工具,这样不是抬高了法律的地位,而是切断法官与法律的同一性,而引狼入室,让法律为强势集团所劫持。“圣人王”最容易为强势集团所劫持,最不能依赖。
     必须相信司法有希望,有正义,早就被预定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接近。不要轻易地让正义站在我们一边,而是我们应该艰难地站正义一边。即使绿营把司法当作刀把子,当作政治迫害的工具,我们还是不能被迫沿袭了绿营的这种思维方式,不能强化敌我之分,自己不应该下降到与绿营一样的地步。而应该相信司法,进行法律战,而不是政治战。
     不要轻易对司法没有信心,不要超出自己的控制力就开始心慌正义将不存在。司法在每一个政治势力的控制力之上实现正义。
     水扁诚可恶,英九价更高;若为法治故,二者皆可抛。法治是一个花费几百年才能够建立起来的伟大政治。台湾的法治前途比马英九带来的公共利益重要多了。如果这是一盘赌注,你可以很清楚下注,一个是长期的,一世乱而千世治,一个是短期的,千世乱而一世治。马英九就是一个五百年才能出的圣人,我也宁可相信台湾的法治前途。孟得斯鸠说,社会诞生时是共和国的首领在创设制度,此后便是由制度来塑造共和国的首领了。

(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http://news.boxun.com/news/gb/pubvp/2007/02/200702282248.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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