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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西南交大的“文凭风波”

【博讯7月19日消息】    记者 曾民

     “现在想起来当时真是有点瞎闹,什么都没搞清楚,糊里糊涂地就起哄,很不应该!”7月14日,在西南交大峨眉分校月牙山学生宿舍,暑假留校的王强对记者说。

     他说的“瞎闹”是指8天前发生在西南交大峨眉分校的一起“文凭风波”。

     在互联网上,学生们大肆宣称他们受骗了,他们读的是一般本科,学校居然发高职的文凭给他们,“四年寒窗苦,一朝竟成空”,说这次事件是“教育界建国以来最大的欺骗事件”。

     “那几天,小道消息漫天飞,学生对学校、老师的信任感一下子消失了,想起来,真是奇怪。”另一个同学郑伟说。


  分校

     西南交通大学创建于1896年,是我国近代创办最早的工科大学之一,1972年学校由唐山内迁至四川峨眉,校名也由唐山铁道学院改称西南交通大学,是一所在国内外享有盛誉的全国重点大学,是国家首批“211工程”建设的学校。

     1989年,西南交通大学在成都扩建总校后迁入成都市,经铁道部批准,峨眉校区改为西南交通大学峨眉分校。

     峨眉分校位于峨眉山脚下,占地1000多亩,自从总校迁走后,这座“隐藏在深山里的名校”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学校也由原来培养重点本科以上的学生,变成了一个以专科为主的学校。

     随着近几年来的全国高校扩招,峨眉分校也迎来了改变自己的机遇。

     1998年秋天,西南交通大学第一次向社会招收一般本科大学生,与重点本科不一样的是,这批学生不在成都总校读书,而是在峨眉分校读书。

     据一些同学回忆,当时很多学生和家长对在峨眉分校读书心里有点不踏实,打电话问学校,得到的答复是这是总校招的学生,只是在峨眉分校培养。其他没有什么不同。

     转眼之间,四年过去了,峨眉分校也在中国高校大扩招中发生了大的改变,成了一个以重点本科和一般本科为办学主体的学校。有在校生5000余人,教职工580人。

     近几年,“为适应四川省和西部经济建设的需要,更好地利用峨眉的办学资源”,分校还向社会招收了一部分高职学生,“这批学生和一般本科学生同等对待”。经过努力,峨眉分校职业教育还成了国家示范性职业教育试点,并成立了西南交通大学应用技术学院。

     让学校没有想到的是,新成立的应用技术学院在校内引起了一些误传。


  风波  7月3日,四川盆地天气燥热。又到了一年一次的毕业送别,与往年一样,校园内外的小餐馆生意异常火爆。

     与往年不一样的是,今年毕业的96个土木工程系毕业生还没有拿到毕业证与学位证,由于他们是西南交大的第一届一般本科生,因此,他们的毕业证是什么样的,成了全校3000多名一般本科生关注的焦点。

     当天,有消息在大一、大二、大三的学生中流传,说大四学生的毕业证上填写的是“西南交通大学应用技术学院××系”,这一消息立即在学生中炸了锅,一时间议论纷纷。

     “听到这消息,我们当时的反应是:这怎么行!学校欺骗了我们,辛辛苦苦读了十几年书,花了那么多钱,拿到的却是高职的文凭,我们怎么向父母交代?大伙的情绪一下上来了。”计算机系的雷开河说。

     “那你们亲眼看到大四同学的写有‘应用技术学院’的毕业证书了吗?”记者问雷开河以及在寝室的其他2个同学。

     他们的回答是:“我们寝室都没有看到过大四的文凭上写的啥,但大家都这么说,我能不信吗?”

     当晚,学生们纷纷要求学校作出解释,几个学生甚至把挂在主楼门口的“应用技术学院”的牌子都摘了下来。

     7月4日,学校考试受到了影响。

     7月5日,学校向每个班级发了《西南交通大学公告》。

     这份公告解释说,峨眉分校是西南交大的一个下属办学机构,高等职业教育仅仅是分校办学层次中的一个部分,而不是一所独立的、专门的高职学校。

     对学生关心的毕业证、学位证问题,公告说:“经学校研究决定,并报请四川省教育厅批准,我校峨眉分校1998—2001级一般本科的毕业生毕业时,只要完成教学计划规定的课程,成绩合格,学校发给西南交通大学本科毕业证书,凡毕业生经审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规定的,授予学士学位证书。”

     在公告的最后,还附了毕业证及学位证书式样复印件。


  毕业证之争

     在调查过程中,有一位大四的学生告诉记者,网上关于交大峨眉分校“文凭风波”的传言有不少不实之辞,但有一点是事实,学校曾就文凭怎么填写与大四的同学商量过。这也许就是这次风波的源头。至于为什么学校发文凭要跟学生商量,这位同学说他也不知道,但他推测这次是西南交大峨眉分校第一次发一般本科文凭,怎么填学校也没谱。

     由于这96人是一般本科,他们的毕业证与总校的重点本科要有区别,因此在填写二级院校这一栏的时候,就填了“峨眉校区”这四字,这本来是实事求是的。他证实他的同学中先离校的拿的就是填有“峨眉校区”四字的文凭,学校在公告之后,发的文凭是没有这四字的,因此,学校已通知这些同学拿回来换。

     现在的毕业证书是这样的:学生×××性别×,××××年××月×日生,于××××年×月在本校土木工程专业肆年制本科学习,修完教学计划规定的全部课程,成绩合格,准予毕业。校【院】长:周本宽

     校名:西南交通大学【盖章】2002年7月1日学校编号:10613120020503002

     另一面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监制

     而总校同一专业的重点本科的毕业生的毕业证上则比分校的在“本校”和“土木工程专业”之间多了一个二级学院“土木工程学院”。  “为什么同学们不愿在自己的文凭中看到‘峨眉校区’几个字?”记者问一位毕业生,他笑了笑:“可能是有这四个字难找工作吧!”另一个同学的说法是:“有这几个字没面子。”


  分校与总校的微妙关系

     “这次事件纯粹是一个突发意外事件,”一个对这次事件比较了解的学生说,“但有其根源,这根源就在于峨眉分校在西南交大的定位上以及总校与分校的关系上。”

     一位知情人士很赞同这个学生的说法,他分析说,峨眉分校和总校的关系很特殊,这既不是总校和一个二级学院的关系,也不是两个学校的关系,四不像。有一度,分校对自己的定义是“在总校的领导下相对自主办学”。

     从管理的角度看,这很像两个学校,同是以西南交大名义招进来的学生,峨眉校区学生的学生证和总校不一样,盖的全是分校的公章,另外,国家英语四、六级考试合格证上学校名写的也是“西南交大峨眉分校”,学生在学校的奖状盖的都是峨眉分校的章。而且,从专业设置来看也是这样,分校与总校的分割是块状分割,而不是条状的分割。

     从学校的一些行为来看,也反映了分校的一些矛盾心态,在对峨眉校园的提法上,有时候说是分校,有时候说是西南交大峨眉校区,分校的叫法强化的是自主的一面,而校区强化的是一体化的一面。

     据了解,近年来,峨眉分校一般本科学生的录取分数线在四川几乎是最高的,有相当一部分学生的考分比重点线都要高,但在西南交大,自从总校迁走后,分校这十多年的投入很少,相较而言,总校的条件各方面比分校的明显要好,导致了一部分学生对分校有一种自卑感,这是这次学生在毕业证上不想出现峨眉校区的一个重要原因。

     计算机系的一位同学告诉记者,由于峨眉分校地处县城,远离中心城市,又建在一个山沟里,基础设施相对陈旧,让很多同学心里落差太大,有的同学甚至在入校时没报到就走了。在分校读书的同学,有相当一部分心里都有点不平衡,学校、老师平时没注意疏导,以致一有点事就激动起来了。其实,只要教学设施、教学条件好了,远离中心城市也不见得是坏事,可以回归自然,你听,在我们学校经常可以听到布谷鸟叫。  (文中学生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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