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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泰:一个敢言中国大学生遭受的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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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6年4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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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中国江西宜春学院人文与传播学院03中文系的学生,现年22岁。同时我还是一个网络异议作家,在海外几家著名网站开有专栏,拥有数十万字作品。于是中国大学生兼网络异议作家的双重身份使我在这个怪兽称王的国家遭受到种种迫害,使我身在人间心灵却要承受地狱的煎熬。我曾经毫不留情地揭露批判这个国家的众多丑陋和阴暗,今天我也依然要无畏地道出我,一个敢言中国大学生遭受的迫害。中国人最可怜之处不在于被迫害,而是受到迫害后不敢伸张,噤若寒蝉,这才是最令人痛心的。我们都已经遭受了这么多迫害,还有什么可怕的,我们每一个受害者都应该大胆地呐喊。今天我虽然是陈诉自己的遭遇,但我认为我的遭遇是有普遍性的,而且我希望通过我的控诉使更多的同胞觉醒,增添他们的胆量,使他们都敢把自己遭受到的迫害披露出来,我相信这即是为中国不再有迫害,为中国的进步而努力奋斗。 (博讯 boxun.com)

    
     言论自由是一个公民的基本权利,但在中国这却是一纸空文,统治者对言论的践踏是肆无忌惮的。我高中时代即开始写作,用诗歌表现现实的荒谬和教育制度对人性的摧残。我被只有虚假信息的环境包围着,透不过气来,我不断反抗教育制度,然而巨大的压力又迫使我不得不参加吃人的高考,于是我进入了一所地方院校。名牌重点大学只是为肯背书,愿意接受灌输的好学生准备的,我这样不服驯化的差生能被扔进三流大学就算是皇恩浩荡了。可以说,我在高中时代就选择了自逐,不是我喜欢把自己流放,而是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就只有同流合污。那时候我写的一些考试作文就被语文教师认为激进犀利,而受到批评。当时班主任还给我家打电话,希望父母能劝导我改变思想,否则高考就会一败涂地。但那年高考作文,我对考题进行了嘲讽,我并不后悔拿自己前途进行的嘲讽。
    
     我记得初中的一位化学老师曾经对我母亲说,你儿子即使考上大学也没用。我从来没有象其他学生那样慑服于她的淫威,甚至被她罚站,罚抄试卷也没有屈服过。但她的预言却表明她是统治者的传声筒。是的,这个国家骗子太多,骗人的手段更多,而骗子往往同时又是当权者,以至我们即使知道进了骗局,也没有办法,只有屈辱地陷入被骗的深坑。我在高中的时候就深知这种教育制度就是以毁灭人为目标的,它是统治者消泯我们反抗意识的集中营,顺着它走只有早早的夭折,从此沦为机器。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拒绝背诵那些政治教条,而把更多的时间花在阅读思想启蒙的书籍上。有一次,政治教师让我站起来背诵某个中共领袖的圣旨,我背不出,结果挨了他严厉的训斥。这个国家的教育制度就像电脑程序一样,它可以把能够为它所用的人拣选出来安排光明的前途,而不能为它所用,甚至将对它造成威胁的人,它会让你跌进无底的黑洞。所以我那位化学教师说我考上大学也没用,其实是一语道破天机。她的深意是,我现在有反抗思想,那么我就已经是弃民了,即使你进入大学也会因你的反抗思想而遭到国家的遗弃,所以我是不可能有前途的。但统治者为什么不直接把它的心思说明呢?这就是它的狡诈。我说白了,那你们这些未来的反动分子就不上学了,那样你们就会成长得更快,更反动,对我的威胁更大。我现在不把这秘密公开,我就是要诱骗你往我指引的路上走,让你筋疲力尽,把你的反抗意识消泯,这样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所以说中国的教育就是漫长的洗脑过程。惨,惨,惨!
    
     但我的意志力是坚毅的,我居然没被统治者十余年的教育洗脑成白痴,我幸存了。我要争取我的权利,我要反抗,我要戳穿这个大骗局和隐藏其中的罪恶。而统治者也要开始对大学中残余的有独立人格和思想者进行最后的大清洗,于是我就注定了要遭受迫害。中国的大学尤其是象我所在的这样的地方院校,其教育方式还基本是中小学的延续,附庸于统治者的教师占据着讲台,依然是统治者意识形态的灌输,依然使用中小学的考核考试方法,依然不给你做人的机会。就以我所在的学校为例,它要求每个大学生必须去上每一堂课,当然没有选择教师的权利,而教师也几乎都是依照教科书念书,完全以统治者的意识形态为唯一的诠释。考试题也以背诵那些条条框框为主,绝对不允许学生有任何的发挥和自己的思想,与教材不同的见解当然更不允许出现。这所大学没有任何思想性的团体,校内稀少的几分出版物也都是内容鄙陋,毫无光亮。我以前混入过校报记者的队伍,后来内部开会的时候,一个头头对我们说,我们的办报原则就是要让领导看得开心,至于学生读者我们是不需要考虑的。然后他又大谈一通我们荣幸成为校报记者将给自己未来找工作带来多大的好处。恶心啊。我赶忙退出了。
    
     我进入大学几天之后就开始接触网络,并在网络上发表作品,直到这时候我才从言论的死牢中越出来,我才惊讶外面的世界如此丰富,虽然那时候上的还都是国内网站。大一期间我基本上是在读书和上网写作中度过的。我逃了许多课,因为听那些无聊枯燥的课实在是一种折磨,我就自己坐在图书馆看书。在大一到大二期间,我基本上看完了中文系本科的所有教材,然后我又阅读了不少政治、哲学、历史、宗教等人文社科方面的著作。即使我不得已去上课,我也只是自己看书,几乎没听过那些教师的讲课,特别是马列毛邓那样的课。我认为这才是一个大学生的生活。我可怜的同学们个个整天仰着脑袋听着教师念诵教义,然后再低头背诵,大学几年也没读过几本课外书,完全没有受到所谓反动思想的影响,依然是党妈妈的好孩子。然后他们就顺利通过考试,获得奖学金,闲暇的时候再谈恋爱玩游戏,这就是他们的大学生活。
    
     我对这所大学沉闷的空气是感到非常压抑的,我简直怀疑这是不是大学,没有一点人文精神,没有丝毫思想。偶尔广播里还会放几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这样的音乐,使我想到中国的大学其实都是半个党校,而我所在的大学则更严重。我大一的时候因为还是刚接触网络,发表的作品数量和水平还都有限,在网络上的影响不大,虽然也已经开始因言论激烈而被一些网站封杀了。那个时候虽然逃课但每门功课却也及格了,这对我就够了,我是从不稀罕在这样的学校的考卷上得高分的。
    
     大二开始我买了台破旧的二手电脑,然后开始大量写作时政评论,发表政治观点。很快我在国内的一些著名论坛上产生了影响,引起了许多争论,那时候当局对网络的控制还没有现在这么严厉。不久我就引起当局注意了,并且生平第一次被传讯,那是2005年4月的事。那次是省公安厅和安全局对我的联合讯问,他们问了我写作的目的和常去的论坛,并且要求我不再写时政方面的内容。这以后学校就开始关注我了。先是我所在的人文与传播学院(那时候叫文学院)的一位书记勒令我删除我在博客中国建立的一个人气旺盛的博客。当时我那个博客也受到当局的密切监视,发表文章已很不方便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只好忍痛将它删除,我为它的死而感到很痛苦。然后一些大论坛先后将我的账号和文章封杀了,我亲身感受到网络大屠杀的滋味,我有种被包围被消声的恐惧。这时候辅导员也来找我了,他代表院方要求我停止写作。那次谈话是在夜间进行的,我据理力争,为我的言论自由权辩护。那个晚上我彻夜未眠,我为这种压迫而悲愤,同时又感到自己力量的渺小。
    
     我继续坚持写作,而且此后速度越来越快,平均一天一篇,言辞也越来越激烈。这时候我通过使用自由门软件登陆了被当局封锁的海外网站,并且接受了它们对我的影响,我对当局的认识也更加深刻了。而国内论坛对我的封杀则日益严厉。曾经在许多大论坛上产生过“黄泰现象”、“黄泰事件”的我不约而同相继消失了,或者说被剿杀了。当局对国内网络的控制就是这样的,它不会允许一个与它不同的声音壮大,当异议者开始引起国内网民关注的时候,也就是他即将从国内消失的时候。网络异议者只能被当局从国内网络驱逐到国外网络。到了2005年6月份,预期的又一次传讯来临了。我是做好了准备的,我知道我的文章必定会激怒当局,我甚至准备入狱。这次来的是自称宜春市公安局网监科的警察,但他们告诉我是受公安部的指示来传讯我的,他们说我已经受到了公安部的关注,如果还要继续写下去的话,将成为公安部重点关注对象。然后他们拿出我的一叠文章,恐吓我有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倾向。这是一个多么沉重的罪名。一个大学生,仅仅以个人的方式在网络上发表自己的观点和思想就要被加上中国第一重罪!如果这个罪名成立,那么他们也就达到毁灭我的目的了。我冷淡的回答他们,是的,警察同志,我一个人坐在寝室里敲着键盘,颠覆有着13亿臣民和7千万党徒的无限强大的国家政权。他们要我写以后不再写作的保证书,我拒绝了。
    
     然而当局与学校勾结对我的迫害随之而来了。几天后我先是被院里一位院长找去谈话,他奚落责骂我一番后,然后要我做好毁灭的准备。这位院长如今已荣升为中共宜春学院党委宣传部长了,据其自称还是个鲁迅研究者。接着院里那位书记又把我唤去,他冷笑着讽刺我不如呆到家里写好了,然后以开除进行威胁,并问了我家里的电话。那天我感到自己正被一群恶魔推进绝境。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那位书记又打电话到我家中进行威胁恐吓,并要求我父母放下一切工作到学校来接受处理,其语言之霸道专横,使我很难相信这就是大学教师,而且据说还是教法律的。在学校以开除和将受到当局严厉惩罚对我和家人进行胁迫的时候,父母陷入了异常的焦虑并且患病了,而我也被推入了漫漫长夜,完全没有前途。在父母和亲戚对我的劝说和恳求下,我终于发出了有生以来最悲哀的长叹,我放下了忠而选择了孝。那一天是6月18日,我21年来最痛苦的一天,那种彻底失败之感和撕心裂肺之痛,我是永远不能忘却的。那天晚上风雨潇潇,我独自站在屋顶上几个小时,也就在这个时刻我成了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佛法成了我的精神慰藉和支柱。
    
     “宜将剩勇追穷寇”是原中共党魁和精神教父毛泽东的思想精华。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象我一样抨击过马列教的异教徒呢?从那个学期开始,我在期末考试功课中便有许多不及格了。在这个学校,平时出勤分占总分的20%,试卷分占80%,而我的出勤分被全部褫夺了,改卷教师由任课教师担任。大一当我还未暴露的时候,我可以每门功课达到及格,当大二我受到当局和学校监视后,我的功课就大量不及格了,虽然我的确一直没花什么时间在背书上。我是当局和学校的眼中盯,他们自然不能让我生活太顺利了。以前一位辅导员就跟我说,你写这样的文章会被中国共产党抽死的!但直接用刀或枪杀人是比较痛快的,也是直爽人干的事。我知道他们不会给我这样的待遇。他们是希望不流血地把我杀死,让我比凌迟更痛苦。如果直接将我开除,他们将面临舆论特别是国际舆论可能带来的不利影响,于是他们就多次跟我说我很难毕业。只要我分数没达到他们的规定,他们到时就有充分理由不给我毕业了,这样的变相开除更妙。当然,在这个三流大学里,所有规矩都是可变动的。每年都有许多众多课程不及格的学生通过简单的补考重修程序毕业,决定权完全操纵在他们手上。于是《文传学院学生学分预警通知书》下达到我手上,他们开始得意了。妙计。
    
     跟当局做对的人肯定是不正常的。这是统治者向来的逻辑。于是学校在打给我家的电话中称我有精神病。很好,最好把我关进精神病院,那天下就太平多了。现实的无限黑暗使我难以抑制内心的愤怒,我终于又开始写作了,并且将我的《中国愤青论坛》发展起来了。但到2006年1月,我的论坛被关闭。不久中共宜春市委宣传部新闻科一位科长将我传去,斥责我的论坛影响了全市乃至全省的形象,并要求我保证以后不再办论坛了。他告诉我,如果我出事了,我家人也都将受到牵连。我不知道我活在哪个世纪。我不知道多重的罪将使我被诛灭九族。此后警车便频繁进入学校,警察也多次向同学调查我的情况,他们说我跟海外网站有联系。他们不厌其烦地来学校造访,无疑一个用意就是想给我施加巨大的精神压力,想从精神上心理上将我压垮。
    
     昨天,校保卫处将我叫去,宣读了我去年发表在海外的退团声明,他们很生气。
    
     今天,院学工科把我唤去,又是一番训斥和说教,并没什么新意。
    
     明天,我不知道明天会如何,我不知道明天我还能否上网,我还能否自由行动,我还能否活着。
    
     我究竟犯了什么罪,而要遭受上自国家下自学校对我这样的迫害。我不知道其它民主国家的大学生是否也会向我一样,因为说了几句真话而要承受如此巨大的精神压力,甚至生命危险。难道这也是中国特色吗?难道中国大学生就只能做背书考试的工具而不能独立思考?我想起去年宜春学院一学生在考场因过度紧张而当场心脏病发作死亡,成为可耻的教育制度的可悲的牺牲品,而该生父母亦被学校微薄的安慰金打发掉,消息被封锁至今。这是多么令人悲哀啊。顺从现在的教育制度,屈服当局的安排,那就是死路一条,或者成为活死人。
    
     面对当局和学校的高压迫害,我知道未来的路是异常艰难的。当局以找不到工作威胁我,学校以毕不了业警告我,红色恐怖始终笼罩在我的周遭。有时候,内心的恐惧使我想放弃说话,甚至想呼喊:谁来救救我?!但同时灵魂也警醒我:你要为良知而说话!在中国,有那么多良知者遭到监视、绑架、毒打、酷刑、牢狱,甚至被折磨至死。我并非第一个受迫害者,也不是最后一个,虽然我希望成为迫害的终结者。我并非孤单的,有那么多志士和我站在一起,有那么多海内外相识或不相识的朋友关注着我,他们都希望我能坚持说出自己的话。那么,就让我继续说自己想说的话吧,无论即将到来的迫害有多惨重,哪怕使我肉体从地球上蒸发,我的精魂依旧要为正义和良知呼唤!
    
    2006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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