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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紫薇、央视和社会管治危机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1月13日 转载)
    
    来源:《公民》月刊
     08年是中国的奥运年,不过,正象许多网民所说,这奥运年的开端却被一个意外事件扰得有些变味。12月28日胡紫薇大闹央视奥运频道揭幕式,一时成为千家万户、国内外各界人士的谈资。从三角关系,到第三者怀孕,张斌的桃色历史等等,各种议论不一而足。对中国时下的审美情趣来讲,这故事正对口味,自然要好好挖掘演绎。明星八卦本是现代文化的一道风景,饭后茶余的调剂,碰上当下的情境,认真的国事只能调侃,这种闹场也就更能吸引众人的注意。 (博讯 boxun.com)

    
    这样一出闹场戏,本质上与中国每日上演的类似的三角情仇戏本无两样,不外乎是丈夫有外遇,弃妇大庭广众之下叫屈,痛斥。此事与众不同之处是在那样重要的场合:央视五频道改版为奥运频道的揭幕仪式上直播,在千家万户众目睽睽之下上演,当事人又是人们津津乐道的明星主持,所谓的公众人物,这自然让这出弃妇喊冤与众不同。首先,被谴责者是台上当红体育主持张斌,属于一批正要借奥运名利双收的精英,不想却被自己的家人,曾是明星主持,与奥运直播没什么利害关系的胡紫薇为情闹场,就此鸡飞蛋打,鱼死网破,前程崩毁,双双败亡。看上去滑稽,想起来有点些悲壮,令人想起文学电影上那些横刀相向,为情殉忘的故事。人虽没死,但飞黄腾达的主持名人肯定是死了。这对当世那些赢者通吃的强者似乎是个警讯:受凌辱、受损失者说不定会祭出什么招数反戈一击,当心,别太张狂,太自我中心,别太自私自利了!对方抱破釜沉舟之心,肯定有坏你事的招数。
    
    其次,中国电视界与他国电视最奇特的差别之一便可能是有这么个央视,这个集权体制和市场经济联姻产下的一个超级畸形儿。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存在这么一个硕大的中央电视台,无远弗界,就象央视4台经常播放的那个配合奥运、很有些自恋风格的广告一样,“让世界倾听我们的声音”。全国层次,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超级垄断。因此造就全国收视率第一也就自然而然。一方面有国家的尚方宝剑,肩负宣传党和国家的声音的使命,可以从国家财政里任意攫取,怎么做都是政治正确,名利双收。一个新央视大楼从50亿预算可以稀里糊涂地飙升到100亿,同时却不必担心要为那些因盖这建筑被动迁的普通居民按市价付钱买单,自有相关单位去强制拆迁,天下绝无仅有。至于那些被强制拆迁的市民能否以拿到的补偿金按市价再买一套安居的房子可就不是央视要操心的事。
    
    另一方面,伴随特权造成的收视率带来的巨额广告收益,却容不得他人分一点点羹。两年前因超级女声湖南卫视收视率一时夺冠,便引起央视的大怒,有传闻讲超级女声后来被限制,背后的一个原因便是央视不甘就此被一个地方娱乐电视台超出,动用行政机构出面打压。消息正确与否不得而知,但当时确有一批央视的重要主持出面指责超级女声不够档次,属低级趣味等等。但奇妙的是这成天播些公益道德说教广告,媒体上的道德化身、政治正确、负教化他人使命的央视主持人自己却丑闻不断。姑且不说围绕那让人一夜走红,名利双收的春晚所笼罩的种种黑幕,----岂不见一个赵安就贪得个锅满瓢满,累资千万!一个以“忽悠”为己任的表演艺术家,为上春晚,据郭德纲讲“整车的茅台送给领导打点”。还有赵老师,李老师等等的公案。而且,那一脸庄重的水均益大闹夜总会后给自己找的辩解否认的理由竟然就是“我的人品大家应该知道”!毕竟是央视的名主持,一张嘴就有些中央的味道,已经跟央视上出境最多的另外一种“央事”主持人们一样,没有什么出错的感觉了。一向“伟大、光荣、正确”,从来“深刻、全面、客观”。问题是,大家怎么就一定知道你人品不错?而退一万步,即使你真的人品不错,怎么就能保证你没有大闹夜总会,没有水泼经理?
    
    其实,政治学上的名言同样适合电视界,权力使人腐败,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败,电视作为一种新型的权力形式,也同样需要制衡、监督和竞争。只有央视对着民众喋喋不休地说话的权力,没有人对央视怎么运作、新闻真假的监督。监督和竞争的缺席,围绕央视以及其形象代言人的主持人出现腐败和堕落也就难免。什么时候不再有央视这种政商一体的巨无霸,什么时候真正开放了媒体竞争,这类腐败虽不敢说消失,但至少会得到更有效的遏制和监督。这次央视被人这样一闹,可谓灰头土脸,“伟光大”形象受损,那些风光无限的主持们也更被人看出隐藏的猥琐和渺小,或许对许多习惯于华丽的外表和“中央正确”的人们也是个提醒,不是什么冠以“中央”的都是好东西。
    
    至于上面从此事引申的受害者反抗的问题,也只是就一般而论,细讲起来其实还是很有些差别。胡紫薇虽属受害者,也只能是一定意义上成立。胡主持现在虽因包子事件和海尔报道被半炒鱿鱼,也不是央视的人,但毕竟也还曾算是自己人,属于主持人的一群,属于张斌们的名牌妻子。否则,怎么就可能让她轻易地进入典礼现场,轻易地走上前台拿到发言权?套句俗话讲,是属于圈子里面。也正因此,对“贾府里只有石狮子才是干净”才最有焦大般的发言权和底气。马克思的知识社会学有一个经典的观点那就是,只有被抛出统治阶层的人们才可能突破自己阶级的意识形态遮障看到事物的本质,看到自己阶级不可抗拒的衰亡规律,道出真相。胡紫薇这因揭露真相的报道一不小心踩了地雷被单位惩罚,现在又被丈夫玩弄情感的昔日主持,对那些依然当道的主持们来个玉石俱焚,撕破伪装,看上去非理性,其实是有其逻辑的。
    
    最重要的,我们这位昔日女主持没有将眼界局限在一己情怨,在那样短短的一分多钟里,竟然还不忘在这播出过“大国崛起”的央视舞台上点出这崛起最重要的软肋“价值观的缺失”,给这滑稽的闹场戏中凭空添加了一份让人思考的重量。训练有素的她在怒火中烧的关头也没直接说出口的话,却反让她说出的话更是刀刀见血。那借所谓的法国部长的嘴说出的优雅的言辞,换在别人的嘴里其实不外就是“你们这些假大空、虚伪无耻的家伙,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谈论奥运,谈论什么崛起!见你们的鬼去吧”之类的大白话。也因此,这出本来可以归为泼妇闹场的小戏才有了起与众不同的意含,也注定会成为央视历史上的精品经典。
    
    被这一闹闹得尴尬之极和心神不宁者,除张斌和央视外,肯定还有我们为奥运操心的相关领导。你想,我们党和国家化了多大的心血和人物力投入操办此次奥运,又做了多少庄严神圣的宣传,又布置了多少必要的防范,怎么就平地杀出来这么个女二愣子、程咬金,一点对国家的责任感都没有,一点面子都不讲,也不是什么敌对分子,为自己的些小私情就将这么神圣的场合给搅了局,那奥运真开起来会出什么事情,岂不是只有天晓得!借开奥运所到达到的唤起人们的爱国爱党的目标的达成看来也难免不成个问题。其实,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套用现在国际上时髦的政治学术语,中国的“管治危机”(gouvernance)已经十分沉重。所谓“政令不出中南海”便是一句精彩的描述。胡紫薇闹场事件不外乎是千千万万每日发生的造成管治权威的崩解同时也反映着这种崩解的事件中的一件。随对张斌的崇拜的消失和憎恶的产生,与张斌相连的央视、奥运等组织和事务的神圣在胡紫薇眼里也早已荡然无存,其外在的爆发也只是个时间和找个什么样缘由的问题。而且,对这样一个对自己的才貌能力都多少还有些自信的前主持人,社会空间的加大,也让她对闹场后具有的可能的生存空间、所可能受到的官方惩罚更少顾虑。一叶知秋,可见,传统的惩治管理手段,权威维护正在面对日渐具有自我性格的一代个体面前加速失去其以往的有效性。央视大楼可以拔地而起,金碧辉煌,但里边却越来越不那么太平,如果不加紧重建管治合法性的建设,重建公正秩序,----当那肯定不是靠改大楼能解决的,比胡紫薇、李紫薇等各类将陆续上演的闹场更大的戏可就要开场。到那时,被迫辞职和主动辞职、被人赶下台当不成主持人的可就不知有多少啰! _(网文转载)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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