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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智晟律师采访录——献给諾貝爾和平獎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10月10日 转载)
    
    剑胆琴心——高智晟律师采访录——献给諾貝爾和平獎
     高智晟律師被譽為中國的良心以及維權運動的領袖。他持之以恒的實踐着他對人權、正義、民主的追求,并堅持不懈的為家庭教會成員、礦工、上訪民眾、拆遷戶,以及法輪功學員等群体維權。 (博讯 boxun.com)

    由于高律師公開站出來為在中國遭受迫害最嚴重的法輪功學員說話,他及其家人在過去的三年中遭受到了非人的迫害。在自身安危都無法得到保障的處境中,高智晟去年9月致函美國國會,繼續為法輪功學員及其他受害群体呼吁。
    高智晟完全知道他寫這封信的危險。他在信中說,“但我還是要以我的方式,以曾經几乎帶給我全家滅頂之災的方式,再次在這樣時期,在這樣的事件上發出我自己的 聲音,以提醒國際社會,在你們為這場奧運會中的各自所得雀躍的時候,我要把与這場奧運會同時發生着的一些与奧運精神格格不入的畫面‘強行’展現在人們眼 前,無論這將帶給我何种危險,以承擔起我作為個人,更是一個中國人的責任。”
    自那以后高智晟及其全家失蹤至今。去年9月22日晚高智晟神秘失蹤以后,就被很多警察帶到了一個秘密的地方,在那里中共警察對他進行了近2個月殘酷的肉体和精神上的摧殘:被 脫光衣服同時被多條電棍電,關黑房;以及灌他吃藥后脫光他的衣服,把一名脫光衣服的女子關進同一監室等。他曾兩度想要自殺。至今仍遭受着 “比法西斯還法西斯” 的非人折磨,。夫人耿和及女儿格格几近崩潰。
    
    眾所周知,鑒于高智晟律師對中國人權民主運動的卓越貢獻。高智晟成為2008年諾貝爾和平獎最熱門人選之一,在此諾貝爾和平獎即將揭曉之際,我們特將 去年9月高智晟被秘密關押之前的一段采訪,公布于廣大的關心高智晟的民眾。此采訪几經周折,終于与大家見面,其中部分內容,高律師詳述了上次被非法逮捕,遭受非人迫害的過程。
    
    (采访现场:高智晟律师北京家里,时间 :2007年7月30日)
    
    高律师:(对记者)進我的家裏拍攝這些,你不是第一人,但是其他人在結果上沒有成功過,不知您知不知道一個叫吳昊的人,美國一家媒體的記者,拍攝之後被抓捕,関了6 個多月,對他的迫害也是非常殘酷的,吳昊也是我的好朋友。06 年2 月份被抓的。英國一家電視臺也是在06 年的4 月份左右來了拍攝了一上午時間,出去帶子全部給搜走了。
    
    记者:海外媒体评论你是当代的甘地、马丁.路德金,你有什么想法?
    
    高律师:應該說給予我們這些評價的人,首先他們是善良的,同時哪,我不能排除許多人有些絕望的心理,在中國,看不到這樣角色的出現。有時候就把這些帽子戴到我頭上,從内心說,我遠遠的不夠格。你知道,甘地也罷,馬丁路德金也罷,他們面對的專權,面對的專制,遠不能跟共產專制的殘暴同日而語,這倒不是說我們貶低他們的精神運動,我更想說的是,他們的時代,在印度和美國,都有自由媒體存在。這是一個中囯完全不具備的條件。中國沒有媒體,只有黨的工具,這實際上是一個衆所周知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完全放置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環境中,把它捂起來,去除它。我記得馬丁路德金說過這樣一句話,大概意思是這樣說的,他感謝美國的這個自由制度和美國自由媒體的存在。他說如果他的時代,如果是在一個共產專制的國家裏,他會在共產專制的死牢裏,被人们遗忘。我無意說他們的時代和他們存在的行爲以及他們的危險程度比我們低多少,馬丁路德金獻出的生命證明了這一點。要系統地談起來,這裡面是内容多多。您知道,甘地,我們羡慕的一點,一方面是,甘地時代的自由媒體;另一方面,甘地時代的當權者是相信上帝的,是信神的。這使得他們的這種惡,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一定的減弱,而甘地面對的人民,所服務的人民也是信神的,這和中國大不相同。這是至關重要的。我們面對的是什么?這倒不是說,我們恨鐵不成鋼,指責我們的人民,在這種外界難以想象的殘暴制度下,人們的許許多多選擇,應當是給與理解的。但是我們不能迴避,這樣的制度,長期有意識無意識的培養了、培植了一種現實的可怕存在:人們只相信謊言,人們只相信利益,(其他)什么也不信。許多人它們不願意去信神,他的所有行爲都是奔著一個“利”去的,只有對“利”的追求是真實的和孜孜不倦的,確實有時候,是令人失望的。
    
    记者:你能讲一下去年你被中共非法逮捕及遭受的迫害吗?
    
    高律师:您知道,去年8 月15(號),我在4 月6 號(聲明中)我也大概的提到了一個輪廓。我的姐夫到了人生的、也就是倒數的最後幾天了,我們到山東姐姐那裏。由於去年我在全家的圈子裏,我算是一個閒人了,其他人都忙,我就去陪姐姐,但是就在這樣的過程當中,中共在許多維權(人士的)圈子裏,在發酵一個問題。後來的維權人士聽到這樣一個信息,也在幫中共發酵一個問題,說我盯著我姐夫的遺產,幫助我姐姐爭奪遺產去了,事實上,這是對我姐夫人格上的一個侮辱,尤其是對一個將死之人的一個侮辱。我姐夫去世之前,寫了一些遺囑,寫的是什麽哪?他表現出了山東人的厚道和仁義,他寫的,所有包括房間一切,都歸我姐姐。但是呐,我姐姐把這個東西撕了,背著我姐夫撕掉的。我們不願意說我們在財產和利益上有多高尚,我們從未想到過要跟人去爭什麽,但是這卻是一個問題,維權圈子裏傳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就是我到山東爭遺產去了。我到山東去,(是)和我女兒一起去的。我和格格兩個人被5 輛車,大概將近20 名中共特務“護送”到山東。有意思的是過了黃河大橋(進東營必須過黃河大橋),一過黃河大橋以後,我發現他們逐步逐步就離開了,不跟我了,我還以爲他們跟不上來了。我對具體的工作人員我不刁難他們,如果他們把我跟蹤丟了的話,他們承擔不起這個責任。所以我發現(他們)沒有跟上來,我還故意把車打成雙蹦燈停在路邊準備等他們,結果我的雙蹦燈一打,往邊上一停,迅速的有5-6 輛挂著當地牌照的車也趕快打開雙蹦燈停在路邊。哦,我一看,這是交班了。北京的黑手和山東的黑手完成了一個交接。您知道,那是我們家人最特殊的一段心理時期,我的姐夫行將致死,這是我們心裏最難受的一個階段,但是後來我自己檢討,我到山東去是一個錯誤。倒不是因爲說他發生了我被抓的事實是一個錯誤,是因爲我的到來,給我姐姐帶來了意想不到,更大的精神壓力。整個27 號樓迅速就被包圍了。他們常常以這種最流氓的恐怖手段,讓你的親人看到,你的弟弟是一個何等危險的人。那時候,我到的第二天,整個的樓下就成了一個觀景的場所。很多人來了,圍得人山人海。因爲來了那麽多的警車,把27 號樓圍住,那麽多的不明身份的人,圍在27 號樓的周圍。從沒有見過。老百姓議論紛紛,很多老百姓要看我: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這個有意思的是,第二天來了之後,我要去看我的姐夫,我和格格還有我外甥在車上坐著,我對這種場面,可能老百姓看到我有一些超然的一些舉措。警車圍著,然後很多的人看熱鬧, 我就把車停下了,停下來了,我就過去跟那些圍觀的群衆聊天。
    我說你們看什麽哪?他們說,聽説你是一個大律師。我說個子不小。(他)說,聽説你是修煉法輪功。我說,你的消息靈通但不準確,不過我想問一問,修煉法輪功怎麽啦?“沒什麽”,老漢說:“我敢說話,沒什麽。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他的原話,他說完很多人鼓掌,“但是只要是共產黨打壓的人,那他一定是一個好人”。嘩的一圈给老人鼓掌。(特務說:)“你們想干什麽?你們想干什麽?”這特務多脆弱。我說:“你是個可憐蟲,你在這裡表演不受歡迎。這掌聲一定不會給你,你退下。”他瞪了我一眼,我說:“你有沒有膽量把你的名字說出來?我說我叫高智晟。”(他)灰溜溜的走掉了。
    這就是到了山東的一幕。但是你面對的不是都是看似風光的一面,(中共特務)每天把樓房圍得水洩不通。晚上我和我姐姐在家裏,他們就搬著小凳子坐在門口,坐在我姐姐(家門)的樓道門口,打麻將。一晚上一
    晚上的打麻將。樓道不大,也就跟我家的樓道差不多。但是能坐4 個人,人家上下的人就很不方便。我覺得有時候,你用什麽詞都無法形容他們精神深處的這種流氓本性。我覺得這樣的過程,害了很多年輕人。(他們)光著膀子,什麽都不穿。8月份。我和我女兒是8 月4 號過去的,8 月15 號被抓。然後,後面發生了一系列你想象不到的邪惡。
    我姐夫病得不省人事,常常連我們都認不出來。它們在我姐夫的(病房)對門,把整個病房的人都趕走。中共可以說在中國任意的肆意妄爲,它想做什麽,就能做到。所以,它從不斂控自己的行爲,從不在道德和人性方面,考慮它的可能性,而只考慮技術上,它能不能做。我們家在那種情況下,我統計了一下他們就是在我姐夫(病房)對面,包了一间房間,住下來的人從來不低於11 人,他們24 小時門是不關的。就像我在山西,我住賓館,整個一層樓被跟蹤我的中共特務包下來。我開了一個玩笑,我跟他們開玩笑,早晨起來,在那煞有介事的在門口擺著凳子坐著,我說咱們兩個是截然相反,我晚上是不關門睡不着,你們是関著門睡不着。
    我姐夫病逝前的十幾天就是這樣的,他們每天就是這樣的,持續的搗亂。
    8 月15 號的時候,平時我每天都是9 點鐘起來看姐夫,看完以後,回來寫東西,看書,但是這一天有個特殊情況,當天晚上我鬧肚子,拉肚子,頭一天就沒有吃飯,晚上也沒有睡好,所以姐姐就說,今天你就不要去了,下午再去。但是我的生活我是很有規律的,我早晨起來看書,讀經,都是時間有規律性安排。
    早晨起來,照樣打開窗戶向外一看,今天和往日不同。8 月15 號,今天和往日有些不同,明顯有些不同。到山東東營之後退縮的那些北京(特務)今天都出現了。北京牌照的車,我前後轉了看一下,不低於10 輛。然後,倒是山東的清一色的不挂牌照。有時候,為什麽我們感到理直氣壯呐?有時候,你感覺到對方的這種齷齪和怯懦。它200 人圍著你,它依托的是一個政權的力量,但是它見你的時候,人不敢報姓名,車不敢挂牌照。
    從2005 年11 月18 日第二封公開信開始,我每天應對這樣的場面。所不同的就是有時候在量上發生一些變化和手段上發生一些變化,而事實上,手段上的花樣也並不多。這麽多年來,對付國内不願意相信它謊言的人的手段大致上就是那些。可以最準確地戴一個帽子,都是流氓手段,確實都是流氓手段和非常的手段。已經大概有將近10 個月的時間,我面對的每天都是這樣的,所以我沒有感到什麽異樣。但儘管這樣,看到這樣大的場面,我還是想了一下,它為什麽今天這麽大動靜哪?哦,我想起來了,陳光誠案馬上要開庭,北京這些黑手心理很脆弱,又到了所謂敏感日,把高智晟這樣的人要看得嚴一點。因爲你很難想象,在這樣的過程
    中,我得出的結論就是説,他們完全不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人”去看待,你感覺在他們的心目中,我隨時都能“飛”走,你很難想象,你的一舉手一投足,它都報告主子。
    最貼切的一次,我去送格格上學,過紅綠燈,他說“紅綠燈他停下來了”我(在)騎車送孩子的路上,“他現在左拐彎了, 哦,不對,他又右拐彎了。”哎呀,我就覺得太不可思議。躲在後邊的那些人,它就要了解到這樣的細緻程度,它才有可能能睡一會兒覺。
    由於我這一天沒有出去。我估計那一天也就是神安排我稍微安逸了那麽幾個小時,讓我把聖經讀完。要不然按照我平時的時間,我九點鐘一下去就被抓了。(起床后)我就開始看書,寫東西,然後開始讀一小時《聖經》。剛讀完。他們也在找機會。後來我姐姐描述說,12 點鐘姐姐回來為我做飯,發現整個樓道上下,全都是它們的人,只留開一條道讓人上,全部是光著膀子,戴着墨鏡,上身什麽衣服都不穿。它們什麽時候穿過警服?這就證明它們對警服還有一點點文明的認識,它不認爲它們干這種事應該穿警服,從來不穿警服,不就是黑社會嗎?跟黑社會手段一模一樣。他既不宣佈它的身份也不宣佈你違了什麽法,它執行的是哪家法律,它從來不宣佈。就借著我姐姐開門的一刹那,驚心動魄的響聲,同時三個人飛起腳,把門踢開,把我姐姐踢倒。我聽到響聲以後,我就知道,實質性的衝突開始了。但是這個思維還沒有完成,床上就跳上來了3-4 個人。這些全部是有策劃的,決不容許我發出聲音,這是他們的一個絕對的策劃。你想,上來多噁心,穿著大褲衩子就坐在了我的嘴上,坐到我的嘴巴上,然後拳打腳踢。腿上最厲害的傷,就是那天抓我時
    踢傷的。
    (傷口畫面)
    這是它們把我強制跪在地上以後踩傷的,就是拿那個皮鞋跟踩,踩得當時皮都掉了。最快的速度,人上來之後,就直接坐在我的嘴巴上,然後一個人把我的頭髮一把揪住以後,迅速的用黃膠帶在我的嘴巴上纏了幾圈。纏了幾圈以後,把我拖到地下,兩個大漢踩到我的腿肚子上,就讓我跪在地上。跪下以後,就開始矇眼睛,拿黃膠帶又在眼睛上朦了幾層,然後套頭套。頭套一套以後,你說這多麽的沒必要,資源的浪費,它又開始纏,頭套套上以後,嘴巴上纏了十幾層,眼睛上纏了十幾層。然後,我雖然儅過兵,我這個體質還可以,但是我肢體太硬,這兩個手腕要握起來夠在一起是很困難的,它們費了很大勁把我背吊著。你說你是爲了管束還是爲了折磨我?如果你爲了管束,你就給我弄上手銬,你不就達到目的了嗎?它爲了折磨我,它非要這樣銬,它這樣,背吊着。
    然後就開始徹底地把我姐姐家裏搜了一遍,真正像我姐姐形容的那樣,任何一個土匪來都不會弄到那樣一個狼藉的程度。我姐姐可憐的,但是因爲吃飯問題,一個月下來瘦得不到100 斤,他們把我從臥室裏面架出來以後,我的本能是想看一下我姐姐,但是實際上,我什麽都看不見,我這樣側了一下身體呐,就是希望我姐姐能説話,但是我聽見我姐姐嘴巴被捂着。然後下去之後,就在樓下我聽到有人說了一句:“迅速轉移”。不知道轉移到什麽地方,又等了一個多小時。我聽到周圍車是很多的,我知道這是做什麽了,是繼續搜查我姐姐的家裏,繼續搜查。
    整個從頭到尾你聼不到他們説話,就是上了車開車準備囘北京的時候,只聽到他們說了一句,說“路上要反抗,錘死他,往死裏錘”(講話人是)北京口音。然後說了一句“出發”。我回來以後9 點多鈡,那就是説路上顛簸了有9 個小時。這一路上,你能想象到它們的那種做賊心虛。我已經到這種程度了,滿車都是警察,我還往哪裏跑?就這一路上,把我的胳膊死死卡住,血液都不流通。兩個警察死死地把我卡住了一路。我一路上都不能動,嘴巴也被捂上,什麽也說不出,只能聽到聲音。
    晚上以後到了北京,後來我才知道是到了看守所。顯然有個別的環節,它們設計的不是很細緻,就是臨時再商量怎麽辦,後來,後來呐,它們也是情急之下亂方寸,因爲要不要把我的頭套去掉的問題,還在那邊爭。也就是說,這個環節它們是沒有設計好的。我後來一想,你早晚要面對這一天,你不把我的頭套去掉?你可以套者頭套執法,你不可以套者我的頭套(審問),你在審問誰?我聽到一個人(肯定是一個説話算數的人),當官的吧?“這個不要爭了,這個早晚要取掉的,取掉吧”,這才去掉。眼睛(罩)一去掉,(嘴巴)罩一去掉,我就開始跟他們調侃。都不敢跟我講話。我說“剛才誰說的給我取掉(頭套)?”都不説話。我說:“我在這兒謝謝你了”。這是唯一的作出了一點人事。然後我一看,十幾架照相機攝像機對者我,我說我是一塊腐肉呀,你們就是一群啄臭的東西。(它們)都不説話,之後,看守所——後來我才知道——是所長,一會說給你一條被子,亂七八糟的洗漱東西給你……
    我在它身上觸了一下,說:“早認識的話,我傢的保姆就應該是你。” 他不説話,我說:“你比我傢的保姆盡職,心細,我說是個奴才的料。”他不説話,後來我才知道,他對這句話耿耿於懷。我說我不過就是説一嘴,我不過是跟你開玩笑而已。然後,公安部的(一個人)個子很高,就說,從現在起,你叫“815”,我說,你們的權利無所不能啊。“你叫815,不能有任何人問你的名字,你也不能告訴任何人你的名字。”我說這是我的自由。只要你嘴巴還沒有給我封住,我還會告訴人們我叫什麽。
    到了看守所,大概折騰到,你知道,我還是心理素質可以,要不然的話,當時只穿一個褲衩。因爲我住在姐姐家裏面,等於在自己家裏,只穿這一個褲衩,光著腳丫子。我是光著腳丫子被抓過來的。上身什麽都沒穿,上身穿的背心被撕掉了,被它們撕成幾塊了。背心被它們撕掉,這地方的血印好久才好。我回來后在察看,(胳膊)這些的(傷痕)都恢復了,我當時這些地方都是勒得血肉模糊的。
    到晚上大概9 點40 分左右,把我送進一個牢房,4 道鐵門。一進牢房以後,裏面有幾個普通刑事犯,都戴着鐵鏈子。一進去以後,就有人告訴我,你不懂規矩要跟你講清楚:每一個進來的人,都得先抱着頭蹲在地上,然後聼我們給你解釋。我說我希望你們在我這兒能破一次規矩,我說共產黨的黑規矩我都死不遵守。我說你們幾個人不要在我身上定這些規矩,還在那整着呐,鐵門咣噹又開了,“‘815’提審。”
    ——提审815
    這就開始提審我了。第一夜,因爲再過20 分鐘就要睡覺了,開始提審。我就光穿着褲衩,光着上身。對了,他們給我強行穿了一個,披上一個黃馬甲。那是裏面(對待)犯人,從心理上侮辱你的東西,上面寫着:在押犯罪嫌疑人。因爲你手已經全部被鎖起來了。
    去了以後,我看到了一個固定在水泥地上的一個特製的鉄椅子,我想這就應該是我的。我還細細的端詳了一下,我想這時候如果有寫的自由的話,我應該把它寫下來。我當時總結的它的特點是:堅硬,冰冷,精致,缺德。它的設計反映出這種不受良知斂控或者不受道德制約的這種人性的缺陷。它給你設計的能坐的位置是很窄的,非常的窄。最主要的它的荒唐在那裏哪?它第一天晚上,它把你的手和腳用一個鉄環子固定在一起,鎖在一起。但是呢它卻沒有現在你坐的這麽幸運,因爲這樣低呀, 你坐得低的話,手和腳的距離近一些,(而這把特製的椅子)那個座位是那種比較高的,同時你的腰上還攔了一個東西,你想使你的身子接近一些都很困難,只能説是扯著你的胳膊和腿,就像這樣。你知道,審訊就是這樣開始的。所謂的審訊,這個審訊有一個最大的特點是什麽呢?四個多月的審訊,都是隱名埋姓的審訊,沒有任何人告訴我他們是什麽單位的?沒有任何人告訴我他們是誰?審訊也荒唐,荒唐在哪裏呢?這是人類司法史上最怪誕的一次審判。因爲審訊的是‘815’,作爲一個法律人的高智晟他是不存在的。這天晚上四個不明身份的人來審問我,你知道這是雙方第一個回合見面,對方也是經過精密設置的,這四個人中的,可以看出來明顯是他們的一個頭目
    (的那個人),就在我跟前來回踱著步,來回的踱步。
    (審訊者):“‘815’啊,現在感覺怎麽樣?”我說,“你沒有嘗過是吧?我說你早晚可能也要嘗這一天。”他說:“你什麽意思?” 我說,你聼不懂漢語是吧?(審訊者:)“‘815 ’啊!你現在知道我黨有多强大了吧?”誒,我說這倒是可以作爲一個咱們討論的話題,就討論你黨的强大的問題。
    (審訊者:)“誒,你對這個話題感興趣是吧?”
    我說不是我對這個話題感不感興趣的問題,就是説我想論證一下,你們的黨到底強大不強大?
    (審訊者:)“今這一切你還沒看出我們黨的强大嗎?”
    我說我有一點比較欣賞你,你是一個說真話的人,我當時和他說這原話,“你應該是在中國內部不多地說真話的人,一般這種場合的話,要點臉面的話都說:要依法對你如何如何,你直接就是談你黨的問題,我說,你還比較算說真話的人。他說,“815 ’不要跟我油嘴滑舌的,兩樣東西決不是一時的興趣。一樣沒收你的全部財產,一樣判你無期徒刑。這兩樣東西你絕不要懷疑。”
    我說你又反映了你講真話的一面,我說;這在你們黨內是極少見的。還沒有審,結論就出來了。(審訊者:)“兩樣東西,一樣判無期徒刑,這個過程還是要走的,另一樣,我們已經做完了,你家裏我們一分錢沒有留。”
    這是當時的原話。當時他們沒有任何錄像,錄音有沒有我不清楚。沒有錄像。我想這樣的資料他們也不願錄,像這樣的過程他們也不願意錄。
    我當時並沒有意識到說,財產全部沒收,對我妻子,孩子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災難性後果。我還沒有想像到他們會剝奪她們的生存條件,這個我是絕對沒有想到的。沒去想,我想:這最起碼這是一群人組成的人,他們怎麽說也應該保障她們的生活費用。這個我沒有想到,我還沒有意識到,他這句話對我意味著什麽?然後,他說:“後面的一系列過程,會讓你知道,我們黨不但強大,而且對你這種人是有辦法的。”這些話多無恥。
    但是我下面的話呢,他們不愛聼。我說我不希望你們隱名埋姓跟我討論問題。我說,我希望你們最起碼你們在形式上你們證明你們是一個政權、是一個政府。而不能用這樣的方式反復向我證明,你們就是一群黑幫。
    然後他說:“‘815 ’,咱們誰都不要躲躲閃閃。”我說你這是說了句廢話,現在躲和閃對我有用処嗎? 我說你看你的硬件能讓我躲閃嗎?(審訊者:)“誒,明白了就行。還想說什麽,你就盡情的說吧。”我說,你最起碼壯壯膽,能不能告訴我你姓什麽?
    (審訊者:)“我姓蕭,也儅過兵,膽子不比你小。”誒,我說,咱們倆來比比膽量行不行?
    (審訊者:)“什麽意思?”我說首先咱們倆互報姓名。(審訊者:)“誒,這個就沒必要了。”然後他
    說,(審訊者:)“你現在想說的你就一股氣地說出來,我知道,你現在還興奮著呢,你還興奮著呢,我是做什麽的?我審大案要案審了20 年,我是做什麽的。你這種人我見多了。”然後又在我跟前來回踱步。他說:”815’ 啊!我也給你透個底,也就這麽十(天)到兩周的時間,十天左右到兩周的時間,就會全部解決問題。”我沒有聼明白他的意思)他馬上又跟我解釋了一下;他說:“一般人過不了這時間的坎兒。你也過
    不了。不過你那些法輪功的朋友,他們能過得了,他們很多人在我這裏被我審的時候,他們都過了這個坎兒。”
    什麽意思呢?折磨你10 到14 天,這是一個坎兒。一般人過不了。
    (審訊者:)“我們有辦法,我們有的是時間,我們有的是人力物力,我們不著急。你可以不承認我們強大,你可以罵我們是流氓,你又能把我們怎麽樣呢?”(高律师:)我說我真搞不明白,你除了用這樣的方式對付我,你還有什麽辦法?他給我來了一句,你有什麽辦法對付我們?我說,你對付我的方法,我不怕
    你,我對付你的方法,你嚇得心驚膽寒。
    (審訊者:)什麽方法?(高律师:)我說什麽方法?你就怕我説話。我說你剛說你的黨強大,我說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審訊者:)打什麽睹?我說把接下來咱們倆個的對話,擱在天安門廣場去檢驗,(審訊者:)那荒唐,我們畢竟是執法呀,我說你看看,這時候你拿了護身符了,說你是在執法了,我退一步,把我們每天的對話,在網上公開。強大的中共有沒有這個膽量?我這一個個體被鎖住手脚的個體敢,你敢不敢?
    (審訊者:)你厲害,不敢,不敢,我們說真話,不敢。我說:那你強大什麽呀強大?
    (審訊者:)那好吧。我還瞌睡呢,今天伺應了你一天,你是說還是不說?你要說,可以
    讓你坐直,你要不說,我還沒工夫陪你呢,我去睡覺。
    
    记者:你一直是那樣個姿勢?對,頭一天晚上一直是那樣個姿勢?
    
    高律师:(点头)我說:那你去睡覺吧,那你去睡覺。(審訊者:)你說的哦?!我說的。他真走了。
    剩下另外3 個人。
    但是你知道,人在這種場所剩下的最後本能就是多少,能盡量維護自己的尊嚴。但是它們在行的方面不給你提供這樣的條件。你說你始終就像動物一樣,你說你哪有什麽尊嚴?另外 3 個人就一直這樣坐著。
    一直到第二天,淩晨7 點鈡左右,問我:你說不說?還是不說?
    记者:讓您說什麽?
    高律师:交待罪行。
    (審訊者:) “如果你承認罪行,我們這一次同時在北京采取措施的有六個人,其他五個人我們都已經放了。只要你認罪,說再不幹了,你同樣可以今天晚上就走。”
    中間還給我念了一些東西,念了所謂的一些人保證不和我的家人往來,不再參與我的事,不再參與維權,五條保證。
    (審訊者:)“你也可以寫這麽一個東西,你要寫了這麽一個東西,你也可以走人。”
    我說我感到這裏面不錯,最起碼不要我做飯,也不要我洗碗。(審訊者:) “少廢話!”(天
    亮時,它又進來了一次)“押下去!”
    我以爲押下去白天讓我休息呢,結果回去後乾脆就讓我……它那床連一張紙都不鋪,一個硬板,叫坐板,坐板反思罪過。它不是由警察來執行,是由犯人相互監督來執行,如果你這個號裏有一個不執行的,所有的人受罰,它這一招是很厲害的。等於你要是不執行,你傷害其他犯人。我實際上已經兩晚上沒睡了。也等於兩天兩夜沒吃飯了。那個坐呀,(搖頭),我坐到第四天的時候,我就尿不出來了,尿不出來
    尿。第二天一天坐著反思罪過,到晚上該睡覺的前5 分鐘,鐵門“咣噹"開了,“815 提審。”
    就是大概一個星期以後,我真有點招架不住了。但是到了一個星期以後,左右我裏面什麽時間都不知道了。(它们)完全沒有在乎你絕不絕食,這個姓肖的跟我講的:“絕食嚇唬不了我們,我們這裡面有一套成熟的對付絕食的辦法。第二,我給你透露一點秘密,我們這一次執行的是一個有機的整體方案,你絕食,你的老婆,孩子就休想喝上一口水。”你聼懂了沒有?你知道,儅我知道由於我絕食,我的妻子和孩子喝不上一口水的時候,我真的精神爲之一震。狠狠的敲擊了我一下子。我做什麽,尤其很多時候的選擇,比較簡單,我不願意使它複雜化。我就問它:我放棄絕食,我的妻子,孩子是不是就可以恢復他們的喝水吃飯?(審訊者:)“沒問題。”我說:“我放棄絕食。”他說:“我也負責任的告訴你,放棄絕食,你的老婆孩子就可以喝水吃飯。”
    後來我才知道,我們耿和三天沒有吃飯,三天沒有喝水,兩個孩子是36 小時沒有吃飯,沒有喝水。孩子要水喝,他們不給。到第36 小時才跟我講。它們就講,“‘815’,我們知道你是一個怪物,只有把你的兩個孩子和你的妻子看成是一個生命,你才會屈服。”它們研究了我很久。你想它們跟蹤我,每個星期都有專家碰頭研究怎麽跟蹤,(用)什麽方法在心理上能摧毀他,它為什麽說你是怪物?這麽多年來,誰不害怕這種跟蹤?只有你不怕。你不怕我們就尋找新的方式。
    大概一個星期左右,他們不能獲得任何東西,這個事實上不存在什麽交待,在我這裡他們很簡單,我的一切,都是在公開場所發生的,而且就是在你成群的特務眼皮底下發生的。你有詳盡的紀錄,哪些是需要我交待的?問題是,你反復的強調要我交待犯罪事實,我這沒有犯罪事實,怎麽交待?我記不得是第六天還是第五天,持續地把我在鉄椅子上固定了109 個小時,大概有四-五天時間。沒有上厠所,有四-五天沒有上厠所。哦,不,上了一次,我記得中間上了一次。但我始終處於一種思維的混沌狀態。你知道哪种混沌狀態,完全幫助了我,不過我的思維是清楚的。我很痛苦,我始終就把自己的思維調整成了一種放任的狀態,完全不考慮我處於什麽狀態,處境,完全不考慮我是誰?我在做什莫,完全都不考慮。腦子裏,一片空白。故意把自己的思維調整到這種狀態。那個時間過得快,你也沒有痛苦。自我保護。我記得中間有一次,也是他們唯一的一次,我是能堅持的,很能堅持的。唯一的一次,押著我去衛生間的就是中間一次。去了以後,我站不穩,他們兩個人架者我,褲子都是他們給我解開的。樓上下來時,他們把我架下來的,但是當時我腦子還在想,那些被我調查過的那些(大法弟子受迫害的)鏡頭。我想到那些被綁在老虎凳上的那些人,腦子裏面老是閃這些鏡頭。我感覺到我不孤獨,我感覺到很多人都在經歷這樣的過程。
    到了我自己感覺是第十一天左右,他們來跟我講,說:“‘815’,你想死是嗎?你是不是想死?”我實際上是這四天一句話也不說。這中間,有時候有一個人進來。中間,有人進來過幾次,但是奇特的是,進來的時候——實際上,我的眼睛是全是閉著的,但是他們把燈都関掉了——燈都関掉的話,我能隱隱約約感覺到不同身份的人進來過。我是被單獨関著的。提審的時候把我放在審訊室,連續四天時間,進來人的時候関燈,不進來時不関燈。我感覺到這四天時間,有很多角色進來跟我說過話,好像是進來做工作,但是這四天時間我一句話都不說。我覺得説話就是浪費能量,因爲我確實沒有力氣説話,一點力氣都沒有,反正中間就是,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下意識聼得最清楚的就是:“’815’ 你真的想死嗎?’815’ 你真的想死是吧?”
    他們每次問話它不是隨意性的,都是設計好的,他們也在就是尋找我的弱點。
    (審訊者:)“’815’ 你真的想死嗎?儘管我們是對手,但是我們覺得高天予非常的可愛,高天予才3 嵗呀。”
    (審訊者:)“如果,你爲了你的所謂那點可憐的價值,你連格格和高天予都不顧的話,我們就開始小瞧你。你不是人。”他們認爲這是我造成的。(審訊者:)“’815’,外面的消息你一點都不知道,給你透露一點,你外面那些狐朋狗友,狗屁都不是。你妻子沒有飯錢,跑到通州,跑了一天才借了300 塊錢。這還是我們放她
    一馬,要不然的話,她一分錢都借不上。”(審訊者:)“我們必須給你一個清晰的前景讓你看清楚,一邊就是要你死,一邊要讓政府有個收場的藉口。交待罪行。”
    但是這幾天,直到把我架回去,我始終不說一句話。我確實沒有力氣説話。
    (。。。。。。)
    我回去,我第一次在裏面耍賴了。無論誰踢我,誰打我,亂揪我,都不管。倒地就睡着了。大概睡了有幾個小時,咣噹,鐵門又開了。我印象裏,這時候過了十幾天,十一、二天,(審訊者:)“‘815’,市局領導來看你了。”來了一個我不認識的貨色,在光線很暗的一個房間裏:“‘815’,你沒有聲音不行呀。這個局面很複雜,這個複雜局面存在于我們中間,我們得説話解決。‘815’ 你看這樣行不行?先開個頭,因爲這十幾天過去了,這些具體圍繞著你工作的這些弟兄們跟上面是沒辦法交待的。你這不説話,等於是要他們的命。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把這些所有你交往的這些人,交往過程,怎麽認識的,說一遍,等於我們的工作有一個實質性的開始。”
    高律师:我說,你是對我進行有罪偵查呀,這些過程都不構成犯罪,這不是扯淡嗎?(審訊者:)“哎,你說一遍。這樣吧,你說一遍。”我覺得這時候,你無法形容你生命深處的這種恥辱,你完全就像一個動物落在別人手裏面。(他們很清楚)哪些能力是我缺的,竟然說:“你要說一遍的話,我們給高天予和格格吃一次肯德基。”還說“我們説話算數”。我聼了以後,心裏特別難受。
    (。。。。。。)
    
    
    11月开始感到了什么东西……
    它们急需要放我,感觉到放我成了他们的一种需要,但是必须要我妥协。
    它们说,反华势力在嚷嚷,嚷嚷的很厉害。
    它们找我来,说:“既然我们说也消灭不了谁,我们为什么不能谈呢?”
    
    
    (審訊者:)“我们定了一点,就是必須認罪,而且我們一旦要確立了一個你必須要認罪的這樣一個目標以後,我們必要達到這個目的、措施。我跟你講,‘815’,一方面,我們有辦法從你老婆孩子身上做工作,如果在你的老婆孩子身上做工作,沒有達到目的,我們還有一種方法達到目的,你猜得出來嗎?”我說我猜不出來。“把你大哥弄到北京來。它們知道我特別聼我大哥的話。我們就有辦法讓他給你下跪。再沒有達到我們的目標之前,這一切過程,我們絕不嫌麻煩,我們都要做。你要不願意看到你大哥來了,跪在你跟前的話,或者說,還暫時還談不到這一層,就看在你老婆孩子目前的這個困難局面上(——他們説是困難局面——)你就交待。”但是他們經常有雙簧,有時候正式提審我的人一走,又過來裝的很神秘的人。我裝得相信了
    這一切,我就裝做我就認爲他是一些黨内所謂的進步勢力。我實際上是將計就計。
    我就記住法院的一個人,因爲我不挑明,他不認識我,我認識他。過去,我在他手上辦過刑事案件。他過來講:“’815’,你的案子特別複雜。複雜不在案件本身,就在於如何處置你的問題上,上下分歧很大。”
    
    這是一個雙簧,他們的雙簧。他說:“我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我們沒有別的能力,我們最大限度的想讓你獲得一個好的結果。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獲得一個好的結果。”因爲我清楚,像我這樣的一個身份,他們的看守會是何等的嚴,他們會讓他的鬥爭對手把我提出去?他說:“你的妻子被人打了,你知道不知道?”我說:“我怎麽能知道?”當時就站起來了,還裝的左右看一下:“你的妻子被人打了,你的孩子也多次被人打了。”我說:“他們能被誰打了?除了那些秘密警察,還能被誰打了?”“你不管被誰打的,證明你的妻子和孩子處於一種無限的動蕩和不安中。你的妻子孩子一點生活費都沒有,到處跟人借錢。你現在認個罪,出去呆在你的妻子孩子身邊,這要你的命嗎?”
    當時我聽到格格被打的時候,我心裏,真得非常的悲涼。
    因爲我和耿和的這種感情,我們的婚姻到今年都已經18 年了,我内心對自己的檢驗,我從來沒有一絲說,感覺到我們耿和哪裏不順眼。從心裏有什麽時候討厭她,從來沒有。因爲你想,你找不到這樣的人存在。我從來沒有說,瞪我們耿和一眼或者搗她一指頭。儘管我的老家,打老婆這種文化底蘊極其深厚。陝北人,你想陝北人的一句俏皮話:下雨天打老婆,抽個空,平時忙得沒時間打老婆。打老婆蔚然成風啊。他說:“把你的妻子打的指頭都打壞了。打的牙齒滿嘴都是血,慘不忍睹。”我說你跟我講這一切,是什麽意思?這樣的坏消息對我來講是不存在的,你一講不就存在了嗎?
    (審訊者:)“不,我們沒有其他惡意,我們只是想讓你知道,現實的殘酷性。你個人根本無力改變。”
    談了很長時間。完了然後回去,晚上我就沒有吃飯,他們叫拍板兒,他們有一個按鈕,你一按,它們就會問你干什麽?我說我要和承辦我案件的那些不知道名字的人見面。
    (看守:)“什麽事?”我說要跟你能解決,我就不找他們了。”(看守:)“好,你等著吧。”
    這些專案組——所謂的專案組,開庭的那一天,我才知道叫專案組——的人,就在那裏住著,(他們)過來了。(審訊者:)“‘815‘,好事呀,第一次要主動跟我們見面。想通了?”“想通了。核實兩件事:第一,我的妻子和孩子,多次被人野蠻毆打,是不是事實?”(審訊者:)“這個,社會刑事案件經常發生呀。不希罕呀。”我說:“看你的神態,你是知道的。”(審訊者:)“你是什麽人,我們能不知道?‘815‘,你還是一個特殊人物。你家的大大小小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高天予丟了一次,我們都知道。”(我說)“第二,我妻子和孩子的生活費,你們沒有一個成熟的保障計劃是嗎?”
    (審訊者:)“哎?案件沒有結,有什麽保障計劃?自己想辦法呀,儅律師,你這點不懂?”“你們要怎麽樣?現在給我提出來。”(審訊者:)“認罪。還要寫悔罪書。”我說,“我能得到什麽?”(審訊者:)“你的妻子和孩子,只要說你的悔罪書我們滿意了,(你的)妻子孩子就能得到5000 塊錢的生活費。不少吧?”
    我說:“沒有問題。沒有問題。寫東西對我來講是一個技術過程。再不討價還價。只要我的妻子孩子能獲得生活費。我有一個條件,先支付他們2000 塊錢。我現在就開始寫。”
    (審訊者:)“不行,這不是像你想像這麽簡單。這還有一個法律程序哪。你寫的東西,上面看,逐級報上去,看了滿意了,錢肯定要給,我們説話算數,只要說你的悔罪書,寫得我們滿意。保證要給。”
    我說,滿意的標準是什麽?(審訊者:)“其它的都可以忽略不談。必須承認,法輪功問題全部是捏造的,是造謠。”我說,那我的妻子孩子就要餓死了。如果你在這個問題上,沒有任何彈性的話,就讓我的妻子孩子去死。
    我的柔軟心態迅速就能恢復,我的極端心態迅速就能盤活。(審訊者:)“你不要着急,‘815’,嗯……可以文字上商談。”我說任何技術問題都可以討論,必須讓我太太即刻獲得生活費。
    (審訊者:)“好,今天我們給你紙,還給你數多少頁,排好,你回去寫,我們上去,爲了節省時間,我們去爭取(錢)。
    “沒問題。”我當時就是一種什麽心態?就覺得,等於妻子孩子在孤立無援的孤島上,我寫這個東西,就是在尋找救他們的方法。寫了7、8 頁。
    (審訊者:)“其他的,和胡佳的交往,和範亞峰的交往,和騰標的交往,原來都寫過,就法輪功問題上,你知道我們需要的是什麽。你必須說,法輪功是邪教,而且你内心清楚,他夠邪教的標準,但是你爲了虛榮,你還是要做這一切。你必須說,你那些調查,都是捏造的,爲了攻擊黨和政府。”我說,其實,真相離我們很近。如果真的關心真相的話,那些被調查的,從老虎凳上走下來的人,都能找到他們。
    (審訊者:)“你現在講這些,都是廢話,咱們現在是討論這個問題嗎?就討論你如何獲得生活費的問題。”
    最後我同意最大的讓步是寫到什麽程度,寫道:‘就法輪功被迫害問題,我把看到的事實和聽到的事實,當成了事實。’那麽人類獲取事實的渠道不就是看到和聽到嗎?我說我把聽到的事實,當成了真實,看到的受害,當成了真實。大概有3、4 次,今天不滿意,明天不滿意。
    (審訊者:)“‘815’,你内心想什麽,我們清清楚楚。但是悔罪書裏面的水份,我們要一點一點往外擠。5000 塊錢的生活費,你不能說我們不人道,現在完全是你不人道。沒有見過你這樣的父親。你完全有辦法讓你的孩子獲得生活費。”
    
    高律师:你完全成了一個動物。被人任人宰割的動物。最後面世的所謂的悔罪書,樣稿是它們拿出來的。我抄的。我什麽都不想了。但是我内心的痛苦程度,驗證了我的良知還沒有受到大的傷害。因爲那段時間我内心很痛苦。法輪功學員也有相同的經歷。我知道。你知道,一個個体對良知,對尊嚴的堅守有多難?
    
    所以,你知道,前面十幾天的折磨,沒有什麽。就這大概一個星期的,就爲了弄出這一份,所謂的悔罪書,你知道,對我來講,技術不成問題,我有點寫作能力,儘管外面罵我不是一個文人,但是我能寫出來。但是這一個星期,我增加了一半白頭發。
    我記得特別清楚,一個姓牛的警察,見到我以後搖頭,“‘815’ 呀,你這白髮瘋長呀。怎麽一個星期,白髮冒出來這末多?”
    我跟他開玩笑:“這是監獄的收穫。監獄的禮物。”我做這一切的時候,原本就沒有說,為什麽組織和系統的計劃去做事,我全凴我個人的良心去做事,我個人的良心和我的條件去做事……
    但是,那封“悔罪書” 我知道傷害了很多人。傷害了很多我相信的人,傷害了很多我原本想保護他們的人而且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永久性的利用的東西,也給那些做夢都想給中共獻諂媚的人提供了永久性的武器。
    我自己不是一種虛榮,不是一種完全愛面子的,但是這個東西,在我人格深處,划了一橫,但是不後悔……
    因爲,我的妻子,孩子面臨絕境的時候,我選擇了對他們生存的屈從。而不是所謂的維護我的英雄形象。當然,我也沒有簡單的認爲,這個東西就是一個英雄形象維護與否的問題。但是,我覺得我這個選擇是符合人性的。
    
    大纪元是一個較爲嚴肅的媒體,在中國自由戰士心目中,是一個地位很高得這麽一個媒體。未來人們會囘過頭來評價法輪功、大紀元這個歷史功績,因爲她成功的快速的為中國培育自由戰士,同時她成了一個中國自由戰士目光聚集的一個焦點。毫無疑問,你知道我成長當中,(从)越出臺面,持續地堅持,我最堅定的精神盟友是大紀元。我們範亞風博士有一個評價說:大紀元是中國自由戰士產生和聚集的一個平臺。中國今天的知識分子,只要他想上所謂的敏感網站,他會第一個想到上大紀元去看看,每天都是這樣。我周圍的那些白領都是這樣。影響力非常大,因爲你知道,真話是多麽吸引人。大纪元網站的價值在那裏?價值在於人們在那裏尋找真相和尋找真話。切不可背離了這一原則,背離這一你已經確立了的,已經贏得的名聲。
    记者:“你看过新唐人电视吗?”
    高律师:新唐人電視臺,我們是絕對看不上,但是我們的對手——據説中共領導人每天都要看,因爲我有一個律師朋友,公安部有親戚。他們講,中共領導人經常偷偷的看新唐人。
    我周圍的一些大學教授,他們也講,他們說這是天意,一方面在結構上出來一個中共這麽一個克星,另外一個,中共的打壓他說在技術層面上看呢,(使)他們很多(法轮功)弟子受到了傷害,但是呢——當然我們不認爲這個説法完全正確——有些教授認爲;中共的打壓,快速的在全球範圍内成就了法輪功。但是我不同意這種説法,因爲這是他們(法輪功)自身的所代表的思想和能量,使他們在全球成就了自己,而不是靠邪
    黨的一個打壓成就了他們。
    
    
    
    (完)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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