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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崇国:工运给中国社会转型带来3大动力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1月28日 转载)
     转载于 法广中文网站 rfi.fr
    作者 古莉
     近来中国工人罢工风潮此起彼伏 :从深圳到成都,从外资到国企,成千上万工人罢工,要求增加工资,改善待遇。中国作为世界工厂,工人维权活动引发世界关注。中国劳工通讯代表蔡崇国指出,中国工人运动给中国社会转型带来3大动力:第一,工人要求加薪,推动经济向内需转型;第二,工人的抗争推动资本家和企业转向现代化管理;第三,非政府组织介入斡旋劳资纠纷,推进公民社会发展。蔡崇国先生首先从中国政府对工人罢工的态度说起: (博讯 boxun.com)

    中国政府对罢工的态度放缓
    
    在广州、深圳的一些外资企业、私人企业,还有内地一些国营企业都有罢工。中国政府对不同地区,不同省,不同企业的工人罢工,态度是不一样的。和10年前比,总的情况有所改善,工人因为罢工而被抓,被判重刑的情况大量减少了。地方政府对工人罢工游行的态度与10年前比,要温和一些。特别是在深圳、广州罢工比较多的地方。最近(2011年)11月、12月,深圳一个日本西铁城表链厂的罢工,第一次由地方的律师介入,进行了三天的集体谈判,资方代表和工人的代表通过谈判,资方基本上接受了工人的要求。这是第一次通过集体谈判,双方妥协,工人的要求其本上达到,罢工和平结束。这是工人委托代表与资方自发的集体谈判,没有官方工会和政府的介入,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成果。这样的事在十年前是难以想象的,而且(现在)在内地一些省,也是不容易实现的,也就是说,不同的地方,政府有不同的态度。但是镇压工运,像过去姚福信、肖云良(辽阳铁合金厂工运领袖)被判刑的情况大大减少了。这是一个比较好的现象。
    
    而这一段罢工比较多的原因:与工人的权利意识提高有关系,也跟通货膨胀很严重有关系,当然也跟国营企业的腐败紧密相连。
    
    当局手段放软的原因
    
    一是,中国经济模式的转变是一个事实。政府,经济学家,教授们,包括整个社会,都认为中国经济要实现转型。就是说,中国经济太依赖于国际市场,太依赖于外贸,太依赖于美元,中国的外汇储备太多,买了太多美国国债。这种状况要改变,就必须提高内需。提高内需,就必须增加工薪阶层和其他阶层的购买力。所以,要实现经济的转型,要增加工人和其他居民的购买力,是政府一直在鼓吹的。在这种背景下,对工人维护自己的权利和增加工资的要求,政府的态度就得和缓一些。否则工人没有权利,当然资本家不会自动给你增加工资。若工人不增加工资,购买力的提高,增加内需,经济模式的转型,就是一句空话。所以中央政府最近在报纸上也不断提出要增加工人的工资,要提高居民的购买力。各地方政府去年以来,提高了工人的最低工资,但在工厂里往往得不到真正的贯彻。那么,要提高工人的购买力,对工人罢工提出增加工资的要求,政府态度就和缓一些。
    
    第二个原因是,中国的群体事件越来越多,2011年群体事件的数量是3、4年前的两倍左右。群体事件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有农民的土地问题,有污染问题,还包括新疆、西藏的群体事件。那么政府对工人这一块,就不能像对其他群体事件,采取那么严厉的态度,所以他要放松一些,这也是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社会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地方政府对厂方老板剥削工人也比较反感,原因之一是嫌这些老板们给他们制造麻烦。老板剥削工人过分,激起工人游行示威,还有一些工厂的老板不关心环境,造成污染,都得要他们来买单,要他们来收拾残局,所以他们烦了。比较过去,政府比较多的人能够理解农民工、工人的收入之低,理解他们要求的合理性,工人的状况被社会越来越多的阶层所了解。
    
    另外,特别是在中国南部,越来越多的非政府组织正在发展。在劳资冲突,工人游行,罢工提出要求,他们能够起到一些中介作用,帮助工人,同时也是和政府沟通,建立一种社会对话机制,特别是在广东、南方实行。广东省政府,像汪洋,最近就呼吁社会自己管理自己,要发展非政府组织。同时,这些非政府组织开始起中介作用。这些都是政府态度相对和缓的原因。所以应该说这也是一个进步吧。
    
    独立工会仍被禁止
    
    但是中国政府对工人建立独立工会的态度没有松动迹象。我们看到一些进步的东西,也看到一些令人忧虑和没有改变的一些现象。 一方面是政府对工人自发地组织起来,甚至独立工会的现象,不能容忍。“稳定压倒一切”还是政府的基本执政方针。所以,有的地方对工人的压制还是很严厉。即使在深圳,工人罢工游行,只要出了工厂,上了街,就有几千上百的警察去压制。虽然暴力和过去比要少一些,但警方的压制还是很厉害。
    
    另外,就是工人领袖。虽然像姚福信、肖云良当年被捕,被判刑的事情大量减少了,但还是有很多人被计入黑名单。比如广东番禹有些行业,有些资本家和地方政府在一起,将一些比较积极的工人列入黑名单。他们有的经常被警察请去喝茶。前年,有的罢工领袖被迫离开深圳回到老家。所以,一些工人领袖还是很害怕,还是被政府监视。这造成一些后果,就是工人罢工游行,提出要求,却不愿意派出代表,工人们还是很担心。
    
    而对工人领袖秋后算账的做法,导致了一个“对谁都没有好处”的结果。那就是,发生罢工后,老板、地方政府不知道找谁谈判,罢工往往托的时间更长。政府应该意识到这一点,应该停止对工人秋后算账的做法。老板也要取消那种非常恶劣的黑名单制度,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工运给中国转型带来3大动力
    
    第一方面,工人运动使工人越来越团结,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权利,这首先使中国的经济转型有一个新动力。工人罢工游行,特别是越来越多地集体谈判,集体协商,使资方不得不提高工资,至少工人的工资不至于降低,这就使中国内需的提高有了一个基本的压力和动力。使中国的经济转型成为可能,使中国不再像过去和现在这样依赖于外贸。如果工人运动发展得更强大,更有组织性,中国的经济转型就会更快。
    
    第二个后果是,中国的工人运动强大地发展下去,也会使企业老板的行为方式发生转变。我们可以看到,和西方现代企业比起来,中国一些企业老板的行为,还停留在19世纪,就是说,要提高利润,要赚钱,马上就想到降低工人的工资,解雇工人,而不是像现代企业那样,不再在工人身上打主意,而是提高产品质量,在提高企业工艺流程方面下功夫。如果工人运动的发展,促使企业老板不再轻易向工人身上打主意,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企业的管理,产品质量的提高,企业的创新方面,就会推进中国的资产阶级,资本家阶层的现代化,推进中国的企业的现代化。
    
    还有一个政治后果:工人运动其实推进了中国公民社会的发展,推进了中国社会管理方式的现代化。政府越来越担心群体事件,所以鼓励非政府组织去帮助工人,来减少群体事件的发生,减少工人罢工,这就使中国政府看到公民社会和非政府组织存在的必要。 _(博讯记者:巴黎动态)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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