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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论雷锋精神的实质/傻小子背后的政治风景
(博讯2004年6月15日)
    文章提交者:冷水
     (博讯 boxun.com)

    1、序言
     
     在中国大陆,雷锋这个名字绝对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每一个具有行为能力的中国人,就一定知道雷锋。可以说,雷锋是中国二十世纪最有知名度的人物之一。如果要选编一份中国二十世纪的知名人物的排行榜,则雷锋的名字将是逼近榜首的。能够排在雷锋之前的,只有毛泽东和邓小平了。这个说法的根据是:毛泽东、邓小平和雷锋这三个名字之下,有三个中国政治学的最重要的概念,即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雷锋精神。在中国,一个人的名字可以和一个概念联系在一起是一件非常隆重的事情。假如那个家伙不服气,声称在他的名字之下也有一个什么概念,那他就该小心脑袋,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开玩笑的事情。要是谁如此的不醒水,那么等待着他的不是进监狱,就是精神病治疗。这可是中国社会的一条重要的生活经验。
    
      四十年来,中国官方都在大力地进行着学习雷锋的运动,这已经成为一道政治风景。一个雷锋精神,可真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本文的工作,是对雷锋精神的一些考证,即考证雷锋精神是怎样产生的,以及雷锋精神的真实本质、雷锋精神对于中国社会所产生的种种影响,等等。
    
    2、新闻人物雷锋
    
      雷锋活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新闻人物了。
    
      人们现在大概都认为雷锋是在他死后才出名的,其实不然。实际上,人民解放军战士雷锋在他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新闻人物了,比如他是抚顺市的人民代表,是沈阳军区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积极分子,是许多方面的工作的标兵,等等。在一九六0年,沈阳军区《前进报》就发表了宣传雷锋事迹的通讯《毛主席的好战士雷锋》。沈阳军区政治部通讯员张峻就和雷锋一起生活了七十九天[1],专门为雷锋拍摄新闻照片。可见,雷锋在他活着的时候也就是一个新闻人物了。
    
    3、关于中共领导人的题词
     
     中共领导人对雷锋的题词,当然是必须说到的一个话题。
      
    下面抄录的是中共八大的中央常委对雷锋的题词。
     
     毛泽东:“向雷锋同志学习。”
     
     刘少奇:“学习雷锋国志平凡而伟大的共产主义精神。”         
      
    周恩来:
       “向雷锋同志学习,
        憎爱分明的阶级立场,
        言行一致的革命精神,
        公而忘私的共产主义风格,
        奋不顾身的无产阶级斗志。”
    
      朱德:“学习雷锋,做毛主席的好战士。”题于三月一日。
     
     林彪:“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做毛主席的好战士。”
    
      陈云:“雷锋同志是中国人民的好儿子,大家向他学习。”题于七月八日。
     
     邓小平:“谁愿当一个真正的共产主义者,就应该向雷锋同志的品德和风格学习。”
     
     中共领导人当然是在雷锋死去之后才为雷锋题词的,不可能有一个活着的人被如此隆重地大加藵奖的。
     
     一九六二年八月二日,雷锋死于一次意外事故。因为雷锋早就是一个特别的“红”的人,所以中国官方也就特别下足功夫地宣传雷锋的事迹。从中共的政治特点来说,雷锋的确是一个特别好的典型,特别有宣传价值,而且更重要的是雷锋这一个典型在宣传工作上又具有非常好的可操作性。比如,雷锋认真学习毛主席著作,乐于助人,又写有非常好的日记,又紧跟那个年代的中国政治形势即大跃进运动的积极表现、给一个人民公社捐款等等。可以说雷锋既做得好,又说得好,更有日记好写得好,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典型。中共中央的官方报纸《人民日报》在一九六三年二月六日发表长篇通讯《毛主席的好战士--雷锋》、《雷锋日记摘抄》及评论员文章《伟大的普通一兵》,这可以作为中国学雷锋运动的开始。二月八日,周恩来文艺工作者春节联欢会上为宣传雷锋的事迹作了讲话[2]。
     
     促成领导人为雷锋题词这一件事的功劳,当归功于《中国青年》杂志。在一九六三年二月上旬,《中国青年》杂志决定出版学习雷锋专辑,策划请中共领导人为雷锋题词。二月十七日,为此事写信给毛泽东。毛泽东看了两天,决定要题词。到二月二十二日,得到了毛泽东的题词。三月二日,毛泽东的题词被发表在《中国青年》杂志上。在这一个宣传雷锋事迹的活动中,《中国青年》杂志得了一次“先进”。到了三月五日,中国的各大官方报纸如《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以及各地的省报才发表毛泽东和其他中共领导人的题词。这是《中国青年》杂志的编辑王江云的说法[3]。为什么现在官方称毛泽东的题词正式发表的时间是一九六三年三月五日呢?看来也许是不愿意让《中国青年》独占了这一份功劳吧。
     
     中共领导人为雷锋题词这一件事的内幕,从前是不太容易为人所知的。据说毛泽东另外还有一个题词:“学习白求恩学习雷锋为人民服务。”周恩来也另有一个题词:“雷锋是劳动人民的好儿子,毛主席的好战士。”[4]
     
     除毛泽东以外的领导人的题词之中,朱德和林彪的题词最值得注意。一个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总司令,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防部长,在这一个问题上,这两位职务最高的军事首长一致强调的是:要“做毛主席的好战士!”这真令笔者惊叹,朱德和林彪真是对于中国政治理解得最好的人啊!真是会做事、会做人、会做臣子,由他们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最适合于他们的身份呀!
    对于这些人的题词,可以有这样一个比喻:毛泽东在主持着一次对他的下属的一次考试。
    
    4、关于雷锋日记
     
     自从雷锋成名以来,中国的“好人”榜样都会有“日记”的,这就是因为雷锋这一个典型的影响。雷锋日记可是对于中国文化具有深远影响的一个文学现象。
     
     雷锋好,比如毛主席著作学得好,他的日记也写得好。作为一个好人的典型,这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一个特点。雷锋的日记,有好些是极有哲学思维的。比如做“一棵永不生锈的螺丝钉”的“螺丝钉精神”,[5]还有什么“钉子精神”[6],“傻子精神”[7],“永远作党的驯服工具”[8],“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9],“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工作要像夏天一样的火热,对待个人主义要像秋天扫落叶一样,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10]“党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11]等等。
     
     已发表的雷锋日记,记载着雷锋的修炼的过程。比如记载着他学习毛泽东的著作的心得体会,当工人、当兵、入党、学习技术、助人为乐等等大小行状,当然也有他写下的那些极具哲理的短文。这是中国大陆的出版物中除了毛泽东著作以外最容易找到到的文字资料,对此有兴趣者不妨找一本宣传雷锋事迹的资料云拜读一番。这里要说的是从雷锋日记的内容中作出的一个统计资料,作为一个重要的事实要让人们看上一分钟,请看看其中有何奥妙。
    
    有一本一九九0年出版的小册子《雷锋》,[12]其中收入雷锋日记共142篇,经统计其中出现“毛主席”(包括毛泽东,即毛泽东与毛主席视为同一个词)共出现了156次之多。甚至还有“梦见毛主席”的记载,这是本文要大力推荐给各位读者的。雷锋在一九五九年十月×日(此“×日”在出版物中的写法,实在难以明白的,为什么要把一个具体的日期改成“×日”呢?)的日记中写道:
    
      “昨天我听一位从北京开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回来的同志作报告。他说,毛主席的身体很健康,对我们青年一代无比的关怀和爱护......当时,我的心高兴得要蹦出来。我想有一天我能和他一样,见到我日夜思念的毛主席该有多好、多幸福啊!可巧,我昨天晚上做梦就梦见了毛主席。他老人家像慈父般的抚摸着我的头,微笑地对我说:好好学习,永远忠于党,忠于人民!早上醒来,我真像见到毛主席一样,浑身是劲,总觉得这股劲,用也用不完。
    
      我决心听党的话,听毛主席的话,永远忠于党,忠于毛主席,好好地学习,顽强工作,为党和人民的事业贡献自己的一切,做一个毫无利己之心的人:我一定要实现自己最美好的愿望,真正见到我们最伟大的领袖毛主席。”
    
     读雷锋日记,每读到这一处,都忍不住要击节惊叹,雷锋真是一妙人儿!在毛泽东时代懂得这样做人做事,不发达都不可能。那些为雷锋做宣传的人们,把这些材料送到毛泽东那里去,毛泽东肯定读到了这一段,看到雷锋如此效忠输诚的憨态,应该相信毛泽东一定是非常感动一回了的。圣心大动之下,号召天下人:“向雷锋同志学习!”
    
     根据《雷锋现象》记载,毛泽东的确读了雷锋日记:“雷锋日记我读了一部份,此人是懂一点哲学的。”[13]
    
    5、中共中央的一个决定
     
     以下全文抄录中共中央的一个决定。
    
            中国共产党第八届中央委员会第六次全体会议 
         同意毛泽东同志提出的关于他不再作下届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 
                候选人的建议的决定  
              (一九五八年十二月十日) 
    
      几年以来,毛泽东同志曾经多次向中央提出,希望不再继续担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的职务。中央全会在经过了充分的、多方面的考虑以后,决定同意毛泽东同志的这个建议,在第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不再提他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的候选人。中央全会认为,这完全是一个积极的建议。因为毛泽东同志不再担任国家主席的职务,专做党中央的主席,可以使他更能够集中精力来处理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路线的问题,也有可能使他腾出较多的时间,从事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工作,而并不妨碍他对于国家工作继续发挥领导作用。这样,对于全党和全国人民都更为有利。毛泽东同志是全国各族人民衷心爱戴的久经考验的领袖,在他不再担任国家主席的职务以后,他仍然是全国各族人民的领袖。在将来,如果出现某种特殊情况需要他担任这种工作的时候,仍然可以根据人民的意见和党的决定,再提他担任国家主席的职务。各级党委应当根据这些理由,在党的适当会议上,在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会议上,在工矿企业工人的集会上,在人民公社的集会上,在机关、学校、部队的集会上,向党内党外的干部和群众进行充分的解释,以便大家了解这件事的理由,而不致有所误解。
                   (原载一九五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人民报》)
    
      毛泽东把他让出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的职务这一件事叫做“退居二线”。
     
     这是一个强调对于毛泽东的个人崇拜的文件。文件所强调的是:“毛泽东永远是中国的领袖!”中国共产党对于毛泽东的个人崇拜这种现象由来已久。据最新的考证,对于毛泽东的个人崇拜可以追溯到中共七大时期。有了个人崇拜,就必定有政治领袖执政的终身制。而有职务的终身制,则他就可以不必对于个人所犯的错误负任何责任。这样的政治体制,是非常危险的。最高领导人不犯错误还好一点,犯了错误也就危险了。自从中共夺取政权以来,毛泽东不止一次在犯错误,大跃进的错误难道不够大?中国大陆饿死了几千万人!有错误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兵权在握,也没有谁能够造反,可是一个当事人无论如何也都会有一种心惶惶睡不好觉的感觉吧。看来,雷锋精神正是医治毛泽东这种心病的一包最好的药,比他经常服用的安眠药要好得多。  
     
     这么一份文件,也是研究雷锋精神的重要材料。 
    
    6、“毛主席的好战士”是谁首先定下的调子?
    
      “做毛主席的好战士”这一句话,当然是雷锋首先在他的日记中写下的。
     
      在宣传雷锋事迹时,最先定下“毛主席的好战士”这一个调子的,是沈阳军区 副政委杜平中将。在一九六0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佟希文、李健羽的长篇通讯的题目本来是《党的好后生》,是要在《前进报》上发表的,是杜平把题目改成了《毛主席的好战士》。这个时候,雷锋还活着,他已经在东北三省的一个名人了。[14]
     
      杜平所定下的 以“毛主席的好战士”作为宣传雷锋事迹的调子,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也说明杜平是很有政治眼光的,这也为雷锋死后的全国范围内宣传雷锋精神做了很好的准备。相比之下,其他报刊则没有这样的眼光,比如,《人民日报》的题目是《苦孩子成为优秀的人民战士》、《中国青年报》的题目是《苦孩子,好战士》,《解放军报》的题目是《一颗茁壮的新苗》。这几个题目显然毫无激情。
    
      以后的事实显然证明了杜平的眼光比一般的记者们要高很多。
    
      在雷锋死后的全国范围的大规模的学习雷锋运动,也就是按照杜平定下的这个调子去唱的。
     
     在雷锋之后的好几位牺牲的人民解放军战士,比如王杰、刘英俊、欧阳海等,都按照“毛主席的好战士”这一个调子的去宣传了。
    
      一点评论: 称一个战士是毛泽东的好战士,核心是一个战士是毛泽东的战士。又可以推导出的结论是:所有的战士都是毛泽东的战士。进一步就是:人民解放军是毛泽东的军队。这就是说,中国人民解放军是毛泽东私人的军队!虽然中共一贯的说法的党指挥枪,实际变成了毛泽东一个人在指挥枪。正因为军队只听命于毛泽东一个人,所以他才能有恃无恐,发动了“文化大革命”这一场超级的犯罪。
    
    7、雷锋精神产生的时代背景
    
      雷锋修成正果的时间是中国大陆的大跃进时期。因为中国领导人的头脑发热,导致大跃进的惨重失败,饿死了几千万的中国人。对于如此重大的“事故”,如果在一个现代政治的国家里,领导人是要负责任的,即一定要下台,甚至还要接受审判。可是毛泽东却没有下台,至于是否作了检讨也不得而知,因为那个中共的七千人大会的资料现在仍然是不公开的。
    
      毛泽东虽然不必下台,可是犯了如此严重的过错,总不会心安理得吧?这就会产生一种权力上的危机感。有了权力上的危机感,就必须考虑如何能够“巩固政权”。在这个时候,雷锋这一个“忠于毛主席”的典型实在是太对胃口了!
    
     一九六二年二月,雷锋在部队和学校作了二十多次“忆苦思甜”报告。全国饿死了数千多万人,可是雷锋还在那边大讲“旧社会的苦、新社会的甜”,现在看来,雷锋的这些动作在良心上是大有问题的。
     
      毛泽东交出了国家主席的职务以后,声称“退居二线”。从一九五九年到一九六三年,中国的经济情况有了好转。这对于中国人民当然是一件好事情,可是对毛泽东而言则大大的不妙,因为对比起来,毛泽东管不好中国的经济,而刘少奇抓经济却出了成绩。这个对比的结果,肯定要使毛泽东的权力危机感更加沉重。可以想像的是毛泽东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忠诚的渴望应该是多么的强烈呀!所以说雷锋这一个“忠于毛主席”的典型实在是太对毛泽东的胃口了!
    
     俗话说:“久静思动。”毛泽东退居二线多年,雷锋这个典型应该激发出要让他动一动的念头吧,就拿这一个傻小子来试探一下吧。  
    
    8、雷锋精神的真实含义
     
     雷锋精神这么一个政治产品,已经有四十多年了。因为时代的变化,现在所说的雷锋精神已经不是当年意义的雷锋精神了。现在所谓的雷锋精神的含义,一般被理解成“为人民服务”,即雷锋精神就是“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其实这是不对的。所谓“学雷锋做好事”的那一种理解,更是十分的幼稚可笑。
    根据以上的资料,可以认为雷锋精神的最重要最根本的含义是:忠诚!即对于毛泽东个人的忠诚!
     
     在四十年前,开始推出雷锋这个典型的时候,所有的报纸上通讯的标题都含有“毛主席的好战士”这一个意思的。“做毛主席的好战士”这一句话的意思当然是非常容易理解。雷锋这个典型的意义是什么?就是忠于毛泽东个人,这绝非曲解。用雷锋的话来说,就是“毛主席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毛泽东永远是正确的。如果把毛泽东和刘少奇、周恩来、朱德、林彪、陈云、邓小平的题词放在一起读,首先应该读的是朱、林两篇,然后才是毛泽东的一篇。也就是首先要明白:“做毛主席的好战士”。然后是毛泽东给他们作批语:说得好!向雷锋同志学习!
     
     把雷锋精神解释成为“为人民服务”实际是一种曲解。虽然毛泽东一直都大力提倡“为人民服务”,可是说归说,做归做。难道刘少奇不是为人民服务吗?彭德怀不是为人民服务吗?可是他们都是不见容于毛泽东的,相反地要把他们往死里整。中共八大的中常委们的题词摆在那里,毛泽东的一篇是试题,其他六人的则是答卷。朱、林两篇是满分的,陈云一篇则可判不及格,说什么:“雷锋是中国人民的好儿子,大家向他学习。”这真是一段不咸不淡的话,又拖到七月八日才交卷。刘少奇则可能是聪明过头了,说什么:“学习雷锋同志平凡而伟大的共产主义精神。”放着基层的宣传工作者早就拟好的“做毛主席的好战士”这个调子不说,偏偏要打岔,安的是什么心?
    
      当然,在雷锋精神之中也可以说包含了一些“为人民服务”的成分的。可是在一个强调阶级斗争学说的社会环境之中,为人民服务实际上是为“自己人服务”。比如说,一个被管制的“地主分子”或者“右派分子”尽管他可以“做好事”,可他却无资格高谈“为人民服务”,只能说是“自觉改造”而已。
    
     从雷锋这个典型产生的时代背景,以及当年宣传雷锋事迹的资料的分析,可以确定的是,所谓“正版原装”的雷锋精神,就是对于毛泽东的忠诚。
     
     我们把雷锋日记中的雷锋的那些“语录”级的作品中,比如“螺丝钉精神”等等,称之为“雷锋的哲学”。
     
     在毛泽东时代,雷锋仿佛就是一位伟大的思想家。可是除了雷锋以外,中国有那一个活着的人可以有一种思想可以在中国流行?在一种**的政治环境里,是不允许有任何一个不同的声音发出的。一九五七年,当局宣扬“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不及公鸡和母鸡交配一般长时间就收摊了,其结果是五十万多嘴的人被打成右派。在这样的环境里,只有像雷锋的“哲学”才合于毛泽东的心意。
    
     雷锋的“螺丝钉精神”至今仍然是中国人视为一种“行动的哲学”。雷锋写道:“要做一棵革命事业的永不生锈的螺丝钉。”并解释说:螺丝钉虽小,但在一台机器中也起着大作用。把一个人比喻为一棵螺丝钉,也可以理解为认同平凡,做一个小人物,当然这也合乎老子的学说。这是传统社会的行动哲学,因为一个传统的社会,一个人是不能公开宣言他要当一个大官的,更不能公开宣言他要当一个国家的领袖(即使是到了今日,一个中国公民也是不能公开宣称要当国家主席的呀),最好就像如今泛滥成灾的电视中的那些古人一样,言必称“小民”、“微臣”,这样当权者才放心,不然的话可要拿“危害国家安全”这一条大棒揍你一把。
    
     “ 党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这显然是计划经济社会中的一句话。一个人的一切,全听组织安排。而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这个社会还能够人人都有工作安排吗?失业下岗的人不知有多少啊!
    
      读雷锋的日记的一个感觉是,这些文字好像是几百年前的古人写成的。其中完全没有一点现代精神的东西。在那里,有民主精神吗?没有,有的是忠于君主的观念。有人道主义的精神吗?也没有,有的是阶级斗争学说,比如所谓对待敌人要像严冬扫落叶一样残酷无情。雷锋精神之中,是没有丝毫的民主精神的。
    
     对于雷锋精神,可以把它作为“文化大革命”的一个起源。“做毛主席的好战士”可是一句的祷告词,“文革”之中的那些红卫兵小将不是高喊着这一句话吗?“毛主席是我们的红司令,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还有“文革”中的许多口号,比如:“永远忠于毛主席!”“永远忠于毛泽东思想!”这不是雷锋日记中的话吗?
     
     雷锋精神的产生,使得空想社会主义再度抬头。
    
    9、毛泽东的政治遗产
     
     毛泽东玩弄的雷锋精神,实际上是一种愚民政治,是一种封建主义的精神。
    
     雷锋精神是毛泽东留下的一笔政治遗产。新的领导人接班以后,都说:“好东西!”也学着毛泽东的样子为雷锋大作题词,仿佛这是一种当领导人的待遇一般,这实在是一个黑色幽默。想一想吧,当年华国锋的题词如今在那里?上网去找也都难找得到了。
     
     雷锋精神只能是毛泽东个人独享的物品。在毛泽东时代,只有毛泽东可以享受“永远忠诚”这个待遇。毛泽东时代以后,还有什么人敢于厚着脸皮要求人民永远忠诚?看来是没有了的。当年人们高喊“做毛主席的好战士!”雷锋是毛主席的好战士,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好战士。如今谁想要人们口颂忠诚者,可要想一想四十多年前雷锋当解放军的时候,还不知你在把那里呢!毛泽东是中国人民的终身的领袖,除了毛泽东之外有谁敢试一试?你有这个资格吗?现在试图把毛泽东的统治权术继续拿来统治中国人民的人还是有的,但是他们已经不能享受“永远忠于”这个虚名了,于是就改造成“团结在周围”,简直就是“东施效颦 ”,十分搞笑,其实就是“两个凡是”的一套。有人说是雷锋精神教育了三代的中国人,非常伟大。可是一个没有民主精神的思想体系,是不适合于时代要求的。继续把雷锋精神捧到天上去,岂不知雷锋精神是医治毛泽东心病的一剂药,难道你也有病吗?
     
      这是毛泽东时代以后是中国人应该想一想的。
    索引  
      [1]CCTV,2003年3月3日。
      [2]人民日报,1992年3月4日。
      [3]天津日报,2003年3月6日。 
       [4]四川在线,2003年6月11日。
       [5]雷锋日记,1963年4月17日 。
       [6]雷锋日记,1961年10月8日。
       [7]雷锋日记,1960年8月20日。
       [8]雷锋日记,1960年X月X日。(这里的X月X日,所引的书就是这样的)                     
      [9]雷锋日记,1961年10月20日。
     [10] 雷锋日记,1960年10月21日。
       [11]雷锋日记,1960年2月X日。
      [12]广西民族出版社。
      [13]陶克、王跃生,雷锋现象,解放军文艺出版社。
      [14]青岛青少年信息网。
       [15]雷锋网站。   
                  2003年10月
    
     _(博讯记者:自由发稿人)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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