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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舟:“我们的理论必须在所有先前的真理和某些新的经验之间起中和作用”——中国问题谈之二
(博讯2004年9月05日)
    中国旧时代的真理是秩序和权威。一个民族在辽阔的土地上,很早就把众多生产力低下,劳动分散的小生产者凝聚起来,创造出一个个令世人惊叹的辉煌王朝。秩序和权威就是其秘密武器。因为有秩序,社会虽等级森严而又有条不紊,步调一致;因为有权威,人口虽众多分散而又有了向心力,小即是大。然而,秩序要求的只是服从,不准突破创新;权威要求的也只是服从,不准有异议。这样的结果,分散的被统治者必然愈来愈愚昧,专制的统治者必然愈来愈腐败,秩序的崩溃必然不请自来。

     中华民族权威的中央集权专制制度两千年间就一直循环上演着这种成功与失败,繁荣与毁灭,真理与谬误的悲喜剧。中国人一直无法在专制的旧真理和毁灭的新经验之间发现问题,提高认识。直到鸦片战争中,英国人用坚船利炮打开了封闭的中国国门,拨开了中国人紧闭的眼睛,国人才从毁灭的经验中思考秩序与权威的旧真理的弊端,寻求新理论,寻求新突破。 (博讯 boxun.com)

    如何从旧真理中推陈出新,如何从新经验中继往开来,成了国人百年努力的灵魂。根据西方的成功经验,秩序要重建,权威要限制。令人叹息的是,康有为的戊戌变法失败了,没有成功;毛泽东的社会主义革命成功了,却是失败。究其原因,戊戌变法囿于“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传统,帝党后党的你死我活,仍没有跳出权威之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老套路,旧权威没有受到限制,新秩序自然无法建立,百日维新仅有百日,从认识论角度看,也是必然的。毛泽东成功的把蒋介石国民党赶下大海,夺得政权,卓有成效的建立起自己的新秩序,但他个人的权威不仅没有得到限制,而且无限膨胀,日甚一日,无法无天到文化大革命中公安六条取代宪法和一切法律,对毛泽东的态度成为衡量一切人和事物的唯一标准。“万寿无疆”,“最高指示”彻底暴露出新权威其实还是旧权威,新秩序自然成了旧秩序。“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毛泽东,除了把旧统治者换成新统治者外,没有给中国历史增添任何新东西,更不要说开辟新时代了。从认识论的角度看,毛泽东的成功是失败,也是必然的。

    历史告诉我们,人,只能从脚下的路向前迈进,割断历史,另辟蹊径,一切重新开始,只能掉进陷阱,因为人的认识是有连续性的,只能由已知推出未知,不可能由无知推出新知。“我们的理论必须在所有先前的真理和某些新的经验之间起中和作用”。所以,固守旧秩序和旧权威不妥,不要秩序,不要权威也不妥,我们只能从尊卑长幼的旧秩序中排除尊卑而保留长幼有序,集体和个人一致的秩序;把唯我独尊、高高在上的旧权威改造成权力受到多方制衡的新权威。

    台湾自蒋经国先生开始,新权威已逐步建立,新秩序也已逐步确立,剩下的问题是继续改善和加强。大陆则有待起步,不过看起来,进展不一定会大。毛泽东和他的战友都分手了,罢官的罢官,整死的整死,由亲密的战友和革命同志变成誓不两立的敌人,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旧的真理和后来的经验,很值得后人总结研究,前车之覆,才能成为后车之鉴。这个鉴就是认识的发展,就是新理论,就是新真理。标榜延安窑洞里战友们的亲密无间,西柏坡的风云际会,北京城的微笑和握手,则是跳过新经验回到旧真理,宛如已离婚反目的父母,双瞑之后,儿女却让他们复婚,重组温馨的家庭,除了贻笑天下,对后辈又会有什么教益?

    邓小平无疑是毛泽东之后另一位里程碑似的大人物。一片声的歌颂,既无益于他的伟大,也无益于大陆的进步。“小平您好”,确实是学生自发的发自内心的问候,因为真实,虽然平常,却极有价值。然而,八九年派坦克车到天安门广场,用机枪驱散学生的也是同一个邓小平。学生们没有变,追求真理,向往改革,反对腐败,呼唤民主,前后一贯。变的是邓小平。在反毛泽东的错误和权威时,一往无前,大义凛然的邓小平功业卓著,名彪青史。然而,到别人反对他的错误和权威时,他自觉不自觉的又回到毛泽东的立场上,无法无天,冒天下之大不韪,于毛有过之而无不及。历史的伟人蜕变为政治的侏儒。

    中国现在不可遏制的遍地腐败,世界少有的贫富差距,触目惊心的世界血汗工厂和世界垃圾场的危险前景,严重背离了中国人的生存原则和人类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彻底抛弃了四个现代化的民族诉求,说明邓小平在大陆改革发展的重要关头,抛弃胡耀邦,抛弃赵紫阳,镇压青年学生的民主要求和反腐败的努力是历史性的错误。只记住学生自发的喊“小平您好”的旧真理,有意遮蔽小平镇压学生的新经验,能发展认识,能总结出新理论,能发现新真理吗?显然是不能的。

    邓小平的错误和毛泽东的错误性质是一样的:不愿限制自己手中的权力。所以,新权威依然是不受限制的旧权威——形式上邓小平废除了终身制,其实并没有。他全退以后,依然南巡讲话,号令全国,俨然是太上皇。当然,形式上退总比形式上还继续占着位子要强,南巡讲话对经济发展也有巨大的推动作用,但要说邓小平已是普通老百姓,只图天伦之乐,则不符合事实,无益于国人认识的发展——新秩序依然是旧秩序。据权威的说法,大陆有六百万娼妓,一百万黑社会,不少的瘾君子,不少失学辍学的孩子,较之旧中国,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抓住旧真理,忘记新经验是既得利益集团阻碍社会进步的传统手法,为中国传统的中央集权专制制度的基本特色。中国要发展,就必须在旧真理和新经验的对比中找到发展过渡的线索,提高认识水平,提出新理论,发现新真理。大陆的当务之急,就是要结合新经验,从旧秩序中发展出新秩序,从旧权威中发展出新权威。限制权威,重建秩序,再不能抱残守缺,更不必另起炉灶。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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