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众观点]
   

言信:我的那些发迹的朋友们
(博讯2004年12月14日)
    言信更多文章请看言信专栏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中国社会的改革开放都进行了25年了,这二十多年来,我虽然没有升官发财,但我眼看着我身边的几个老朋友都在官运财运的滚滚而来中升官发财,我亲眼看着他们的一步步发迹,我深知道他们发迹的历史是掌握了什么“诀窍”,今天,我把他们一个个现身在光天化日之下,由你们评判一下,看看他们的发迹脚步是怎样走过来的,还有没有道德和良心。

     中国有一句套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老百姓在改革开放里念叨最多的话,就是:“不三不四的发了财。”我觉得,这句话指的不完全是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还包括那些不三不四的,见不得人的手段,所以,这句话虽不敢说是百分之百的正确,但大体上还是八九不离十的。 (博讯 boxun.com)

     在我所要好的朋友里面,最先富起来的人是高峻。高峻是山西人,我党有觉悟的老革命的后代,高大魁梧,地道的北方大汉,高峻的太太是南方人,父亲是功勋卓著的老红军,老将军,两口子的文化水平不是很高,初中程度,在军队效力多年,以后转业到地方,既是我们的同事,又是我们的邻居,一对曾经是非常热心肠的好人家。他们住的是“公家的”深宅大院,独门独户,但是却没有一点高贵人家的大架子,院子里的果树上有了收获,无论是春天的香椿还是秋天的柿子,总要送一些给我们尝个新鲜。

     随着改革开放,男的同上司打翻,回到家里自己单干,租了家附近一个小学校的后院,三间小房,五六十平米的院子,自己开起了肉食品加工厂,广东的烧鹅,南味的酱鸭,山西的老汤卤水酱肉,每日白天采购鲜肉鸡鸭鹅,晚上开煮,半夜起锅出货,黎明时送货到各个超市的熟食柜台。山西人,手把得紧,天生是一个理财的好手,我们的关系虽近,家也住的近,但却连他们那一丝的肉星星也从没有尝到过,煞是“公私分明”,岂能不富乎?

     以后,高老板的荷包越来越鼓了,又要扩大经营,专程去四川一行,聘请来了川菜高手,开办了我们那个街道上远近闻名的“太白酒楼”,我的同事们去酒楼吃饭,高老板一律豪爽的八折优惠。再以后,高老板兼搞“走出去”的公务考察,实际上是公款旅游的项目,专门组织全国各地政府机关、大中小企业领导们的出国考察,一团生意,做的如花似锦,甚是红火。如今,高老板是拥有资产数千万的大商人,与太太虽然离了婚,但也不曾新婚,而且从未撕破过脸皮,逢年过节上门慰问原来的太太和老岳父,掏钱为已经离婚的太太装修旧房,购买新房,配置全套的家具,送唯一的孩子上贵族学校,又送到英国长期“留学”,如此的仁至义尽,为当今的富人里极为罕见。

     自高老板创业之始,最初,与我联系得很是频繁,介绍客户,扩大影响,颇有“君子不嫌贫爱富”之美德。因为最初没有经验,我犯了一条古往今来的大忌,以朋友的身份介入到了他的商业活动,无形中为他拉大旗,做虎皮,起到助纣为虐的作用,随着他财富的增长,信誉越来越差,“不宰他人不富”,成为一条富人们普遍的社会规律和做人的准则,与他打翻的客户怨言都传到了我这里,此时,他早已羽翼丰满,没有任何人能够奈何得了他了,我们与他们也已是“鸡犬朝夕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了。过去,我们熟悉的那对纯朴的革命军人夫妇,如今已经踪迹全无,只剩下一双养尊处优,脑满肠肥的大款男女。

     我还有一位知根知底的老学友,曾是我们莫逆之交的圈子里的一员,与我有着近三十年的友谊关系。老学友大学毕业后,娶了一位部属国有大公司老总的宝贝女儿,后面的情景你也会猜得到,他随后马上被调进这个国有的大公司,并被提拔重用,安排在驻深圳的分公司里,先是副总,过度了两年多后上面调走了原来的老总,把他扶了正,当了老总。只是在国有的公司里规矩太多太“死”,头上有一大批的纪检、审计层层的盯着,虽有权但发不了大财,危险性却颇高。

     一年后,他从国有公司里脱身而出,效力于在深圳认识的一家根子在美国的香港电脑公司,任主管国内销售和技术推展业务的副总经理,在房价昂贵的北京饭店贵宾楼租了两个大大套间,作为在国内的总部。再后来,架不住他的苦苦相劝,我犯了一个大错误,在朋友的基础上掺杂进了经济利益的关系,为他介绍了几家部属的和军队的计算中心,介绍了我熟悉的公司和宾馆饭店,与他展开业务合作,并成立了合资的联合公司来销售电脑。那个时期,在北京饭店贵宾楼,在香格里拉大饭店和西郊的友谊宾馆,几次召开计算机新品种的推展会以促使各计算中心计算机的更新换代,来扩大销路。我一天天,一年年眼看着这位老学友在发迹,买房,买车,他的态度始终是那么的谦逊温和,家庭和睦,一点没有大老板暴发户常见的那种的凶蛮架势。

     我这位老学友在赚足了钱之后,一点事先的迹象也没有,突然全家移民加拿大,技术移民兼经济投资移民,手续很快办好了,同老婆孩子三口人,踏上了加拿大的广袤土地。老学友前脚刚走,后脚告状的就来了,那些合作单位的负责人告诉我,这位仁兄将合作单位的全部款项一卷而空,连宾馆饭店欠下的房租和其他账单也没有付,为遣散原来公司的雇员,香港老板给了他一笔数目不菲的遣散金,这位仁兄也给独吞了,你看,心不黑,何以赚钱乎?老朋友们都知道我从未曾收受过这位老学友的一分一文,所以坦言相告:离他远点,许多人,包括黑社会,都在找他。

     我这位数百万富翁的老同学移居加拿大后,以他的精明、强悍和经验,在几个华人聚集的城市里搞过推销,办过网站,参与过多种内容的“国际贸易”,虽眼前暂时不曾大赚,但也不曾赔钱。每当回国来,他也曾同我联系,热情洋溢的口气让我不忍心拒绝,我因为过去的那一种被愚弄的感觉还未曾消失,所以总打不起精神与他友情聚会,更不愿出头牵线让其他的老朋友与他见面,我总怕又会把我绕在里面,他发了财一甩手前脚走了,我还得在后面为他擦干净屁股。二十多年的友谊,就这样被渐渐地淡化了,我很惋惜,但也无奈。对有些人来说,赚钱比友谊更加重要。

     我们还有一位在军方供职的老朋友,现在在总参的一个军事科研情报部门任领导职务,他们夫妇两口子都是军人子弟,是我们,错了,应该说曾是我们家相当亲近,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军队里初定军衔时,他是中校,以后,眼看着升为上校,大校,如今正在争取升为将军。

     在他当中校处长助理的时候,我曾帮过他一个至关重要的大忙。当时,军事科研机构正在加速更新设备,引进最新的国际军事科研成果用于我国的军事领域,由于“巴统”会议的限制,军队自己是不能出面购买尖端的科学设备,特别是可用于军事领域的大型计算机设备的,而委托地方科技公司的采购,除了怕泄密,还有一个技术衔接的工作过程,以便于将来的安装调试。于是,我在自己的权限之内,四方协调筹划,成立了一个虚拟的高科技公司挂在这里,我同时建立了一整套虚拟的公司营业档案,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在外事部门备案待查,以防备国外有关高科技监管部门的查验。

     总之,事情圆满完成,帮助加速了我军的军事装备现代化,有关各方的军事技术人员依照惯例,立功、受奖、并得到提升,当时项目的负责人,总参作战部的一位将军,带领有关的属下还专程来向我来表示感谢。因为当时有保密的要求,不能对外声张,我着着实实地做了一回无名英雄,此事自始至终没有给我一分钱,当时唯一的好处就是收了军队送给我的一箱苹果,以资首长对我的亲切关怀和慰问。

     军队里是以军功和年资而提升的,事后,这位原来的处长助理从此一帆风顺,官运亨通,十几年后,高升到这个军事科研情报部门的最高职位,与将军只有一步之隔。他过去的上司,那位大校处长,再没有高升上去,为了给这位立大功的下属腾出位置,满心委屈的退了下来,他不在乎我同这位助理的多年交情,把这位助理的卑劣为人,惯于吹拍的一套和经济上的可疑讲给我听,让我全面了解情况,不要交错了朋友。可惜,我并不是总参系统的纪检部门,我更不是他们的上级部门,那位前助理发迹之后,我去过一次他们的新家,比起他们过去朴素的团职干部的家,现在的豪华让我目瞪口呆,仅客厅的沙发就是两万多元一套的。后来,在他升官之后,他同我新调来的上司搅在了一起,我同他的业务关系就此割断,随着业务关系割断的,还有我们两家人多年来的友谊。

     在我的身边,渴望早日发财致富而最终获得数十万至百来万“小富”的人还有许多,他们有的是靠手中掌握的权力发财的,还有的是靠倒卖行政机关的批文发财的,更常见的是直截了当的依靠贪污和收受贿赂而发财的,有的人时来运转发得很大,也有的人发得很小,在绝大多数的场合,中国还是一个人治的社会,权力是你发财发迹的第一推动力或原始推动力,我曾经亲眼看见过在人治的社会里,许多发生的事情荒唐得可笑,任命一个连初中数学课还考不及格的人去当会计,提拔一个极其贪婪的人去做财务负责人,让满身劣迹的流氓人物去当纪检负责人、去抓政治工作,这种天方夜谭式的笑话只有在今天的中国才会发生,但这些人和任命他们的上司都先富了起来,这个事实是谁也抹杀不了的,这些人连做我朋友的边都沾不上,所以值不得用我的笔提及他们肮脏的历史。

     总结这些大富大贵们的发迹史,可以从中总结出几条相同的经历。

     首先,他们都有着一种几乎是天生的对财富或权力的渴望与追求,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顽强精神。那些出身于高官家庭的人羡慕金钱和财富,出身于小户人家的平民子弟羡慕权力和地位,而且都到了梦寐以求的痴迷地步。

     其次,他们的脑袋里都没有框框,行动不受传统观念的约束,特别是都不曾受那些婆婆妈妈的道德的束缚,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们不怕挨骂,不怕在背后的千夫指,万民恨,只要眼前的功成名就,能够获得丰厚的物质利益就行。

     最后提一句,我这些先富起来的朋友们,并非完全不学无术之徒,他们懂得分寸,凡是留有余地,不过分,贪也好,赚也好,都有个适可而止的界限,他们懂得权权交换、权钱交换的伟大作用和巨大威力,舍得花钱拉关系,买平安,这也是他们能够一次又一次的躲过审计和纪检的眼睛,躲过工商和税务的眼睛,能够滚雪球似的发展自己的庞大财富,能够“善终”,至今平安无事的最主要原因。

     在我所供职的部门,曾经有一位在机关里靠贪污起家,实惠到极点的老同事,因为从自己手中掌握的赃款中拿出了十五万上贡给新来的领导,领导要提拔他当全机关的年度“先进工作者”,这位同事的心里顿时忐忑不安,他怕因影响大了而“露馅”,于是再三推托,又博得了“谦虚”的美名。每逢年节,他必列举种种理由,申请机关的“困难”补助,一个三口之家,两个人上班挣钱,且挣的钱都不是小数,居然还能吃到国家的“困难”补助,这等“装穷”的高超本事,是远非一般人可以胜任的。

     与这些发迹的老朋友们的关系转为淡漠,对我也是一种精神上的解脱,每当他们同我联系叙旧,我都有一种基督教上的原罪感觉,我总觉得,在他们的肮脏的发迹历史里面,也有我所起到的催化作用,有我的罪恶在里面。所以,我尽量回避与他们的见面,我想,这对他们来说也应该是正常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他们今天的朋友圈子,应该在那些大款大腕、首长政要的人群里,你说,是不是这样?

     我常想,权力和金钱就像《浮士德》里面的魔鬼摩菲斯特,它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却要你拿出你的灵魂来作交换。那些发财发迹的人也是这样,他们手中的权力和金钱每增长一分,他们身上的人性就会减少一分,所以,每当我看到那些春风得意的高官贵人,我总是习惯性的在估量:他们身上的人性还剩下多少?

     也许,中国的权力观和金钱观同民主国家的权力观和金钱观有着明显的,本质上的不同:民主国家的权力,无论大小,对社会民众都是服务性的,而中国的权力,无论大小,总是不由自主地要搜刮钱财,还要骑在民众的头上作威作福;民主国家大款们的财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回报社会,做大量的善事是非常寻常的事情,而中国的大款们,绝大多数,只顾自己去花天酒地的尽情享受,尽情挥霍,那些拔一毛而利天下的事情是不屑一做的。

     好了,不泼凉水了,对许多人来说,升官和发财总是一件难得的大好事,最后,我祝愿那些朋友们,无论你是居住在美国、加拿大、英国、德国、还是在中国国内的朋友们,衷心祝愿你们早日圆自己的发财梦,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要变着法子去打自己亲戚们、朋友们、以及老同学的主意,永远不要动这个脑筋,以免失去多年来积累下的友谊。

     许多年来,有一句古老的苏格兰谚语我记得很牢:“A greedy man God hates.”意思是:老天憎恶贪婪的人。

     所以,我宁可自守清贫,从来不敢染指贪婪。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博讯 boxun.com)


博讯相关报道(最近20条,更多请利用搜索功能):
  • 言信:谈谈中国的自杀问题
  • 言信:中国城市生活常识:选购食品的哀与愁
  • 言信:一个并不遥远的噩梦
  • 言信:江泽民政权应该对中国承担什么历史责任
  • 言信:记给我带来重大影响的两本书
  • 言信:困扰中国大陆的新文盲问题
  • 言信:邓大人百年华诞,什么人感激最甚?
  • 言信:省市部委顶风作案,中央权威丧失殆尽
  • 言信:圆恩和尚
  • 言信:今天的中国社会已经部分失控
  • 言信:关注黄金高和黄金高现象
  • 言信:以一代万的人事工程
  • 言信:中国应及早施行国际大赦
  • 言信:在一则新闻的背后
  • 言信:“组织”是什么?
  • 言信:张郎郎先生
  • 言信:埋在心底的丰碑
  • 言信:中国,总是以自己的腐败制造出丑闻和笑柄
  • 言信:水正在覆舟,你发现了吗?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