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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耀杰:为画水村民请命
(博讯2005年5月08日)
    (一)
    
     上网搜索,关于画水事件的最新消息,是中国新闻社的《浙江东阳画水镇4·10群体性事件后续工作平稳进行》,内容如下: (博讯 boxun.com)

    
    “中新网杭州4月15日电(记者钟新)目前东阳市画水镇4·10群体性事件的处置工作正平稳进行。据刚刚获得的消息,今天上午,被围困的数十辆车辆已全部撤出,围观群众已经疏散。下午,画水初中已经开始复课。省市环保部门和有关专家已进驻当地,开展环境保护调查和相关论证工作。当地群众情绪稳定,社会生活秩序基本恢复正常。”在此之前,另有内容相近却标题迥异的两条新闻,一条是《群众环保诉求被利用,东阳发生群体性斗殴事件》,全文照录:
    
    中新浙江网4月15日电,4月10日,东阳市画水镇发生一起因群众环保诉求被少数别有用心者利用而引发的群体性事件。造成33人负伤,其中东阳市机关干部30 人,5人伤势严重,但无生命危险;受伤群众3名,均为轻微伤。事件发生后,省领导习近平、吕祖善作出重要批示,市领导徐止平、葛慧君召集金华、东阳两级有关部门负责人数次召开紧急会议,认真学习贯彻习书记指示精神,强调要本着维护社会稳定、维护群众利益的宗旨,妥善处理好这起事件。
    
    据悉,4 月10日,东阳市清理非法搭建统一行动指挥部组织工作人员对画水镇竹溪工业功能区路口非法搭建的竹棚进行清理时,个别别有用心的人煽动群众进行围堵,工作人员遭石块、棍棒、砍刀等袭击。除受伤人员外,还有数十辆车被砸毁,经济损失巨大。事件发生后,东阳市、镇两级党委政府高度重视,先后采取多种有效措施,避免事态的进一步扩大和恶化。东阳市委、市政府抽调得力人员迅速开展工作。之前,该市已研究出台了东政发(2005)26、27号《关于对竹溪工业功能区工作的十条意见》,要求功能区内的所有企业从4月2日起停产整治,对功能区周边的环保问题和改善生产生活条件提出了十条政策措施;制定下发了《竹溪工业功能区补偿方案》。东阳市画水镇党委、政府也多次发出通知和公开信,广泛深入开展宣传,千方百计做群众的思想工作。截至记者发稿,已有两人康复出院,其他人的伤情有所好转,医院正在全力救治。目前,金华、东阳两级党委、政府仍在全力以赴做好化解矛盾,疏散引导群众以及学校恢复秩序工作。
    
    另一条新闻是“新华网浙江频道4月14日电,记者12日从东阳市委获悉,4月10日,东阳市画水镇发生一起群体性事件,造成数十人受伤。……”这条新闻的标题是《东阳画水镇发生群体性事件,省领导已作出批示》,除了在标题中没有采用“群众环保诉求被利用”的字眼外,其中的内容和文字,与“中新浙江网4月15日电”几乎完全一致。按照时间先后来推断,“中新浙江网4月15日电”显然是抄袭了“新华网浙江频道4月14日电”,而“新华网浙江频道4月14日电”,也是在“记者12日从东阳市委获悉”之后的第三天才发出电文的。一起表面看来并不十分复杂的“造成数十人受伤”的“群体性事件”,记者竟然在“获悉”了两个工作日之后才有所反应,问题并不在于记者个人的职业道德,而在于中共党政当局刻意封锁公共信息的愚民政策。借用焦国标几天前提供给美国之音中文部的一篇文章的标题,就是“构筑中国大陆信息猪圈的27块臭石头”剥夺了中国公民最低限度的知情权。
    
    如果说浙江东阳画水镇4·10群体性事件中,确实存在“少数别有用心者”,这些“别有用心者”也只能是做贼心虚且贼喊捉贼地剥夺公民知情权的党政官员。4·10群体性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些先强行败坏了当地村民的故土家园,而后又要强行剥夺当地村民的维权诉求的“别有用心”的党政官员。“中新浙江网4月15日电”的新闻标题《群众环保诉求被利用,东阳发生群体性斗殴事件》,实际上是在为这些“别有用心”的党政官员随之而来的秋后算账埋藏伏笔、透露杀机。
    
    由此看来,浙江东阳画水镇4·10性事件还远没有结束。正是鉴于这种情况,我才觉得有为画水村民郑重请命的必要性。
    
    (二)
    
    1999 年11月1日,为拍摄电视专题片《山河作证——浙江省财政支农纪实》,我带着一名摄像和一名场记来到历史上有“歌山画水”之盛誉,现实中有建筑之乡、百工之乡、教育之乡之美名的浙江省东阳市。浙江农民,特别是位于金衢盆地低丘红壤地带的义乌、东阳、永康等地农民,勤劳耐苦、脚踏实地的创业精神,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正是经过一个多月的采访活动,对于整个国家和民族已经基本失望的我,一度改变自己的观点,得出了“中国的希望在浙江”的判断。在该片的解说词中,我曾经写下这样的话语:“出门望见八面山,一日三餐薄粥汤”的歌谣,是昔日横店人穷苦生活的真实写照。
    
    1975年,当时任横店大队党支部书记的徐文荣,在蚕茧卖不出去的情况下,征得公社领导的同意,带领当地农民筹款集资创办了横店丝厂,这是横店集团以厂办厂滚动发展的创业之始。
    
    在完成创业期的资本积累之后,横店集团的老总徐文荣,明确提出了“非高科技不上”的选项原则,先后上马了东磁集团、康裕药业、横店草业等国家级技改创新项目,财政部门也依据国家政策,适时调整了支持方式和支持力度。……
    
    东阳是隶属于金华市的一个县级市,画水镇由原画溪镇和黄田畈合并而成,金衢盆地的义乌、金华等地的部分饮用水,直接取自东阳的画水。根据网上查到的的信息,画水镇依山傍水,自宋代起就是东阳、义乌、永康三县交界的物资集散地。东阳的“歌山画水”的美誉,就得之于画水镇“南来秀水朝如画,北峙英山俨若狮”的山水美景。这里至今还有八华书院、彭山石刻、紫薇古民居群、城隍庙、太子河等文化古迹。
    
    然而,当地党政当局强行规划并沿溪而建的竹溪工业功能区的化工园区,直接败坏了山清水秀的生态环境。这里的水浑了,山黄了,树死了,庄稼蔫了。离化工厂最近的中学和小学的孩子,受到最为直接的伤害,连村里怀孕的妇女,也开始出现死胎。发生在2005年4月10日的流血事件,彻底轰毁了我对于浙江省乃至整个中国社会的最后一点美好希望。
    
    据浙江东阳籍网友吴孟谦在“《东阳日报》、《金华日报》在‘东阳画水事件’中的作为”一文中介绍,在“金华日报社市民援助中心网”上,4月8日14:16:21即有人投诉“东阳画水出大事了!请求媒体介入!”报社工作人员的回复是“建议派记者采访。2005年4月8日 17:05:35 "。此后直到2005年4月11日 20:31:49,投诉人“旁观者”[编号2046]留言说:“强烈要求东阳画水事件真相,画水事件到底怎么了,没有媒体关注。”《金华日报》不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反而在4月12日之前的某个时间,全部删除了有关“东阳画水事件”的投诉。在国内媒体被全部封喉消音的情况下,是国外的法新社、CNN、 BBC等多家媒体,在4月11日纷纷报道了事件真相。
    
    我自己就是通过网络了解到东阳画水事件的部分真相的:
    
    当地村民先是按照党政当局划定的官方渠道逐级上访,这些上访人得到的回报却是不经过法律程序的残酷关押和劳动改造。在这种情况下,走投无路的村民才选择了群体反抗,他们搭建竹棚封锁化工园区的道路,目的只是让工厂进不了原料,出不了货。
    
    4 月9号凌晨3点多钟,在东阳市委书记汤勇的率领下,大批警察陆续开进画水镇。警察要求村民拆棚,村民坚决不肯,市委书记汤勇下令强行拆除。铲车碾过几个村民,有一目击者看到一位老婆婆的双脚被铲车碾过,露出脚骨,另外几位老人也随后失踪。一场由徒手群众保护故土家园的斗争,在忍无可忍中爆发了。当可以用谈判、妥协来和平解决的社会矛盾,一旦演变为讨还血债的暴力冲突时,矛盾双方无论强弱都将成为失败者。署名卢相府的网友在《"东阳画水事件"现场报道》(博讯2005年4月15日)中,详细介绍了发生在东阳画溪镇的真实情况,其中的一个细节,尤其具有文献价值:“回到(画水初中)校门口,许多人围着一位老人在听他演讲,老人情绪激扬:(东阳)电视台上说,我们政府是来帮助老百姓的,还伤了不少警察,我就是不信,今天就亲自来看一看,看到这个场面,我想,大家都知道了,原来我们政府是开着六、七十辆汽车,载着一两千号人来帮助老百姓的。还带来了那么多刀子、棍子、甚至催泪弹。”
    
    另一位浙江网友温克坚,在2005年4月15日的《画水事件和邓小平主义的破产》中写道:“最近几天,发生在浙江东阳画水镇的暴力事件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当局虽然尽力封锁信息(这几乎是当局的本能,并且本能的[地]把罪魁祸首推给一伙别有用心的人,这种招数因为太陈旧而失去价值)。但是通过网络,通过口耳相传,我们知道在这次冲突中多人死伤,财产遭到严重破坏,我们要求政府立即公布事件真相,允许媒体独立报道,还公众知情权,并且合理妥善处理这次事件。”
    
    今天的东阳,已经是个相对富饶的地区,画水事件完全可以通过官民之间的良性互动而妥善解决。事情发展到暴力流血这一步,最为直接也最为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据说在化工厂里占有股份的市委书记汤勇的与民为敌和祸国殃民。被逼上梁山的画水村民是无辜的受害者,而不是所谓的“别有用心者”。胡、温当局如果当真想维护最低限度的社会和谐,唯一的选择是依法惩治汤勇等人以平民愤,而不是用所谓“别有用心”的“莫须有”罪名继续残害当地的村民或者他们中间的维权带头人。
    
    在这里,我以一名普通公民的资格,为画水村民郑重请命!!
    
    (2005-4-16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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