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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通史经纬中看中国崛起的人类文明价值 (I)/谭伟东
(博讯2005年9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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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绪论:古文明的断裂与转型催生

     尽管我们有6000年前(甚至更早的八千年前的)实地考古的西安半坡村遗址,有三星堆古文明,辽河下游,长江中游的史前文明遗址,但世界与全球史的所谓国际专家们还是从心理,情感和知识限界上,尤其是从欧洲中心论的“偏好”上更愿意把世界古文明的最辉煌的源端文明“放在”美索不达美亚-阿卡德文明,古巴比伦文明与古埃及文明。正像他们对待古印度文明一样,认为她为稍后发展或传播的文明,对于古中国文明,他们充其量愿意从商朝开始。这样,中国文明一下便短一千多年。这当然同我们在考古方面的进展有关,同我们在文明史方面的理论扩散与宣传有关,更同西方文明的让其过于沾沾自喜与炫耀的现代化文明创造与发展,经济与文化实力有关。 (博讯 boxun.com)

     历史不会说话。历史遗迹的“语言恢复”从来需要借助当代人的帮助与整理。即令是有了历史与资料亦不例外。因为波普尔的世界1,2,3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三維完全重叠的世界图式。当代人的精神与心理文化活动将永远不断地改变着人们对历史世界的再现与把握。因此,所谓的尊重历史也只能在古为今用,“良心公正”的情况下,尽量除却史学者的个人主观偏见而已。

     四千年前,古埃及金字塔设计结构的精巧,建筑规模的恢宏,施工作业的精细,及其古埃及所聚财物宝藏的惊人,视觉艺术品与法老王室用品的精美绝伦,无不折射出古埃及文明的璀灿:胡夫金字塔之高146。96米。在19世纪法国埃菲尔铁塔建造之前,一直是地球上最高建筑物。整个金字塔所用花岗岩巨石,平均2000公斤重。最大的一块竟重达100吨。古埃及古都底比斯城中,为阿蒙神所建庙宇,宏大至5000平方米,共有134根巨柱。而中间的12根其粗竟然是在其上可同时容纳百人。年轻时便神秘地辞世的法老哈蒙土坦,其墓室里的宝藏足有5000余件。犹如一个巨大的博物馆。其价值折合现在的美元,可达数百亿之巨。此外,古埃及象形文字与发明的西历(亦称公历或阳历)都是对人类的巨大贡献。

     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蕴育了古巴比伦文明。苏美尔文字,文化在这片神秘的灌溉宝地和交通中枢地带得到创造与发展。恒河则蕴育滋养了古印度文明。黄河,长江,辽河等共同蕴育了华夏文明。现如今,只有古中国文明依旧源远流长,绵延不绝,并业已呈现出再度腾飞,雄踞世界之势。这绝非偶然。


二,秦汉传乘与中国两千年世界领先文明典范

     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秦汉,中国在历经部落原始共享共荣,夏,商,西周,春秋战国的初级国家联盟与家族式国家王朝更迭,礼崩乐坏,天下大乱,诸侯王国纷争,群雄争霸,诸子百家争辉竟试。而到秦孝公时,在七雄最弱与总落后的秦国,历经了商鞅变法而摆脱积弱,日趋强盛,最终在赢政时于公元前221年,在先后并吞了六国后,一统江山,建立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超过三百余万平方公里的中央集权大国。

     秦王朝在始皇帝全新的创建与治理12余年。无论在时间宽度与宏观建制广度上,都是近两百年后的恺撒大帝的古罗马帝国(恺撒仅仅两年时光,从公元前44年到其遭杀害公元前46年)绝不可以望其项背的。更为重要的是,中华所形成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民族国家,而古罗马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帝国。这从文明演进层次上绝不是一个水平上的。但一则秦皇的好大喜功,穷奢极欲,过于沾沾自喜,二来主要是由于其孽子胡亥继承王位后的荒淫无道而激起农民起义,社会反抗而遭解体。但秦中国的基本传承则仅在三年的混乱后,便由汉基本上继承下来。而且“苛政猛余虎”等等的王朝衰败的深刻历史经验教训又时时在提示着汉高祖刘邦及其开国元勋们。

     始皇帝的基本文明创举奠定了中国经济与文明革命的基础。中华文明的主要国家构制方面可概括如下:

     (一),大一统中国中央集权与郡县制体制。分封诸侯割据不再具有整体性正当性与合法性。当然,国家完全是皇帝家族的家本主义拥有,从而国家,江山社稷与国家名义仅仅是隐藏在皇权,皇威与皇恩之中的漂亮的花瓶;

     (二),国家公用计量,流通,交通等基础工具体系系统的统一与实施,包括统一货币,统一道路与车轮,统一度量衡,这方面的建制对于维护中华大一统江山可以和中国的象形字书面语言文字的作用相媲美,而且其在降低交易费用与促进全国经济与市场作用方面可能更为显著;

     (三),统一语言文字,统一文化,主要是国家意识形态;

     (四),构建国家基础设施结构,主要是国家物流,信息流大通道,其中核心是以都城为中心的全国公路主干道,大运河的开凿与邮政驿站体系;

     (五),首次建立国家博士制度,开启了国家智囊团制度;

     (六),开始初步尝试国家“文官制度”,为精英理国打下了基础;

     (七),国家政府运作与统治机构设立,即听命与贯彻至高无上的皇权又兼理日常国务的朝廷制度;

     (八),确立了超第一家族主义的皇本主义的神圣不可侵犯的统治地位,包括“真龙天子”普天之下至高无上的皇权,举国奉養奉送的内宫与世代世袭彺替的皇家超级特权。

    大汉的传乘与创新:

     (一),萧规曹随看传乘和创新导致的文景之治;

     (二),武帝的开疆括土,在卫青,霍去病,霍光与智圣东方嗍奋力辅佐下极大拓展了中华疆域。张骞通西域,后班超进一步屯住固守,有了丝绸之路的繁盛,五湖四海的交往与联系。方有了从炎黄之孙到汉人称谓的转变。汉中华的影响与为汉人的容光由此略见一般;

     (三),从黄老道学到董仲舒的“罢辍百家独尊儒术”。武帝事实上只是用了大儒的弟子,并未使儒士获得任何治理国家的特殊地位。关键并非是独尊儒术,而是融合各家之常的国家统一的意识形态的逐步形成。

     秦汉中华的世界贡献:

     (1)较为完备,合理地继承,运用,发扬了包括三皇五帝,尤其是春秋战国时期泱泱中华多姿多彩的各种文化流派,思想学说,政策主张,人文伦理,形成了有张有驰,儒法相宜,道儒相映的国家意识形态与民众社会风情相适应的统一的大国社会伦理与文明传统;

     (2)形成了当时人类历史上最为合理,系统,完善的文官治理中央集权体系。不但远远早于罗马帝国,而且在选拔,任用,治理,规模(数量)上远远优于罗马帝国;

     (3)强化了皇家以外的非血统或出身世袭的社会下层通过自身努力步入社会上流的传统,制度化了精英智囊国家构架;

     (4)开疆括土,建立了除蒙古的草原帝国和近代的英所谓日不落殖民帝国以外的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中央集权国家。修建了远远优于后来罗马帝国的边疆护城墙(万里长城),建立了包括道路,河运,邮政在内的发达的基础设施;

     (5)民族融合,长治久安。后为大唐所传乘,并进一步发扬光大;


(6)边疆屯田,驻军。“打通”新疆(西域),推动了丝绸之路的国际贸易。 三,帝国彺替,大国兴衰

     现代西方工业文明之前的人类可考的历史基本上是直接自然力利用的文明范式。史前的采集与狩猎由于人类的工具的发明和语言智慧的演进同人口增长形成的交互作用,导致了新文明规范的出现。这就是以农业耕作为基础的农耕土地文明和以游牧为主的草原土地文明。随则游牧民族在某些时期,某一些方面表现出了更强的军事上的攻击性与威力。但总体上说来,定居的农耕文明代表着现代工业文明之前的人类文明的最高峰。这种农耕文明,由于人类早期在御寒,生产与生活方面的种种气候,用水等方面的要求,基本上决定着文明中心在北纬30度左右带列的分布与展开。古希腊文明颇有些介于农耕文明与商业文明之间,并且更倾向于后者(从生产条件到资源要素等乃至交通运输以至于市场范围造成了其文明的发展倾向)。从这个意义上看,以希腊为代表的古地中海文明就成了一种纽带与摇篮。在东亚,南亚,中亚或中东的人与古埃及文明基础上催生了间接自然力的工商西方文明。在种种文明体系中的那些具有独特优势的民族或民族集团在文明的主干上占据要津,成了呼风唤雨的大国,导演和把握了世界,至少是区域文明格局,引导了当时的世界潮流与文明走向。

     古埃及有相当的文明贡献。但其规模,无论从人口还是区域空间,从文化传乘到跨国影响都相当有限。金字塔所代表的文明无疑是宏伟伟大的。但她却是典型的奴隶制文明的缩影与象征。古希腊在地域与人口方面就更是有限地可怜。当然其文化甚至于科学思想萌芽,哲学智慧,尤其是以苏格拉底,柏拉图,亚理士多德等为代表的哲学智慧影响之巨,流传至今。古巴比伦同样留下了辉煌的历史遗迹。其文字亦有相当的传播与影响。但它们均未能形成大规模的传播。而且希腊文明的影响之巨在很大程度上是靠着那个在文化涵养上奠基于希腊的罗马帝国这个巨大的载体完成的。

    柏杨先生的《中国人史纲》告诉世人,秦始皇开创的中华大国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王国。阿基诺。汤因比的《人类与大地母亲》表明,相比公元前221的“秦帝国”,几乎是200年后的(公元前46年),尤利乌斯。恺撒创立与短短统治的,而后在其义子奥古斯都的治理与扩张,经百年后的罗马帝国的汉武帝,图拉真的进一步扩张与治理的西方文明顶峰的古代帝国,无论在文官建制与人力资源上,还是在等级公民与社会伦理方面,还是在对外防卫的边塞城墙建设上,都远不可同中华之帮相提并论。

     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是,在所有这些文明古国和帝国发展中,中国是唯一一个从开始就是直接建立在人类自身文明而非宗教神明的国度。中国从阴阳八卦发展到董仲舒的天相灾变强调的是天道或天神不可违。那基本是一种神秘化了的自然规律与宇宙真理。而有关社会治理,人伦纲纪,社会秩序,统治规范,孔老夫子这位集大成者,早在2500年前就给中国作了全面的准备。至于道家,法家,墨家等等都对中华官方意识形态和民间人伦起了重大的作用。从孔子修《春秋》乱臣贼子惧,经由司马迁的《史记》到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等,中国史学是人类历史上又一最为系统完善的伟大创造。

     古希腊的诗歌,文学,视觉艺术,建筑,尤其是其哲学,自然科学的理性传统,加上阿拉伯世界的数字,罗马的法律,通过罗马帝国引进的中国与中亚,中东的各种技术发明,加上地中海的航海技术与造船技术,从1500年起始,逐步演进发展,把西欧这片历史上的边陲与荒蛮地区开发成了现代化先驱载体的西欧文明。而这个文明又是在象英国这样的相对于法国这样一些欧洲大陆发达国落后荒蛮的岛国率先开启了蒸气机工业革命为基础的简单机悈工业革命。英法的双元革命最终在大西洋的另一边美利坚结出了丰硕之果。所谓近代西方文明先是造就了英日不落帝国。就其殖民版图而言,超越了历史上的任何一个帝国体系。而后是造就了美国这个庞然大物。虽则其领土面积尚不及前苏联的一半,甚至小于加拿大和中国,但其经济,军事乃至文化与科学的世界影响力却是人类历史上仅见的。此外,我们经常不经意的忽略了俄国的“崛起“;从小小的莫斯科公国,从欧洲一直推向亚洲西伯利亚,南下直至中国。老沙皇从中国版图上通过各种不平等条约霸占了15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其”崛起“的速度是异常惊人和鲜见的。当然,从苏联到俄罗斯,其衰败之快之巨也是让人们瞠目结舌。

     如果真正从大尺度的人类经济与社会文明角度看,人类迄今有文字可考的历史无疑可区分为两大段,亦同时为两大文明系统:首先是以中国秦汉奠基起来的并一直传延下来的农耕简单工商文明。中国在这两千年的文明史上无疑是首屈一指的大国和这种文明系统的最优秀的代表。而在此之前的包括古中国早期的各朝历代的繁盛与思想发展,包括古印度孔雀王朝,古埃及,古巴比伦的发展,其全部的成就都是在为后来的文明主系统中心的形成与发展做演化和革命前的铺垫;其次是人类的以现代能源,机悈,材料,交通,通讯为手段的现代文明,即一种奠基于司服机制基础上的复杂的工商文明。英国是这种文明范式的先锋,美国则是这种文明范式的主将和最后的集大成者。这两种文明的思维习惯,运作方式,价值取向,伦理范畴等等都有明显的巨大差异或根本性的区别(见谭伟东《思维与文明的两种范式》(一),(二),(三),(四))。

     工业七国集团加上俄国是这第二种文明体系的主要成员。其中只有日本从地缘与文化历史传乘上有些同西方世界不同。但自明治维新以来,日本的西方化是基本趋势。更加上二战后麦克阿瑟的全面改造,日本大和魂只剩下了那个岛国的忧患意识和不服输争老大的单存争雄心理。当然日本原千年传乘下来的东方文明规范不可能一夜间彻底荡然无存。此外中国的重新强有力的再度崛起及其巨大潜力正在引起日本对东方文明的重新思索。尽管法国有拿破仑,俄国有彼得大帝,叶卡捷林娜二世,斯大林,德国有俾斯麦铁血宰相,希特勒等,这些国家都只能是地区大国,而从未有也不可能成为主导世界文明方向的世界大国。它们的兴衰起伏一是在世界大国的‘夹缝‘与兴衰中游动,二是随着主导文明的大国变动而跟进。前苏联的称霸只是短暂的一瞬,因由意识形态冲突下的文明演进造成而成为临时的世界大国。很快也就消声匿迹了。


作者简介:谭伟东

    原北大经济学教授。现为花旗集团信用卡公司副总裁,中美战略研究院董事长,总裁。曾任美国第二大投资银行摩根●斯坦利高级合伙人, 美家用国际金融公司(现汇丰(北美)银行)和第一银行(现大通摩根银行)高级分析家。著有<西方企业文化纵横> (北大出版社,2001), <公司文化> (经济日报出版社,1997) ,<经济信息学导论> (北大出版社,1989) 。编著<软科学手册>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9) 。译著<信息经济学> (中国城市出版社,1990). 发表文章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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