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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教案:李琼揭露镇压内幕
(博讯2006年3月07日)
    
     我叫李琼,女,汉族,1973年3月生于重庆市云阳县。1992年春接受福音,同年6月1日重生得救。12月参加神学培训,加入华南福音使团传福音。2001年8月8日在湖北省荆门市被抓,9月30日以“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判劳教,历时三年。2003年12月4日期满获释。
     (博讯 boxun.com)

     由于从小生活在一个封建迷信、重男轻女的农家,得不着父情母爱,小学未念完就辍学承担起繁重的家务。幼小的心灵常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与空虚感。感谢上主在万古之先的预定与安排,使我在绝望的时候听到福音,就如拿凉水给口渴的人喝。
    
     1992年春,我接受了福音,蒙圣灵的光照,我看到自己是个罪人,竟蒙上帝的眷爱,赐下他怀中的独生子耶稣基督道成肉身,受尽各种苦刑,最终被悬挂在十架上为担当我的罪而死。看到这一浩大的宏恩,我痛悔认罪交托,获得了赦罪的平安和心灵的满足。因为亲尝救恩之乐的喜悦心情,什么力量也阻挡不了我对神的赞美和火热的事奉主。为此,激起了以罪为乐,不信的母亲的反对、逼迫、打骂,亲朋密友的劝说,世人的讥笑。但有恩主耶稣作我的亲人,作我最知心的朋友。我不孤单,也不惧怕。主给我开了出路,七月份有机会参加了柱石会,查考了《四福音》和《真理径线》看到了父神的心意,是浪子的归家。浪子在哪里呢?面对自己生长的这个国家,人口众多,尚有许多地方都未曾听过主名。“庄稼多多,麦穗累累,我可以差遣谁?谁肯传福音去拯救困苦流离失丧的迷羊呢?”听到主焦急的声音,我跪泪主脚前应了呼召——立定心志传福音。
    
     同年10月初,在神的带领下,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踏上了传福音的道路。首先在教会中操练。于11月份受洗归入基督。12月初经过神学培训坚定了我传福音的路。受教会差派打发开荒布道。信主的人日渐增多,却激怒了自始至终与神为敌的撒但。每年国家的运动,基督徒就是重点惩治对象。办学习班、肉刑、罚款、抄家、坐牢成了信徒的家常便饭,更使贫困山区的信徒迫于窘境,甚至过着逃亡的生活。主因是他们大肆拉拢群众,提倡无神论,视信教群众为搞封建迷信或颠覆政权者来整治,凡举报的人都有奖。这样,我们要想聚会就更加艰难,在恐惧战兢中切求交托上主。在极大的危险中,我们仍保持交通,了解各地情况。很多次都是我们刚离开,公安局的就去扑了个空。94年10月初,我和二个姊妹,二个弟兄去学习,要走二百多里的山路。我们互相鼓励,翻山跋涉了一天,又饥又累,晚上到了一接待家庭。正祷告谢恩时,闯进二十多个公安人员,将我们带到奉节县堰坪乡政府。先是一阵拳打脚踢,然后才问姓名地址及来龙去脉,最后罚我们姊妹们蹲马步(腿成弓箭形,手向前平衡伸直,腰也直立),对两个弟兄是“背宝剑”、罚跪,腰腿也必须伸直。有个弟兄由于腿有点盘,不能并拢,他们就用脚踩在他腿上碾,痛得倒下去又被拽起来。叫两弟兄相近跪着,然后又找来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横插在两人背宝剑的手铐中间,他们轮流踩在棍子上跳,踢上踢下,痛得两个弟兄仰面朝天的倒下,被抓起来,再来……(当时有个前两天被抓的别的教会的一个弟兄,被他们抓住头往办公桌上撞得晕过去,只好送医院抢救)就这样,把我们关了三天后释放,随后就把整个地方的信徒都抓去殴打、办学习班、罚了款才释放。
    
     95年4月,我们要聚会交通,到接待家庭时,被不信的人举报,我们迅速逃到山上岩洞里,才没落到公安局手中。但接待家庭却遭到罚款、抄家。一次二次,一年两年,这样的事已不再新鲜。多少福音使者白天到山上住岩洞,以野果风露为餐,晚上到接待家庭,以主的话坚固信徒的心,稍微休息,天未亮又离开。夏天在炎热的正午行走,冬天在清晨或晚上到另一个接待家庭。湖北利川的毛坝、南坪,恩施的沐虎、板桥,重庆奉节的故陵、堰坪、三角坝等,云阳的云洞、红狮、水磨、双坝、龙角、凤鸣等,多有判刑、罚款、被追赶过逃亡生活的。也有多少的信徒因承受不了这种种压力,无奈的放弃信仰。但只因这条路是恩主耶稣、使徒、古历圣徒、宣教士、前辈们走过的路,我们便不畏其艰的行在其中。为了使无神论的中国有福音可听,有主可信,基督的名传遍天下,浪子早日回到父神的怀中,我们跟从主的教会一直在不信的时代中作着艰难的救赎工作。后来,我被调到湖北工作。2001年5月27日,正当全教会投入创办《救赎与中国——华南专刊》的紧张的工作中时,专刊的主编辑、打印组的同工及弟兄姊妹都相继被抓,专刊工作被迫停止。
    
     2001年8月8日,龚圣亮老师、徐福明弟兄、曹红梅姊妹和我,在湖北省荆门市见面。因龚老师准备召集一场会,决定到一个接待家庭去交通一下。徐福明弟兄在我们之前去了。我们三人正走在街上,在我后面走的曹红梅姊妹突然不见踪影。我正准备找寻的时候,突然从我后面冲出两个穿T恤衫的男人扑向前面的龚老师,又从右边窜出几个人围住龚老师拳打脚踢,将他打倒在地。有的按头掐后颈,有的跪在他背上压住身子,有的踩在腿上将他双手反扭到背后戴上手铐后,又抽出他腰间的皮带死死捆住双脚,不能动弹。有人说:“这是个头头,千万别让他跑了。”我反应过来,刚跑约二十米,几个男人追上来将我按倒在地。一个单膝跪在我身上,几个人将我双手反扭到背后,往上抬,只听胳膊“咯嘣”直响,象断了似的疼痛难忍。又用我身上挎的皮包带子死死缠住双手,被押到龚老师和曹红梅姊妹那里。强迫我和他们一样趴在地上,我站着不动,他们就狠狠踢我的腿,我被踢倒在地。押我的人把我的头死死的往地上按,直到头、脸贴于石子地再不能动。这样,我们的头各向一方的扑在地上,周围围满了人。紧接着开来了三辆警车,当我被他们从地上提起来时,看见龚老师的嘴角流着血,胸前、胳膊肘、膝盖和脚上都有血,被几个人连拖带抬的硬塞上车。看到此,我的头轰轰作响,一阵眩晕,揪心裂肺般的痛疼塞满心胸,几乎窒息。我和曹姊妹也各被押上一辆车送至荆门市掇刀公安局。
    
     刚进公安局经过第一间房门时,看见曹姊妹戴着手铐已被锁在墙上的铁杆上。走到第二间门口时,我被人猛力推进去,门窗立时紧闭。四男一女便围过来解下缠在我手上的皮包(包里有一部手机、1400元现金、四个金穗卡每卡一万,一张5000元存折,几十元的胃药和眼药,无任何手续的被没收了),给我戴上手铐,将我双手反锁于太师椅上。一个男的开始审问我的姓名、地址。我没来得及回答,他就气势汹汹的一脚踢在我腿上,骂道:“信神信鬼的邪教徒,给老子装什么傻!”说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拳头打在我嘴上、头上和胸膛,顿时,我胸口痛得喘不过气来,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待我醒来时,坐在椅子上,满屋烟味和谈笑声,还有一个穿白衣的男医生。他见我醒来,就走过来摸脉,问我情况,叫我冷静不要怕。有个男的说:“你知道吧,他是法医,专门请来给你看病的,还给你打了一针。”医生说:“不要怕,不要怕,赶快说了好回去,不要找亏吃。”又吩咐提走我包的那个女的给我倒了一杯水,她坐在我身边,边问我身上还有没有其它东西,边伸手摸走我裤兜里仅有的二百四十多元钱和一块手表。这时,外面有个人匆忙进来说:“走!我们再去抓人,把手铐带上!”那个女的和医生也跟着出去了,留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看守我。约过了大半个小时,他们回来了,从彼此的说话中,我断定是徐福明弟兄也被抓了。当晚,我们分别被押走。当老师从我关押的门前经过时,见他双手反铐,戴着脚镣,被十几个人围着押上了车,不知要押到哪里去。我被丢在钟祥市第一看守所的置留室里三夜两天,不管不问。
    
     8月11日早上有两个身着便服的人把我押到钟祥市公安培训中心。听说他们在钟祥由各镇派出所的所长组成了专案组,但他们都未穿警服,也从不暴露名字。他们将我押进一间卧室,有六个人将我团团围住,胖高个问我姓名和地址,因着父母不信,我更不愿因此连累他们,就随意说了一个名字。他们就说我撒谎,狠狠打我两耳光,当时我两耳火辣辣的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见他们嘴动,手指地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听见是叫我跪下,我不跪,他们就踢我小腿和踝骨。还说:“老子打死你,看你的神来救你呀!”六人摆成阵,这个一拳打过去,那个一脚踢过来,边打边狂笑,口里还说:“老子们是专管你们的,是经过国家允许的,把你们打死了也不犯法,你家人也不知道,用麻袋一装,等到晚上用车拖到大桥上,扔到汉江里,谁也不知道。”又一个接过来说:“车拖还耗油,就在后院挖个坑埋了神不知鬼不觉。”我终因体力不支被打倒在地,一个较胖的人抓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扯起来,把扯掉的头发朝我脸上扔来。前后左右的人个个像发疯似的在我头上又抓又扯!一绺一绺的缠在指头上再猛的一拽。我疼得钻心,哭着用手去护,他们就打我的手,边打边嘲笑:“叫你的神来救你呀!老子就是你的神……”“你信佛教、道教老子不打你,你跟龚圣亮信洋教老子就打死你。”一个人一手抓住我头顶上的头发,一手抓住我的肩膀使劲推,使我身子也跟着转动,又用膝盖猛顶我的后膝窝,我头疼欲裂,生不如死,再也无法站稳,腿一软跌倒在地,有人说:“你想装死,老子叫你尝尝死的滋味!”他伸手拽住我手臂,大头皮鞋使劲的乱踢我腰部、臀部、大小腿、踝子骨。六个人这个一脚踢过来,那个一脚踢过去,又在我身上乱踏乱踩,疼得我在地上直打滚,整个上午就这样,不是拽头发就是拳打脚踢,反反复复的折腾着,作为一个基督徒,我只有忍受了。一个高个长脸一只手抓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我额顶上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提起来,叫我仰脸看他那副吃人样:面目狞狰,呲牙裂嘴,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老实交待,与龚圣亮发生了几次性关系,在床上抱着滚了几回,不老实,老子剥光你的衣服来看看,看你承不承认。”我哭着大声说:“没有!没有!”他松开抓头发的手,快速的解开了我的领扣,把手伸到胸前、乳房乱抓乱揪。我边护边喊,他反而更凶,索性双手在我身上乱捏乱扯衣服,我的衣服被撕破了,衣扣也拉掉了一颗。我拼命的哭喊,他恶狠狠的几巴掌打在我脸上和耳门上。顿时,我耳朵里如火车呼啸,眼冒金星,觉得房屋都在摇晃,眼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我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仰躺在木板床上,头发、衣裤、鞋都是湿淋淋的,全身疼痛。我硬撑着坐起来,看见屋里到处是水,我才明白自己昏过去后被泼了冷水,又被放在木板床上。我咬着牙要下床时,却全身发麻、发抖,手抽筋,指节都变了形。根本下不了床。他们见状就来扶我下床说:“活动一下就好了。”便装模作样的给我按摩手臂、手背,使劲拍打我的手,但我却没有任何知觉。过了好一会儿才稍好一点。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手提一个公文包笑笑的看了我一眼,对他们说:“她醒了,你们先歇一下吧。”审我的人就有的仰卧在床上,有的抽烟,有的喝水、洗脸。那个中年男的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摇一晃的。从桌子上拿起什么材料在看,得意的笑着,还不时瞧我几眼。看完后,他皮笑肉不笑的问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和你们华南教会打了十几年的交道,你的老师都佩服我,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刘—从—政。”然后又装作很温和的对我说:“你认识你的老师龚圣亮吗?就是跟你一起被抓的那个男的,你们好多福音使者都只认识这个人,却不知道他这个名字。你呢?”我静默不语。他又说:“现在你们教会完蛋了,李英、打印组的和好多福音使者都被我们抓了。你要听话老实交待,不要自己找亏吃,只要你说跟龚圣亮发生几次性关系,在什么地方,大概时间,情节经过都说出来,我们也不再打你。然后你把地址告诉我,我给你路费送你回家。要是你不说,这(指着那些打我的人)!公安局的打人又不犯法。”我接过话说:“地址我跟他们说了,没有你说的那些事。”刘从政冷笑一声说:“你应该认识龚圣亮吧?这回他落到我们手里非整死他不可,幸亏你还没有被他强奸,我们把他抓了,你应该感谢我们才是。最好是跟我们配合,检举揭发控告他。”我气愤地打断他的话说:“我的老师不是你所说的那种人!我们信主的不会嫁祸于人!”床上有个人说:“看她还不一般,整这么狠还硬。”说着他们互递眼色都站了起来。刘从政脸色一变,提着包就出去了。那六个人过来叫我跪下,我不跪,矮胖警伸手抓住我的头发使劲一拽,我向前一倾,接着他又狠踢我一脚,我便一个趔趄跪倒趴在地。见我跪在泼水的地方,另一个人就拽住我的头发往后拖,我身子跟着往后倒。中等个拉着我手腕就提起来乱甩乱转,嘴里说:“看你倒!我看你倒!倒下去呀!”我头疼眼涨,心跳加速,腿发软,身子往下坠。矮胖警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捏成拳头,猛的捶向我的腰脊,我觉得五脏六腑都掉了似的,疼得叫不出声。我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这时,刘从政又匆忙的来了,手里拿有半张信纸。对他们说:“时间不早了,赶快把她送上去,不然又要等到下午。”有个人说:“她的衣服全是湿的怎么送去呀?”又一个说:“打开电扇吹。”他们把电扇打开对着我吹,我冷得浑身发抖,实在受不了了,他们才把电扇关了。刘从政说:“收他们那么多衣服,去随便拿一套来。”一个人赶紧出去拿衣服,其余的人都忙开了,有一个拿了一条毛巾拍打我衣服上的灰,又弯腰拍打裤子上的泥,膝盖处的泥擦不掉,他就蹲着用手搓;高个子一只手扶我站住,一只手给我理头发,并把揪掉在衣服上的头发捡得干干净净。刘从政将半张信纸递给我说:“我这上面出了几个问题:1.写你个人简历及信主时间?2.你参加过哪些聚会?到过哪些地方传福音?3.你与龚圣亮发生性关系在什么时间、地点?你进去用笔写出来,特别是最后一题,你得把时间、地点、经过都详细写出来。”我看了说:“第三题没有什么可写的。”他奸诈地笑笑说:“你不要害羞嘛,写的我又不出去宣扬,还为你保密,关键是证实龚圣亮是个坏人。”我说:“我的老师不是坏人,没有这些事,就是没有。”刘从政说:“你这么年轻,做什么事不行?非跟龚圣亮信什么基督教,是我们国家不允许的,你要信就办个证明到教堂,那是国家指定的地方。这回呀,哼!不枪毙也要关他一辈子,看你到哪儿信教?我们现在正需要你配合工作定龚圣亮的罪。”我听了气得头都是炸的,捂着胸口,吃力的说:“我信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老师也没害过我,我凭什么要嫁祸于他。”刘从政笑笑的说:“那你就按我给你讲的写也可以。”我接过话说:“老师不是这样的人,我写不到你说的坏事情。”刘从政狡猾地说:“对了,别人说的是别人的经历,你最好写自己的亲身的经历,才记得清楚当时的情节、经过,一共发生多少次性关系都写清楚。”我气得瞪着眼说:“没有就是没有!哪有什么经历!我们信主的人都诚实,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从不会编谎言。”刘从政也气得在屋中转一圈,最后恼火地指着我说:“我说你是个猪脑袋,就是不错,我已给你讲那么清楚,龚圣亮强奸了别的福音使者,你没有也得配合我的工作,写控告书来定罪于他,你不写,我们也有办法整死他。”说话的语气极重。有个人从外面给我拿了一套旧衣服来,叫我换上,我不换。又叫我套在外边,我也不套。只好用方便袋装上叫我提上进去换。刘从政大声说:“来来来,叫她来按手印。”几个人推着我,有人捉住我手臂,高个子捏着我右手食指沾上印泥。刘从政将第一页信纸折了两折,指着第二面的空白格叫我按押。我问:“这是什么?叫我按手印。”他说:“这是个手续问题,按了才能走。”高个胖子抓着我的手指头不容分说强行按下去了。旁边几个人彼此对说:“我看他龚圣亮怎么说得清。”另一个说:“他是活不了多久了。”几个人哈哈大笑。有个说:“人证物据非死不可……”天哪!究竟叫我签字按押的纸上写的是什么,能治龚老师死呢?一片茫然,刘从政要我写的控告书难道就是那张按押的纸?他们借此作成治死老师的证据,我按了押,岂不也在其间有份?我的心阵阵刺痛,枪毙人的镜头在眼前直晃,一阵阵的恐惧袭上心头,膨胀,最终笼罩了整个人。刘从政慌忙将按押的纸装进包里,催促道:“赶快送上去,下班了。”我呆若木鸡的一步也走不了,两个人架着我胳膊送到拘留所5号室。
    
     室友们见我被打得满身伤痕,到处青紫红肿,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头枕之处一片落发,有的心疼得哭了。因此她们便骂他们缺德说:“老实人就往死里打,听说前不久就打死一个,只花几万元钱就打发了,现在当官的都是官官相护。唉!当老百姓的要告状,不但要有钱送礼,还要找的人硬,不然有理都变成无理……。”
    
     拘留所的所长刘汉秀多次喊我到她办公室去“谈心”:“你现在身体状况还好吗?生理正常吗?上个月来月经没有?我们都是女人,比你妈妈小不了几岁。你也可以叫我阿姨。有什么话,不愿告诉别人,你跟我说,能帮忙的我尽量帮你。如果你月经来了就告诉我一声,好给你买卫生巾、卫生纸。其实在我们这里人少,生活比看守所要好,你吃饭有胃口吗?有没有呕吐现象。”我一听到这些话知道她的关心是别有用心,我气愤的说:“刘所长,你到底把我们信主的当什么人看。”她吱唔着说:“你月经来了一定告诉我,我天天上班,随时找都可以。”后来,我急需用纸巾时,就去找她。她却说:“你给钱我帮忙买。”我说:“钱被抓我的人收走了。”她极无奈的说去找,就到隔壁3号室要,说:“是你们‘华南教’的人要。”她们一听隔壁也有难友,任海华姊妹赶紧递了一包。从此再也听不见刘所长“关心”的话了。
    
     8月15日与我一同关押的两个人,一个到看守所,一个释放。他们就把任海华姊妹调过来陪我。第二天又把崔桂莲、刘忠菊姊妹也调过来了,我们在一起同心祷告、唱诗,说圣经的话,(例如:司提反的见证等)彼此坚固。17日早上听说3号室全部绝食,干部就把任海华姊妹又调过去(因她是钟祥市人,性格活泼开朗,叫她去劝解)。夜半我们都被开铁门声惊醒,池发玲姊妹进来了,脸上、下额、手上、胸部、乳房到处都是伤,有的还在流水,衣服裤子沾在身上用水打湿了才脱下来,大腿内侧也是伤。我们心疼地给她清洗伤口,用主的话语安慰她,她趴在铺板上不能翻身,我们只有陪着流泪。主啊!我们一切所遭遇的都出于你,所以我们在你面前默然无语。
    
     18日晚上十二点多钟,张红娟姊妹提审完转到我们号室。她全身湿淋淋的,下颌被电棍烙得直流水,双手的手腕被手铐勒出一道深深的血印。只因她说龚老师不是坏人,他们就把她的头往脏水里摁,差点把她淹死。把她整了一天,见问不出什么才趁夜深人静了把她送进来。
    
     只因为我们都是同路人,才会有同样的经历和感受。我们一同在主前流泪祷告主,求主包扎受伤的,安慰伤心的,使我们有力量承受临到身上的一切苦难。钟祥专案组为了定龚老师死罪,致华南教会散团,不择手段的用卑鄙可耻的方法,逼迫姊妹们作伪证。
    王兰姊妹(17岁)8月13号晚上在钟祥石牌被抓。当时就被打得死去活来浑身是伤,胳膊都不能抬,再加上到拘留所看到同室的姊妹一提审就是一天多至两天,回来都是体无完肤便精神高度紧张,心跳过速,吃饭呕吐,头晕脑胀,只能躺在床上。19号提审时,王姊妹一连晕倒几次。不能继续提审了,他们就给她输液抢救,并把崔桂莲姊妹带出去照顾王姊妹。他们说王兰姊妹是怀孕了,问她什么时候与龚老师发生的性关系,多长时间了。王姊妹一再说没有与谁发生性关系。他们不信,就把她带到钟祥市妇幼保健医院作尿检。当医生证实没有时,他们就买了水果零食、内衣、内裤、皮鞋等连哄带诱的叫王兰姊妹在外面与他们同住,不进号室。他们住的房间有两张床,晚上休息时他们都赤裸着上身,穿着短裤睡在另一张床上。王兰姊妹一动就晕,一吃饭就呕吐,他们买了苹果、葡萄等给王姊妹。对她说:“王小姐,你看我们对你多好,为了你我几天没去舞厅,陪小姐玩了……”另一个说:“别看王小姐不说话嘛,她不会亏待你的。”
    
     一天晚上,王兰姊妹昏昏迷迷地睡在床上,他们就强行命令崔姊妹去睡觉,由他们来照顾。崔姊妹看出他们的恶心,坚持留在王姊妹身边,一个人就硬把崔姊妹拉到外间一张床上,命令她马上睡觉,并用衣服盖住她的头。崔姊妹越发警觉,干脆坐起来,瞪大眼睛熬了一夜。第二天,他们借故说崔姊妹太“古董”,不会照顾病人就把她调进了号室,换了刘忠菊姊妹出去,他们最恨的是崔姊妹坏了他们的事。后来,王姊妹情况稍微好转,她和刘忠菊姊妹都小心防备着,再后来他们见实在达不到目的,就连骂带威胁地把她赶进了号室。8月28日,拘留时间期满,他们才无可奈何的把她放了。
    
     8月20日上午刘从政又来提审我,说我8月11日回答的问题都是假的。他要求我这次回去后,重写我的真实姓名地址?在家干什么?什么时候信主?到哪些地方传过福音?什么时候开始印刷华南专刊?在哪些地方印?5·27之后,还作了哪些事?与龚圣亮发生性关系的时间、地点,详细经过。又劝我体谅他的难处,配合他的工作。说:“你看我们做这项工作的多辛苦,为你们的事我好长时间都没睡好觉,你看我眼皮都是肿的,眼是红的是不是(用手拨拨眼皮),难道一点都不体谅我的难处?一面要落实你们这些事,一面还要应酬领导。每次开会呀,上级下来检查工作呀,我都要安排吃饭休息。起码要找个服务周到,高档一点的宾馆才行。晚上还要陪着跳舞,本来我也喜好跳舞,但酒只要喝多一点就要醉,跳舞时我就不能带小姐,只有小姐带我跳。喂,你会不会跳舞啊?”我摇摇头。他接着又说:“象你生的那个地方,又无经济来源,家庭环境又不好,你干脆不回家,我在钟祥市内给你找个工作,到宾馆当个小姐作服务员,一个月少说也是三百以上的工资,还包吃包住,赚点钱在手上。在这里混熟了,找个合适的老公结婚多好。你信耶稣传福音,又没有工资,国家也不允许,天天怕抓,过一种惊惊慌慌的生活,今天还是落到我们手里。你们教会的头头、前几把手都抓了,你们的书籍和一切东西都被我们收光了,现在你们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趁早按我给你说的做,不然把你关几年你还是信不成是不是?不过,凡是配合我工作的就把他放了,那就是按上次我给你说的写一份控告书。象在十堰被抓的张小红,她还是你老乡,重庆云阳的,你认识吗?她长得漂亮又聪明。叫她写控告书,她不写,我们说你知道落到公安局派出所的人手中是什么滋味,后来还是把她整服了。叫她写龚圣亮强奸了她,她不会写,我们就帮她写,照抄一份。后来对准摄像机的镜头,她敢大胆的说龚圣亮强奸了她后又强奸了她同工。你看她配合得多好。过不了两天,我们就放她回去。你应该聪明点,赶紧配合写一份后,好与她一同回家有伴。”我一直不说话,心阵阵刺痛,他为了叫我好好按他说的写,他专门打电话叫人给我买了洗衣粉、洗发精、卫生纸、卫生巾、牙刷牙膏、香皂,问还需要什么。我一直头痛不能睡觉,要了15颗去痛片,每天晚上一颗。隔一天刘从政高高兴兴的来了,我把写的家庭情况信主原因及得主的恩典给他,他看了很生气。拿着我写的在桌子上连打直打,头直摇的叹气说:“你这岂不是骗人的,想应付交差,也过不了关,你看你写的什么东西……”但他还是压了压火气,从包里拿出纸和笔来,说:“你这孩子,真是听不懂话。哎!不是年纪大呀,我早没耐心了!来来!给你最后的机会。”他边问边写,“你的名字、地址、信主时间没错吧?”“没有。”“你真的什么会都没聚,连你们的生命会也没有?”“我不识字,记不住东西。”刘从政从包里拿出一张写有印刷厂家名字的纸,叫我指认去过哪些地方,我说:“我只会做饭、扫地、帮助洗衣服,什么事都不知道。”“和你们老师发生过性关系吗?”“人我都只见过一次,哪有什么性关系?”“在哪个家里?”“在一个老姨家里。”“那家还有些什么人?住什么房子?”为了不引起他们的重视去抓人,我回答:“只有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姨,住的是一般的房子。”“是不是在大堤边上?”“第一次来,不知道。”“是谁带你来的?说了些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一个姐姐带的,都在听道,没有说什么。”“那后来呢?”“他没吃饭就走了。”“你们后来又在哪里见面?”“没有见过。”“你在撒谎。”刘从政扬声质问。这时,他接了一个电话,叫他去荆门。“其实,你们老师都承认了,只是具体几次记不清了,专门叫我来问你,你竟不老实交待。”“没有就没有,这次我刚下车,在路上就被你们抓来了。”他看看手机叹了一口气说:“没多的时间跟你哆嗦,好啦!好啦!来签个字,我马上要去荆门,你写‘以上属实无误’在这里写名字。”他将第一张卷起来,手指着第二面中的空格。我说不会写字,他便写在报纸上叫我照抄。我要看内容,他不准。说:“都是照你说的写的。没有时间给你看,我有急事去办。”待我签了名字,刘从政冷冷的说:“你只与龚圣亮发生过一次性关系,在一个老姨家。”我发疯似的直跺脚,说不出话来。刘从政见状却笑着说:“哎,这是两张纸儿,写了也无用,是好对上面有个交差。写了也不关你的事,是你老师主动,也是你不愿意的事。”“我……”他直催我快进号室,我站着不动,最终还是被推入号室。以后,他们就再没有提审我了。
    
     8月28日,关押在拘留所的姊妹释放了六位,只剩下我、池发玲、李丽、仝翠娟姊妹四人。我们在一起经常祷告、唱诗、回顾使徒和历代教会所走的路,谈论圣经上的话语,彼此勉励。
    
     9月30日早上,我与池发玲姊妹接到被判三年劳动教养的决定书。当天上午把我们和朱永平弟兄(也判三年)一同送往沙洋劳教所。
    
     中午,我们到了沙洋劳教所二大队。随车进入高墙电网的第一道铁门,心里就有一种紧张感。大门的右侧有一排房子(车间和厨房)。经过花坛、操场前行几十米是第二排房子(干部办公室和寝室)。车停在正中间值班室的铁门前,刚取下包和被褥,年轻的刘琴干部命令道:“把东西扔在地上,给我在这里立正站好!”她随后从院子内叫了一个吸毒学员万红梅检查我们所带物品。刘干部很严厉的对我与池发玲姊妹训话:“这里是劳教场所,凡到这里来的,都是违背国家法律的,不管犯什么罪错来,都当服从这里的管理教育。”然后问我俩的名字和籍贯及罪错,我俩都说是信基督教的。她脸色一变,严厉的说:“到这里来还不认识自己的罪错,明明是“华南教”,被国家取缔的“邪教”。我们这里不允许传教等一些违法活动,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劳教学员。”为了增强我们的角色意识,她教了三问三答:1.你是什么人?答:我是劳教学员。2.这是什么地方?答:这是劳教场所。3.你是来干什么的?答:我是来接受劳动教育改造的。且叫我们背会,她随时都会抽问,并教导我们有事找干部或进出大门都要打报告。刘干部叫我们各喊一遍,当时我喊的声音不大,被罚喊了十遍。紧接着叫我们各人脱了衣裤、鞋,她看着安全员搜身完毕后,吩咐我们只准拿各自己的衣服,纸巾和洗发精一律没收,说需用时到专设的生活服务站购买(当时我俩身无分文),我们各人带的两床新絮,只准一人拿一床。
    在安全员的带领下,穿过值班室的大门进入院内。有一排“镰刀”形的房子,便是学员的宿舍,一共有十二个班。二分队宿舍门前的白色柱子上刚用红色油漆刷新的醒目大字:“崇尚科学,反对邪教,遵纪守法,文明向上。”一分队宿舍柱子上是“学习纪律化,队列军事化,劳动集体化,卫生经常化。”走过几十米用砖铺的地面(是学员集合、活动的空间),进入第四班。班上原有十六个学员,其中有我们华南教会的胡春红、梁国凤、宋继林、杜平原四姊妹。
    
     第二天是“中秋”“国庆”双庆日。班上的民管员佟筠,拿出“劳教人员五十五条”叫我们各抄一份,抽时间背熟,先到她手上过关,然后到干部那里过关。并交待我和池姊妹不准与班上四姊妹说话,也不准与别班的姊妹们说话,随后又安排我俩做班级卫生一个星期。为迎接节日,下午我俩就把班里大扫除。还随时有穿黄马褂的安全员叫我们两人一会儿干这,一会儿做那,一个下午未停歇,忙得汗流浃背。刚吃过晚饭,班长就带我俩到操场走军训、学做操。二班的宋凤玉和冉秀红姊妹也来了(她俩是9月27日去的),最难做的是边踏步边喊口号:“崇尚科学,反对邪教,遵纪守法,文明向上。”要求脚踏有力,手甩有劲,声音哄亮,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因为宋姊妹和冉姊妹喊口号时心里紧张,踏顺边,二班的班长贺俊艳当时就给她们几脚,骂她们是猪,所以才信“邪教。”对于因信仰基督教而劳教的我们,每天都生活在“反对邪教”的口号声中,干部和学员的心中都视我们为“邪教学员”。面对这一情形,我们只有仰望创始成终的耶稣基督与我们同在,胜过反对信仰的空气和环境。
    
     我们的信仰不会因环境的不允许就失色,也不会因干警和学员认为是“邪教”就变质。相反的在特殊的环境中我们成立了一个福音小组。作了四件事:一是列了祷告提纲,明确祷告的宗旨和方向。为中国基督教面临的情形和华南基督教会遭受的迫害及神在我们这一代身上的使命与托付而祷告。二是供应信徒灵命的需求,就是以圣经上主的话语来坚固众人的心。首先是福音小组整理出来,再由福音使者分班传达给每位姊妹们,要求先背熟,再彼此分享经意)。三是关乎生活方面的照应,无论有亲属接见或无亲属接见的日常用品都不准缺乏,凡物公用。四是把姊妹们配搭成两人一组每晨禁食祈祷,是我们惟一能尽的本份。在这个编织里我们都各尽其职,各尽所能,互勉互励,携手走过那段艰难的路。
    
     劳教所,按干警们的话说:“属于一种强制性的机构。凡投教的学员必须过‘三关’(即生活关、劳动关、学习关),五方面(即思想、纪律、劳动、学习、卫生)达标,才算一个改造好的合格学员。”
    
     劳教所的生活关是固定性的,早晨5点钟起床,只有冬季是5:40分,晚上9:30分休息(实际上每天都因车间任务重,不能按时休息,甚至有时干到转钟,十二点钟收工是家常便饭),时间很紧张,起床号一吹,穿衣上厕所只5分钟。然后集合:1.整齐报数,由值班干部点名,清点人数。2.唱国歌。3.踏步喊口号三遍: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崇尚科学,反对邪教,遵纪守法,文明向上,一、二、三、四、……一二三四。4.背诵一篇学习内容。5.做第八套广播体操。6.到干部院里绕花坛跑二圈走一圈,途中喊口号和唱《解放军进行曲》。这套程序完毕后,迅速回到宿舍整理内务卫生和个人卫生。做到“五净三线”(“五净”指地面净、床铺净、门窗净、四壁净、物品净。“三线”指被褥叠放一条线、牌卡插贴一条线、生活用品摆放一条线)时间半小时还包括洗漱三分钟在内。每日三餐统一开饭,听到集合号带好碗凳迅速集合。先唱一首革命歌或校歌,再喊着口号分散在指定位置,按班排队依次领取饭菜。
    
     紧张的生活中,干部又布置学习任务。这一关主要是控制人的思想、大脑,让人无一点余地考虑别的问题。内容有两点:1.背诵,《劳教人员五十五条》、《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反对自由主义》、《觉醒就是希望》、《思想道德修养312题》、《公民道德学习手册》、《沙洋劳教所行为养成规范》、《沙洋劳教所队列训练规范》,对于我们信教的学员附加《司法解释二》。这些内容每日早上集合时必背诵一篇或一段。2.军训,这对于祖辈种田之人来说难度也不小。站军姿、立正稍息、整齐报数、蹲下起立、踏步时还喊口号,齐步、正步、跑步走和三种步伐互换。每一个动作要求规范,每训练下来都会腰酸腿疼。这种军事化的生活使我们学到了许多在外面未曾学到的功课。我是天国军人,福音使团的战士,更当有军人的素质和内涵。因此,我力求迅速规范。
    
     2002年11月26日,辣根(辣根是制作如芥茉一样的调味品的原材料,形状似萝卜状)车间开工,我们姊妹十几个全被安排到车间干活,分三班倒。我和池发玲、杨池娇、宋凤玉、张秀英姊妹一组;李丽、王娟、杜平原姊妹一组;徐宗英与艾书琴姊妹一组。没进车间前,生产队长饶化力给我们训话,告诫“华南教会”的学员不准说话,拉帮结伙。车间里的活纯粹是体力活,宋凤玉姊妹个子矮小,身单力弱。每天都要穿着雨鞋,站在一米多高的水池沿上,拿着五斤重的铁网瓢把泡在水里的辣根舀到固定在水池沿上一米多高的切片机里,切好的辣根掉在旁边水池里。我和杨池娇姊妹把辣根片再从水里捞起来,装在鱼网袋里。湿的很沉,得两个人抬到脱水机里放好脱干水,再拖出来抬到一米高的大平台上倒出来,由于我们两人个子都矮,倒时得爬上平台,抓住袋子底部拼命往上扯才能把辣根片倒出来,张姊妹和另一个学员负责摆盘。依次放在一辆两米高的车架上,推进炕炉烘干。池发玲姊妹在炕的出口处将烘干的辣根片装进袋子称好斤两,然后打包。每一样工序都要人有力气。最难受的是辣根像洋葱一样非常刺激人的眼鼻。我们每天都要和水打交道8小时,衣袖被水泡湿没有干过,身上又被汗浸湿也没有干过,收工走出大门风一吹直打冷战。我找颜伟医生要风湿膏贴手和腿,她却说:“辣根就快加工完了,手脚不在凉水里泡就不疼了,现在贴也是浪费。”那时由于任务量太重,休息时管得稍松一点,我就拆了旧毛衣,打了手套、袜子送给姊妹们,心里满了喜乐。
    
     春节过后,除了学习就是选花生种再剥出米,然后到厂部园艺干一些松土拔草等之类的事。2002年4月20日,队上正式开设耳机小喇叭车间。干部看我们信耶稣的多为年轻人,被判时间长,诚实不玩弄诡诈,做事会抢时间从不偷懒,就把我们分别安排在每道工序的最难关,任务量最重的地方,加班加点的逼着按质按量完成任务。开工前三个月,早上六点准时进车间,三餐在车间开饭,每天任务完成最早是晚上十一、二点钟。杨池娇、池发玲、徐宗英姊妹们贴膜片,我接着划胶,都属头等工序,人少又难做,有时在一、两点钟才完成,常感体力不支,由于长时间在灯光下作业,个个熬得眼睛红肿。出来上厕所时见了太阳光疼得直流泪。当在这种劳动的压力下,借着天天的默祷、诗歌赞美神才使我忘记了不少难以忍受的痛苦疲乏。
    
     2002年12月,马全英姊妹和梁国凤姊妹和法轮功的学员一起打扫卫生,法轮功的学员说华南教会是邪教,马姊妹(57岁)和梁姊妹(56岁)就和法轮功学员辩我们信的不是邪教。这话传到了干部耳中。一天中午开饭时,负责给学员打菜的刘琴干部问前来打菜的梁国凤姊妹:“梁国风,你信的是不是邪教?”梁姊妹说:“不是。”刘干部把菜勺在菜桶(都是铁的)上使劲一敲说:“不承认是邪教不准吃饭!给我到大门口立正站好!”接着又问后面的马全英姊妹,她也回答不是,于是也站在大门口。等都开完饭,刘干部又叫她俩把菜打上,叫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吃。刘干部自己进值班室吃饭去了。北风呼啸,尘沙飞扬,梁姊妹脚上穿一双冲厕所时专用的防水浅口鞋,冻得直打哆嗦。刘干部又出来强迫二姊妹吃冷饭,不吃就视为绝食罪加期。她们吃一口就连打几个寒噤。我端着饭坐在寝室,心却随她们同受寒风刺骨。只有流泪的默祷上主加给她们胆量和信心,胜过信仰的挑战。刘琴干部非常恼怒她们,就罚二姊妹站一个星期大门,每天站至深夜两点。白天照常做事,打扫院内外卫生、冲厕所、洗晒干部们的衣被外,专罚挑大粪浇菜园。马姊妹累得咳出了血,为了不给干部借机攻击信仰的机会,她赶紧用土掩住。两位老人都年过半百,白日的劳动都累病了,晚上还要站大门受冻挨罚。马姊妹浑身疼痛(她本有风湿关节炎)睡不成觉。有一天,梁姊妹终于受不住哭起来了。马姊妹说:“哭什么呀!姊妹们都年轻,我们两个老家伙不顶住谁顶住?”借午饭后上厕所的机会,我给梁姊妹讲了湖北荆门二审时法院都没定“华南”是邪教的事。梁姊妹边哭边说:“我知道,我所信的神是又真又活的,我所在的教会也是正统的,主给我恩典多,我没有什么报答的,仅作个接待家庭,就被公安局的把我们老两口都抓来劳教三年(梁姊妹家的殷弟兄在沙洋劳教所四大队),家也被抄了。我若承认不就白坐了,一点意义价值都没有,坐三年牢不就是为了一个正确信仰吗!不管干部怎样压我,反正我是属主的。”我找了棉袄、手套、袜子给二姊妹,用以抗寒。同时我自己也作好了宁站大门或加期也不否认信仰的准备。
    
     虽然劳教所的空气让人压抑、沉闷,但我们却用心灵与双手双脚在这段艰难的小路上留下了彼此相扶,坚固信仰的美好回忆。
    
     2003年3月20日的中午,我与池发玲姊妹同时收到一份(刘先枝、向凤平、李应平姊妹共同送的)特别的生日礼物——一个16开的硬壳本和一个装过儿童霜的盒子,里面画有生日蛋糕写着祝语诗词。捧着三十年来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以前从未注重自己岁数的我,数算自己年日时,偷偷流下了惋惜的泪。因为在没信主耶稣之前,宝贵的光阴浪费了,信主蒙召传福音至今没有把握良机为主作点什么,今日在劳教所,信仰还受着辖制,生命不能放光辉,不能为信仰杀出一条血路……若我一生的年日六十岁,强壮可到七、八十,那我的一生就去了一半……深感生命的可贵。5月中旬的一天我看见垃圾堆里有张贺年卡,想刘先枝、李应平姊妹的生日快到了。我捡起来精心设计制作(也是我第一次)两个桃心形卡片送给她俩。把与姊妹间的情,基督里的爱和衷愿都表达在卡片上。虽然神的国里不在乎吃喝,但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中,我们用这看得见的物质,彼此传达着同路人的神爱赎情,让普通的卡片和一碗简单的菜肴,顿时身价倍增,意义非凡,令我们终身难忘。
    
     2003年6月份中旬的一天中午,特别炎热。安全员在院子里点名:“李应平、刘先枝、李琼、李丽、池发玲、杨池娇、孟喜存、向凤平、谢泽信、田明坤、张秀英进大教室。”并安排我们分开单独坐好。刘琴干部进来说:“叫你们来不是为别的,是关系到你们个人利益,能否获减期早日回家的问题。你们照黑板抄一题答一题,不要彼此商量。”叫鲍鲲在黑板上写题目,董小云等几个安全员一面监视我们答题,一面给不识字的姊妹代笔回答。
    
     在减期的诱惑下我回答的是:“华南并非邪教,没有精神控制。她以圣经为原则。如果硬说她违法,就是没有国家的许可手续。我家人不信还反对。我的生活用品全靠教会姊妹们援济。从投教以来别的没有接见过的学员有救济品,但我在逢年过节时在救济本上签了几次名字,待发物品时却无份。其他罪错的学员违纪不完成劳动任务,安全奖给满分还减期。我在劳动、纪律、卫生、学习各方面都尽力了,干部却以思想不好扣安全奖,更无减期的份。我国法律制度是好,但执法者滥用了,比如抓我时什么不问先暴打。干警的管理方式我佩服,但对我们始终以不认罪认错、不写决裂书、思想不好为由从未给过满分。我真希望有一天能与干警交流思想。”
    
     当天晚上洗澡时,安全员鲍鲲叫我到值班室说刘琴干部找。我赶紧穿衣跑去打了报告说:“刘干部好,找我有事?”刘干部面无表情只“哼”了一声,从窗台上将一包卫生纸和卫生巾,一盒牙膏、牙刷及一包洗衣粉递给我说:“拿去用。”我赶紧说:“谢谢!刘干部我……”那知她象没听见迅速转身而去。主啊!你最知道我的心灵需要什么,这物质能解脱“邪教“帽子的沉重吗?!我从未接见过,但教会却想尽办法从未让我缺乏过,并且是充充足足。这使我感恩了再感恩,事奉了仍要事奉。
    
     2003年12月4日是我期满解教之日。3日下午,杨敏大队长在财会办公室劝导我放弃信仰:“人在生活中应当现实,不去幻想什么神灵、天堂、地狱,都是骗人的鬼话。”徐红梅会计说:“回去再不要信什么教了,为这坐三年牢多不划算。”这使我想起刘琴干部经常说她是无神论者。认为宗教是一种迷信,是盲目的信仰崇拜,是人们对事物的歪曲认识。因此,我们每看了电视新闻或《焦点访谈》后,我们信教学员都成为她讲评的焦点。“神舟五号”发射成功的晚上她说:“我国改革开放以来,随着科学的进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宗教观念将在人们心中逐渐消失,特别是我们中间的‘邪教’学员,包括‘华南教’的都当认清形势,彻底决裂,不然劳教所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是敞开的……。”我想对于一个生在无神论的国家中的信仰宠儿来说,与她挑战的何止这些呢!
    
     12月4日早上九点多钟,值班室干部张丽红在我出大门时还说:“你回去不要再搞(信)了啊!否则,还会再来。”
    
     拖着沉重的步子,我迈出了高墙铁门,回到了教会中。
    
     李 琼 笔
     二○○四年三月二十九日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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