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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学界打破文革禁忌/林渊
(博讯2006年8月30日)
    林淵 禁不絕的反思和醒悟
    
     一九六六年八月八日,由毛澤東主持的中共中央八屆十一中全會,通過《關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決定》(被簡稱為《十六條》),「文化大革命」一詞首次正式出現在中共中央決定內,也是繼「五一六」通告後,中共從全局指導文化大革命的又一個綱領性文件。去年初開設於廣東汕頭市的大陸首家文革博物館,原定在今年這個具標誌性的日子,舉行一個反思文革的研討會,但該博物館的倡辦人彭啟安向筆者證實,因種種原因,研討會無奈取消了,他感謝外界關心和支持文革博物館的工作,文革博物館會繼續開放,他相信總有一天,中國人可在自己的土地上,堂堂正正的討論這場歷史災難! (博讯 boxun.com)

    
    今年是文化大革命爆發四十周年,結束三十周年,海外有關文革的討論和紀念活動於五月中旬達到高潮,除了各地的報章大幅報導,在美國的紐約和德國的柏林,也分別舉行了有關文革的大型學術研討會。海外社會這波「文革熱」,使得害怕舊事重提的中共政權,加緊對文革嚴防設限,即使汕頭的文革博物館計劃遲至八月才舉行反思文革的研討會,也逃不過被迫夭折的命運。
    曾揚言要在大陸開設文革博物館的樊建川和劉宗秀,也無法順利推展他們的開館計劃。四川商人樊建川早在零三年便聲稱要在四川大邑縣興建博物館聚落,當中包括抗戰博物館系列、「文革」藝術品博物館系列、民間百年博物館系列等。可是展館在今年六月中開幕,館名連「文革」二字也不敢用,「文革」藝術品展覽變成新中國瓷器展覽,展館的工作人員承認,有官員跟他們聯絡過,並提出了「建議」!
    而現居於深圳的文革文物收藏家劉宗秀,去年底多次向傳媒表示,要在深圳建立一所文革博物館,展出他幾十年來的收藏,又說有朋友願意在今年中借出地方,讓他舉行一個小規模預展,以紀念文革爆發四十周年。可是數月後,劉宗秀不得不承認自己過於樂觀,好些原先支持他的朋友都打了退堂鼓。
    儘管困難重重,今年大陸民間舉行紀念文革的活動,還是有所突破,除了在三月廿四至廿六日,包括徐友漁、沈邁克、唐少傑等十多名研究文革的海內外學者於北京市郊一個私人場所,舉行了小規模的文革座談會,尚有一個鮮為人知的文革研討會,於標誌著文革正式爆發的五月十五及十六日這兩天召開,顯示中國學界仍有人敢於打破禁忌,為文革研究邁出不平凡的一步。
    
    該個在遼寧省錦州市渤海大學校園內低調舉行的全國文化大革命史料搜集與整理研討會,邀請了來自全國各地共二十多名研究文革的學者和文革物品收藏家參加,並首度開放該校剛建成的文化大革命史展館,供與會者參觀。
    
    渤海大學的校長秦秋田親自主持了研討會的開幕禮,及出席歡迎晚宴。領導人的開明和支持態度,為與會者帶來很大的鼓舞,不少與會者都表示,來之前確擔心會議會突然取消,或在會上不能暢所欲言。
    
    出席這研討會的人士,包括丁東、吳思、王海光、羅平漢、劉小萌、定宜莊、老鬼(馬波)、張麗娜、王銳、魯禮安、岳建一、楊健、賀立華、蘭傳斌、劉里立、王宇英、郭濟生、葉維麗,黃維廉、李秀林、劉嘉濱和張宏傑。
    
    籌組今次研討會的渤海大學歷史系主任崔向東表示,渤大不少教職員都是文革的過來人,希望為記錄和探索這段歷史獻出一分力量。歷史系三年多前便成立文化大革命史研究所,並著手在校內籌建文化大革命史展館。到去年底,決定在今年五月中舉辦有關文革的研討會。為免會議受到干擾,校方一直低調行事,甚至婉拒了聞風致電來要求採訪的中外記者。
    
    會議開始前,主持人先宣讀了多名未能抽空出席的學者送來的賀辭或書面發言。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研究所研究員徐友漁在書面發言中指出,文革是空前浩劫,但最近十年看得出一種趨勢,就是美化文革,懷念文革,甚至呼喚文革的人越來越多。現時不少人仍以為文革可帶來「大民主、打倒特權、實現平等」等理想,提出「發揮文革中的合理因素」,公然歌頌「文革七、八年再來一次」,這都是沒有認清文革的本質。徐友漁呼籲,要汲取文革的慘痛教訓,一旦天下大亂,首先遭殃的會是廣大群眾。
    其後會議以自由發言的方式進行,活躍於出版界的丁東講述了今年海內外有關文革研究的最新動向,並提到在三月廿四日至廿六日,他和十多名海內外學者在北京郊區舉行的文革座談會,而今次渤海大學召開有關文革的研討會,可說是開創大陸學界的先河。
    
    吳思表示:今年五月號的《炎黃春秋》發表了五篇頗有分量關於文革的文章,但標題都沒有使用「文革」二字。來自四川的王銳老先生,則談到他對文革初期一個特殊機構「首都工作組」的相關研究,而北京的博士生王宇英,以自己正在撰寫的博士論文為題,對文革時期的家庭政治化問題做了扼要的闡述。
    
    各與會者的發言,大致可歸納為以下要點──
    一. 對於「文革發生在中國,但文革學在西方」這說法,中國人應感到羞愧和難過,搶救文革史料,人人有責
    二. 文革史料要進一步發掘、整理和核實
    三. 文革研究應開展新角度,拓濶不同的領域
    四. 一個偉大的民族應有勇氣面對歷史,反思錯誤
    
    為文革研究默默耕耘的渤海大學,由具五十多年歷史的錦州師範學院與遼寧商業高等專科學校合併而成,於二零零三年正式命名及啟用歐陸式設計的全新校園,屬遼寧省的重點高校。校方把政法樓的其中一整層,約三百平方米,闢作文化大革命史展館,除了用圖片、文字和文革收藏品展現這段慘痛歷史,還有先進的影音器材,把文革的紀錄片投放在巨型銀幕。另外,該校的圖書館亦辟有專室,收藏文革小報及相關的文字資料。
    
    與會者都對校方的開拓精神和努力十分讚賞,這股學界清流能否靜水流深,突破「文革發生在中國,但文革學在西方」這一困局?看來仍有待各方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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