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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晋:中日关系的未来和亚洲政治的新格局
(博讯2007年4月28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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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总理温家宝从4月11日至13日对日本进行的为期三天的“融冰之旅”,是中国总理时隔七年之久后首次访问“一衣带水”的近邻日本。在国际交往日益频繁和便利的今天,这种超低频率的高层互访在国际间是十分罕见的,对中日两国如此紧密的经贸关系和巨大的双边贸易量更是极不对称的。 (博讯 boxun.com)

    
冰虽融,水仍冷

    
    虽然温总成为22年来首次在日本国会发表演讲的中国高级领导人,这次访问中双方也同意将根据互惠原则共同开发东海的资源,但中日在历史上的恩恩怨怨和现实中的重大利益冲突和纠缠,可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能指望高层领导人一两次的国事访问就能解决两国间悬而未决的重大问题。故在温总访日后双方发表的《联合新闻公报》(而不是较高级的《联合公报》)中,日本不愿意听命于中国的意愿,把“日本反对台独”的字眼列入;相对的中国也不愿意把“帮助日本与北朝鲜关系正常化”、“帮助日本进入联合国安理会”付诸于文字。而东海海域的划分、东海油田的开发也只是宣示双方协商的意向而已,距解决实质问题为期甚远。至于钓鱼岛(及周围海域)的主权归属问题,两国间更是没有任何交集。
    
    目前的中日关系,正如中国驻日本大使王毅在温总访日结束后在日本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上表示的:就中日双方关系而言,冰已融化,但水还是冷的;日本政坛人士也对温总此行的效果提出了质疑。
    
中日关系的未来仍堪虞

    
    在温总访日前夕,中国的《了望东方周刊》和日本的《读卖新闻》公布了今年3月对中日大学生就两国间历史、经贸等方面问题的问卷调查。在对对方国家的了解程度上,日本大学生中只有13%的人对中国印象“非常好”、“好”;40%的人认为“不好也不坏”;选择“不好”和“非常不好”的人合计占46%。中国大学生中选择对日本印象“非常好”和“好”的仅为7.8%;选择“不好也不坏”的为33.4%;选择“不好”和“非常不好”的比例达到了56.5%。显然中国大学生对日本的印象比日本大学生对中国的印象更坏。
    
    在被问到“你是否认为对方是值得信赖的国家”时,两国都有一半以上被调查的大学生选择“不怎么信赖”和“不信赖”。在“如何评价目前的中日关系”问题上,接受调查的中日大学生中,都有超过80%的人认为“不太好”或“不好”;其中选择“不好”的都达到了20%左右。
    
    大学生代表了一个国家的未来,中日大学生对对方国家的这种认知,使中日关系的未来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令人深为堪虞。
    
    略为欣慰的是,中日两国的大学生都把对方国家看作是对自己国家经济发展至关重要的国家。超过一半的日本大学生表示中国是最重要的国家,位列榜首。85%的日本大学生认为中国是未来国际社会最有影响力的国家,美国仅排在第二位。在中国大学生看来,日本同样是对中国经济发展重要的国家,仅次于美国。
    
    另一件对中日关系的前景不可忽视的事件是石原慎太郎的第三次当选。也是在温总访问日本前夕的4月8日,在东京都知事的选举中,已74岁高龄的日本右翼精神领袖石原慎太郎轻易胜出,实现了其任期的三连霸。石原在过去八年担任东京都知事期间,时常因任人唯亲及出差费用惊人而惹来非议,这在日本从来是从政者的死穴。石原更一向以偏激言论和口出狂言著称,常以严厉的口吻批评中国、美国,甚至连西方文化和法文也曾被他炮轰,故石原是遭致国际间批评最多和对日本造成最大负面影响的日本人。这样一个偏激和从政操守有严重瑕疵的老人居然能够连续三次当选为京畿首善之区的行政长官,充分表明了日本选民中支持右翼的大有人在。
    
    石原的第三次当选其实是当下的日本人复杂心态的集中折射和反映。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的一百多年间,一直从心眼里瞧不起中国。但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日本经济长期低迷不振;同时中国的经济自九二年邓小平南巡之后却快速崛起,以致今日的日本经济主要靠中国的市场需求带动才能维持和复苏。彼起己伏之下,一向自视甚高、长期以亚洲老大自居的日本人内心的痛苦、愤怒、嫉妒、彷徨和不安全感,可谓百味杂陈,心理难以调适。日本人更担心一个日益强大的中国最终会成为亚洲的老大,逐步挤压日本的生存空间、左右日本的未来。
    
    另一方面,中国人始终无法忘怀日本人自“甲午战争”以后长达半个世纪内对中国的侵略和蹂躏。对日本不断修改历史教科书、否定南京大屠杀的动作,无法不情绪激动。如今中国国力的快速上升,中国的政府官员和一般百姓心中难免会出现中国终于超过了日本,总算出了一口恶气的心态。如今在中国国内,一般百姓对日本产品的崇拜日益下降(从各类民用电器直到京沪高铁无不如是);有关中日在东海、钓鱼岛冲突、对立的新闻总是最能迅速激起中国人心底澎湃的民族主义激情。在“一切以稳定为主”的中国,民情与舆情即使不能“挟持”,至少能够大大影响中国最高层的决策。
    
    所以,今后的十到二十年内,将是中日关系最动荡的时期。如果中日不能合作走过这段漫长的国家关系磨合期,则唯有以局部军事冲突来解决问题(在台海、东海、钓鱼岛都有可能发生,还会扩大到南海、马六甲海峡这些中日共用的战略石油通道),并极有可能把美国也拖下水。最后会否引发核大战甚至第三次世界大战,只有天知道。
    
亚洲的新格局

    
    冷战结束以来特别是新世纪来临之后,世界的中心正在慢慢地从欧美移往亚洲(及泛太平洋地区)。如果我们略晓世界史,就会发现历史往往惊人地相似。未来几十年内,亚洲及泛太平洋地区大国之间的格局会很像十九世纪欧洲强权之间的关系。中国作为后起之秀在亚洲的快速崛起,很像欧洲十九世纪七十年代统一后迅速崛起的德国。德国的崛起,必然会挑战英法的传统霸权和争夺英法的既得利益。现代美国的地位如同十九世纪时的英国,日本的地位则与当时的法国有点相似。为了制衡中国而形成的美日联盟,也很像当年的英法联盟。面对当年德国的崛起,首当其冲的是法国而不是英国。如今中国的崛起,首当其冲的是日本而不是美国。以史为鉴,中国要取信于亚洲邻邦,和平和睦,共同发展,不会被这些弱小邻居认为庞然大物的中国会威胁到自己的自主和安全,其试金石就在中国是否能和日本发展出和睦相处的关系。虽然日本在二战时也曾蹂躏了亚洲其它的中小国家,但对亚洲的这些中小国家而言,历史恩怨当然要让步于现实需要。现实中在亚洲特别是东亚地区唯一能与中国抗衡的只有日本。
    
    回顾欧洲的现代史,如今的欧盟能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第一步恰恰是二战后德国对战争的全面忏悔和合作,继而德法两国的全面和解与合作(历史不是简单的重复,亚洲要对战争进行真诚忏悔的是日本)。但这种和解与合作是用二次大战欧洲战场的尸山血海、遍地瓦砾、满目疮痍换来的。但愿欧洲的历史不要在亚洲重演,但愿人类历史上因对资源、土地、市场的争夺导致的战争永远成为过去式。 _(博讯记者:周晋)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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