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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铭山:北墅六四同学录(二)
(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5月26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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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猎东西铗长鸣亦儒亦侠浊世行──记我的良师益友姜福祯 (博讯 boxun.com)

    
    
    (一)斯生有幸遇福祯
    
     姜福祯算是我的老师。
    
     这是我到北墅劳改支队直属队服刑的当天,经过姜福祯几句盘问、一 句训斥,就得出的结论。此事简单迅捷,是彼此碰撞之前自我感觉良 好的我从来也没有想过的一桩美事。看似突兀之间实际上是一种千年 的缘分。
    
     1990年3月31日,我与姜福祯、史晓东、吴旭升,作为山东潍坊(含 潍坊)以东,最后一批“6.4”政治犯,分别从潍坊临朐、青岛被押 至北墅劳改支队直属队服刑。
    
     据姜福祯、史晓东等人说,我刚到直属队时形象不坏,一露面就把大 家唬了一把。那时,我披一头及肩长发,穿一袭蓝呢子中山装。众人 猜度,来了一个“大家伙”,不是大学教授、讲师,就是艺术家。古 今中外、杂学经典无不涉猎的姜福祯也惊喜莫名,心想:刚到监狱, 就遇到一个可以探讨学问的家伙,也不枉坐牢这八年时间。理完发换 上囚服,把带来的衣服开水消毒后,即编排监号。我与姜福祯的监号 分别为:3390、3391,被编为“双出双入对子”(亦称联号),今后 的吃喝拉撒睡就绑在一起了。
    
     自由活动时,姜福祯有些猴急地问了我几句话之后,便大失所望,一 脸的不屑:“你这个水平,还敢称懂哲学?”。(因为当时我是以艾 思奇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为说辞的。听着姜福祯与他 人海阔天空的谈吐,我更是心惭──直属队众兄弟中,论学识眼界, 我这个在临朐感觉不错的混混,大概算是末流。看来,在这个“反革 命”扎堆的“直属队”里混不大容易。由此,我也跺跺脚暗下决心 :如今咱的身分变了,今后要多往肚子里装点儿真货,最起码要对得 起“反革命”这张皮。从此,我跟着姜福祯兄,哲学、政治、文学、 经济、心理……磕磕绊绊咬住牙前行。姜福祯耐住心烦的灌,我则饥 不择食的吞。
    
    
    (二)不羁脱颖幼年时
    
     姜福祯,1956年生于青岛一个小店员家庭,家境一直清贫。姜福祯父 亲,因积极响应刘少奇的“剥削有功论”,租了间房子,雇了个小伙 计卖鱼。这个不如自己摆摊挣钱多的小店,公私合营时也只有一杆 秤、几只筐、几个个摊位而已.文革时改为国营时,因资产实在太 少,被用工宣队淘汰的一套锣钹家伙,顶了所有股息。姜福祯一家的 家庭成分,也就隆升为资本家最低阶层──小业主。这个因积极响应 共党号召、解放后被荒唐划分的所谓剥削阶级成分,给姜福祯一家以 后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不便。从此一家人的升学、参军、就工、入 党、提干这些好事儿,就被“政府”放在“优先”以后了。
    
     姜福祯自幼好于学敏于思,读小学时就对中国的时局有别与他人的见 解。一次,身为青岛市劳动模范、青岛钢铁厂团总支书记的大哥,偶 尔翻看姜福祯的日记,与姜福祯辩论后说:“你满脑子异端邪说,十 年后共产党的大牢等着你。”没想到,姜福祯的大哥真的一语成谶。 十几年后,姜福祯的大哥对共产党的狂热早已消褪,对二弟姜福祯有 了一定的理解后,姜福祯也真的进了监狱。
    
     姜福祯入中学后,一直担任班干部,学习优异。办黑板报、写文章, 活跃得很,读中学时他的诗歌,就屡次发表于青岛的报刊。1975年夏 高中学毕业时,推荐当兵和留城就业这些好事,干部子弟都得挖空心 思,相互打破头,小“资本家崽子”的姜福祯只有到“广阔天地大有 作为”,“上山下乡”到胶东莱州土山公社杨王大队去也。
    
    
    (三)砺锋欲出鞘中鸣
    
     姜福祯在莱州下乡期间,虽然生活苦了一点,但也斩获不菲。滚了一 身泥巴,结交了一群诚挚的农民小兄弟,也教会了活泼泼辣、一直对 他虎视眈眈的“识字班”姐妹,认识了几个字。最大的收获当然是甜 美的初恋:一位同为青岛知青的称心少女,走进了姜福祯心灵的荒 原。那时,生性恬淡的姜福祯牛得很,一天的劳作之后,披着落日的 余辉荷锄归来,左手持书右手携美于田野河畔,思绪徜徉于柏拉图、 伊壁鸠鲁的乐园之中,劳作生活之苦拌以心灵爱情之乐,别有一番情 趣在心头。在此期间,姜福祯意气风发,读万卷书写千篇文,很得一 些人的羡慕。莱州岁月当是他人生最为纯洁,最为潇洒得意之时。
    
     1978年,姜福祯告别了在生活上使他脱胎换骨的莱州,也告别了使他 几年幸福欣慰、醉痴其中的爱情,带着获准回城的狂喜和失恋心伤的 复杂心情,回到了一别三年多的青岛老家。姜福祯先在建筑工地上垒 砖砌瓦,后在碾胶机上度春秋。这个嗜书如命的青年,在工作之余, 一如既往的在书海里遨游着。1979年秋,考入后来被称为青岛“政工 干部小黄埔”的青岛职工大学政治理论系学习,忙里偷闲参与北京 “民主墙”运动,写信结识了北京《四五论坛》主编徐文立,由徐再 介绍参与青岛孙维邦《海浪花》、《人》杂志的撰文编辑发行工作。 在此期间,与《海浪花》的诸多订户和撰稿人建立联系,后又与邓焕 武从师汤戈旦(黄石)老先生,批判计划经济,研究社会主义市场经 济问题。
    
     1981年,老邓站稳脚跟后,立马取缔“民主墙”及民运杂志,逮捕民 运人士。《海浪花》、《人》杂志被取缔,姜福祯被开除职工大学学 籍,管制使用。1981年4月12日晚6时许,中共警察在姜福祯家开始进 行了长达八、九个小时的抄家。姜福祯感情上最亲近的老母亲,当时 已患眼疾多年,因警察抄家时使用的几千瓦镁光灯照射和惊吓,是年 底患罕见的眼癌去世,终年仅59岁,这令姜福祯一提起母亲就伤心不 已。子欲孝而母不待,成了姜福祯一生的憾事。
    
     1984年,姜福祯与牟传珩一行参加法律专业高教自学考试,1987年毕 业。因政治原因,中共当局剥夺了二人考取律师的资格的权利。姜福 祯成绩优异,虽不被当局承认,但却被身边同学和朋友青睐,于是经 常充当同学和朋友的律师考试辅导员,经他辅导的同人中大都拿到了 律师资格证书。
    
     1986年始,姜福祯分别任青岛橡胶集团和双蝶集团《开拓》和《小 荷》文学季刊的副主编(主编为集团领导挂名)。这一年,姜福祯峰 回路转春风再度,在工作上一帆风顺,写作也进入高峰期。这一时 期,他同时用数十个笔名,在文坛上纵横驰骋。
    
     生活往往是一顺百顺,这一时期上帝格外眷顾着姜福祯。俊秀可人的 北国佳丽逄(音“庞”)晓旭小妹,这时一如翩翩起舞的蝴蝶,飘进 了姜福祯的生活。这个被姜福祯为人、学识,及近万册藏书营造出的 书香氛围俘获的小妹妹,抚慰了他伤感痛楚的心,甜蜜的恋爱温馨的 婚后生活,使姜福祯终日沐浴在春风之中。
    
     小事随和原则倔强的姜福祯,儿女情长消解不了渴望民主自由的执 着。1988年春姜福祯蜜月之行中,一路前去京津拜会方励之、(因为 方当时不在京没有见面,转年方赠送了贺年卡)汤戈旦及其他民运朋 友,彼此交换对时局的看法。
    
    
    (四)怒向刀林从容行
    
     1989年春尽夏来的时候,青岛也与全国的其他城市一样,不满中共暴 政和腐败的人们,纷纷走上街头。姜福祯以与中共十年交锋的经验, 积极参与指导学生的民主运动,并在中共血腥镇压“6.4”民主运动 后的6月6日晚,重贴《讨逆民之贼李鹏书》并撰写了《关于时局若干 问题的看法》(后整理为答问录)张贴于青岛海洋大学院内,并因此 获罪八年。可怜姜福祯如玉妻子,此时正身怀六甲,临产在即。姜福 祯接到判罪八年的判决书不几天,女儿昕昕才降生到世间。
    
     日月经天,寒来暑往,天下同理,日子却因人而异。
    
     北墅岁月,是姜福祯在内的“6.4”兄弟们,既因思念亲人痛苦,又 因诸多朋友相聚一起,思想火花崩溅旺盛而感欣慰的难忘日子。
    
     姜福祯整日读书不倦,闲暇搞汉字字母化尝试。我与史晓东等后学, 也整日围着他请教,姜福祯总是耐心的解答这些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的问题。有时,望着他解答问题,如魔术师从手中抽出的的彩带,绚 烂多姿无穷无尽,真是羡慕得很。我想不出他如常人的头颅里,怎么 能装上如此之多的东西。姜福祯学贯古今中外、涉猎经典杂学,并都 有独到见解,令人叹服。我经常想,孔门弟子的“高山仰止”,大约 就是我的这种心态。姜福祯学识之博,孙维邦学问之深,至今在北墅 同学之中,无人能望其项背。
    
     姜福祯为人宽厚、急人所急。但在学识原则问题上,从不迁就于人, 力求严谨。一次,我与他谈到临朐(音“渠”)土共暴殄天物,用沂 山一棵千年银杏树,制作礼堂坐凳。其树之大,仅用它做礼堂坐凳有 余。姜福祯当即把我训斥一番:谣言止于智者,我们读书做学问,应 力求严谨,不说妄语。一个礼堂多少椅子?用多少方木头?我们长着 脑袋是思考问题的,不能人云亦云。此事虽然以后经我找当事者核 实,确是如此,但对我触动很大,我逐步养成不轻信传言的习惯。
    
     监狱生活艰苦,有一次我对姜福祯说:出狱后,我先大吃大喝一顿。 姜福祯劝喻道:一个人如果在生活上过分关注,一定影响他的进步。 再说,我们坐牢,亲人跟着受苦,应当多想怎样报答他(她)们。 1990年中秋节前夕,直属队统计购买月饼,这个说要三斤,那个说买 五斤。脾气和顺、一贯节俭的姜福祯,顿足怒曰:我买50斤。众皆愕 然。姜福祯言之侃侃:我们花的每一个铜版,都是家人节省出来的, 我们应该体会到家人的不易。况且,月饼是甜食,多吃就腻了。我们 在狱里,不会买到好月饼,买太多吃不了,岂不可惜?众人无言,自 动减少数量。后来,大家捧着石头一样的月饼,很是信服。
    
     福祯与我同值夜班(狱中防止越狱、自杀等,安排犯人轮班),向他 请教学习的时间更充沛。夜间寂静,只能小声交谈,以免影响他人。 我耳朵轻微失聪,经常竖着耳朵聆听,有几次是幻觉,听到他说话, 一问方知是他心中所想。可见,俩人默切,第六感觉是有的。我庆幸 遇到了生死与共的知音和兄长姜福祯,这是上帝在我坐牢期间最大的 恩赐。
    
     与姜福祯相处的日子里,他详细给我介绍了中国民主运动的历史,我 第一次知道了遇洛克、王申酉、林昭、李九莲的名字和他(她)们的 事情,第一次知道了魏京生的第五个现代化,陈尔晋的一分为二、二 斗成三,第一次听说了徐文立等人的甘家口“三方四国”会议,以及 山东民运的情况。我直听得血脉偾张,我了解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我 知道今后我不再孤独。
    
     直属队解散后,监狱因孙维邦与姜福祯是“反革命”老相识,孙维邦 分到教务处,就把姜福祯分到五大队(石墨垫兼加工厂),幸好在我 所处的七大队对面,能远远看上一眼。直属队解散的晚上,我流了眼 泪,这是我两年监狱生活中,唯一一次流泪。我舍不得与姜福祯、孙 维邦、张晓旭、张洁、刘济潍、牛天民等分离,近一年朝夕相处的学 习生活,我早把他们视为最亲近的人了。
    
     1991年12月18日,我服满两年刑期,怀着回家与家人团聚的渴望,以 及与福祯等朋友惜别的惆怅回到家中。后来,据姜福祯等介绍,北墅 劳改支队与岱庄劳改支队的剩余“6.4”政治犯,于1992年春押送潍 坊监狱服刑。
    
    
    (五)不负“山东好汉”名
    
     1998年,我根据史晓东画的他家地图,先找到史晓东,一块去看望朝 思暮想的姜福祯。我俩一直在姜福祯住处附近的小饭馆,一面喝着啤 酒,一面等到他收夜摊回来。晚上,吃罢晚饭,互道思念,问候其他 朋友,六年的分离,有多少话在心头。倦意袭来时,已近天明,三人 同床共枕,说话间进入梦乡。
    
     其时,姜福祯已经与逄晓旭女士离异,靠晚上摆书摊为生。姜福祯身 陷囹圄之际,逄女士眼见一个个商场弄潮儿显身手,心思已不在精神 追求一边,后与一张姓男子生情。姜福祯出狱后,逄整日责怪姜挣不 了大钱来,眼见感情已无法挽回,双方协议离婚。悲哉,姜福祯与逄 晓旭女士结心于书海墨香之间,情变于赵公元帅的铜臭钱污之中,令 人叹息。逄女士与新夫开一旅社,据说景况也是一般。那几年,老百 姓只看见别人挣钱,不知“中国特色”的市场背后,那只操纵着的手 有多黑,经不住商场汹涌波涛的诱惑纷纷下海,呛水者多矣。
    
     我在姜福祯家住了下来。当时,我四处找工作不果,到青岛也没着 落,索性在姜福祯家白吃白喝白睡。白天或读书,或由姜福祯带领看 望朋友,晚上跟着摆书摊,收摊回家后,俩人就躺在床上神侃。这时 间,据传东北某监狱犯人越狱,一部分越狱犯行至青岛行凶,一时人 心惶惶,晚上一过10点市民就打道回府。可姜福祯披星戴月,早出晚 归,偶尔遇到大检查或者天不好,我们就一起翻看从燕鹏那里拿来的 打印的《大参考》网络杂志,了解最近形势。
    
     一天晚上,姜福祯与我应牟传珩约请,到李协麟家聚会,我第一次结 识了李协麟、牟霄伯。一会儿,燕鹏领着刚从俄罗斯经香港回国的陈 增祥来了。陈增祥到香港与王炳章会面,并受命为民主正义党的特派 员。陈一进罗孚海关即被盯梢,一路设法摆脱,回到青岛。青岛警方 四处找寻,日夜在陈的住所附近守侯。陈增祥为不连累朋友,准备明 天告知警方,并做好坐牢准备。一晚上众说纷纭,没有商量出一个稳 妥方案,凌晨1时许,陈增祥留宿,其他人经路上荷枪警察盘问后回 家(据说抓越狱逃犯)。第二天,陈增祥告知警方后被捕,李协麟因 留宿陈增祥被刑事拘留。后来,陈增祥判刑八年,李协麟经牟传珩、 燕鹏等朋友交涉释放。
    
     陈增祥入狱后,家境十分困难。姜福祯在自己经济十分困难的情况 下,尽量接济陈的家人,让人钦佩。陈增祥在狱中受到虐待的信息, 也还是姜福祯反映到海外新闻媒体。
    
     是年,我再到青岛,姜福祯让张本先帮我在山东路摆夜摊试一试,以 便将来在青岛或回临朐谋生。这段时间,我白天在姜福祯家看书,晚 上收了书摊就住在张本先宿舍。张本先晚上陪着我,早上给我做饭。 这样,我一天忙活两家,白吃白住,历练本领,不但大功没有告成, 却给本就经济困难的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以后,更让我不安的是,在 不久民主党组建时,我不但把姜福祯给的卖书找零钱、卖书款花光 了,而且转移文件书籍时,把剩余书籍及他给我准备回临朐卖的部分 书,都弄丢了。
    
    
    (六)欲擎苍穹何惧险
    
     1998年,姜福祯与我多次商量,准备办一民运杂志,并且准备联系参 加“6.4”运动的朋友们,在“6.4”运动十周年之际,上街摆桌散 发传单,组织万人大签名,上书中共当局,申明我们要求平反 “6.4”民主运动,昭雪“6.4”英烈,惩治镇压“6.4”民运的刽 子手,取消党禁、报禁的政治诉求。酝酿准备期间,浙江民运朋友申 请组建中国民主党,王有才等朋友旋即遭到逮捕。我们暂时放下这些 工作,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后来,中共在海内外压力下,被迫释放王 有才等朋友。
    
     1998年9月的一个晚上,我正在姜福祯家,吃罢晚饭读书。久与姜福 祯不联系的徐文立,来电话介绍谢万军。徐文立言:谢万军是山东民 运的后起之秀,请给予帮助支持。随后天津有朋友也来电话介绍谢万 军。很快,谢万军来电话请姜福祯在一个声明上签名,电话声音很不 清晰,姜福祯想可能是上书抗议之类,随即答应签名。几分钟后,刘 连军也从潍坊来电话,并告知此次签名,不是一般签名,是报请山东 省民政厅,申请组建中国民主党山东委员会,作为发起人的签名,姜 福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依旧答应下来。
    
     第二天,谢万军、刘连军到山东民政厅申请注册。过了几天,谢刘再 次来电,由于姜福祯不在,是我接的电话。谢告之:“他们(山东民 政局)答复将用新思维处理此事,并提出必须具备的条件:有固定办 公场所,不少于50人,五万元注册资金。”当晚,姜福祯对谢、刘情 况向我分析,中共的表态不可能兑现,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管 出现什么情况,冲一下党禁是很有意义的。并表示,如果中共兑现诺 言,他不惜毁家组党,卖房筹措注册资金。
    
     谢万军、刘连军告之公开申请组党的第二天,恰巧我与姜福祯因食物 中毒,双双到门诊部静脉注射。注射期间,先是青岛公安局政保处传 呼不停,后来燕鹏也传呼不断。我们注射完,先回燕鹏电话,燕鹏听 外电后,急于了解情况,要我们到他那里。去燕鹏那里的路上,青岛 公安局传呼依旧一个接一个,姜福祯只好回电话,原来,公安局也急 于找他,姜福祯应付说在外面治病。
    
     我们与燕鹏在他的饭店里见了面,燕鹏问明情况后表示,若有困难, 由他提供资金和办公场所。从燕鹏饭店出来,我们立即联系王在京、 史晓东、吴旭升等人,晚上齐聚姜福祯家,介绍情况,协调下一步行 动。王在京讲他有一伙朋友,近几年正酝酿成立自由党,如果中共说 话算话,他将与朋友们商量,一起加入中国民主党。其他朋友也表 示,联系熟识的民运朋友,积极支持组党工作。姜福祯与我联系山东 参与“6.4”民运的朋友,并负责协调与谢万军、刘连军的行动。
    
     按民政局的要求,由于几十人的合法构架不能短时间组成,谢、刘又 几乎都是独往独来,姜福祯与我商量,由我到潍坊邀刘连军到青岛, 希望促成牟传珩等“广交友,不结社”朋友加盟民主党组党筹备活 动,顺便带去由姜福祯口述我记录的组党访谈录,详细阐述我们对组 党的看法,请刘连军发于海外新闻媒体。刘连军到青岛后,刚刚在燕 鹏的饭店坐定,就被警方以察身分证为由带走,并迅速送回潍坊。当 天燕鹏等朋友因此事与警方发生肢体冲突,警方怀恨在心,后无缘无 故给燕鹏饭店停电停水,不久饭店被迫关闭。姜福祯与我费心写成的 访谈录,也因刘连军认为无必要发布,后来在警方抄刘连军家时搜 去,而无声于警方档案柜之外。
    
     1999年5月15日,姜福祯、申贵军与我,上书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 员会,要求平反“6.4”民主运动,释放在押政治犯。此后,姜福祯 参与了包括要求释放王有才、释放车宏年、谴责印尼暴徒惨杀华侨暴 行的一系列签名。2001年,在王金波的帮助下,姜福祯学会了使用电 脑。这个正义、公正、平等永存心间的人,如虎添翼,为正义呐喊, 为不平而鸣,向丑恶掷投枪,关注同情弱势。姜福祯已在各类自由报 刊,发表真知灼见的文字近百篇。
    
     2001年,牟传珩、燕鹏入狱后,姜福祯组织签名,呐喊呼吁。去年他 为素不相识的任自元呼吁不平,北墅狱友陈延忠病危之际,姜福祯经 常看望他,给他心灵以安慰。对比素与陈相善者何止一二,知其病 危,电话问候一下都不肯的作为,更显姜福祯为人质朴的一面……
    
    
    (七)人间正道是沧桑
    
     姜福祯可称之为“书痴”,书是他生命中的最重,是他生命的组成部 分。姜福祯最早的藏书,是他从饭菜票中节省出来的。那时,每有好 书,姜福祯饭可以不吃,书不能不买。他的近万册藏书,就是从牙缝 中省出来的。在那生存都很艰难的岁月里,每一本书都是本该他维生 的食品换来的。如此珍惜图书的他,却又把图书作为需要者用的工 具。朋友需要,姜福祯无偿送书多矣。我每次到青岛,他总是送我需 要的书。今日,我多少明白一点事理,与他的教诲书籍都有莫大的关 系。
    
     姜福祯经营图书过程中,他的厚道、爽直、侠义的品行,象一块磁 石,引起了南国靓丽罗孝华的注意。这个美丽可人的川中姐妹,识福 祯于不露山水之际,与福祯共拓生命旅程。我到青岛,也分享到这个 四川姐妹的热情,与她的浓郁的四川珍馐。罗嫂直爽热情,知心于福 祯,待朋友如兄弟,令人有到她家如归之感。有妻如此,亦足慰福祯 平生也。
    
     福祯恬淡人生,潇洒而行。我祝亦师亦兄的他,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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