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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铭山:“六四”十八周年杂感
(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6月03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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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惊世界的“6.4”惨案,距今已过去18个春秋了。18年,这是一个人从出生到成人的时间。18年,对人类或民族的历史来说,只是短暂的一瞬,但对在痛苦煎熬中的人们来讲,又是多么地漫长久远。18年,对已近耄耄之年的“天安门母亲”们来讲,他(她)们还有另一个18年吗? (博讯 boxun.com)

    
    18年了!18年是中国人形容岁月悠长的时间。感动过一代又一代中国人的爱情故事,《五典坡》中的王宝钗持守的不逾爱情,就是用18年的期盼来表现的;另一出同样家喻户晓的《赵氏孤儿》,赵氏从蒙冤到昭雪,剧作者也仅仅用15年来渲染岁月的漫长。惨烈的“6.4”血案,经过“一切向前看”、“三个代表”到现在的“和谐社会”,已过了两个多抗日战争的时间,昭雪英烈抚慰冤魂仍旧遥遥无期,无望的等待仍不见尽头,令人愤慨,令人悲叹。
    
    “6.4”惨案,经过这18年岁月的冲刷稀释,在人们的记忆中,越来越淡漠,越来越模糊。年轻的一代,很多人不知道上个世纪末中华民族的这场大悲剧;年纪已老的人们,也只是在别人偶尔提起时,才会在尘封的记忆中,费力地搜寻出那残存的一点痕迹。
    
    既使当年“89”民运的参与者,也在岁月的冲撞侵蚀下,分崩离析。绝大部分人,在中共当局的残酷打压下,逐渐消沉下去;一部分人,在中共的打压和“自己人”的围剿中,心灰意冷,走进宗教里找慰藉;还有极少一部分人,接受了中共的招安,走到了民主自由事业的反面;继续在中共的打压和民运的内部讧斗中,高扬理想的大纛不屈不挠者,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对“6.4”惨案有剜心啮骨之痛的,莫过于“6.4”死难者家属。他(她)们的亲人,或死在中共枪弹的攒射、坦克的碾压下,或死于中共对胆敢反抗他们暴政的“暴徒”们的清算。“6.4”死难者的父母们心中的苦痛,更是痛彻心肺,他们一方面忍受着中年(或老年)丧子的悲哀,一方面又要面对中共的打压和对死去亲人的污蔑,还要忍受中国人普遍的冷漠,和其中“中国特色”的聪明人的无耻的嘲弄中伤。他(她)们终日生活在丧失亲人的哀恸中,在中共淫威的恐惧中颤栗,在中共帮凶帮闲们的伤害中煎熬。他(她)们有的已经去世,怀着对人世莫名的悲怆,死不瞑目;活着的,则是在生不如死的绝望中等待。
    
    1991年,在“6.4”惨案中痛失爱子的丁子霖教授,从哀痛中振作起来,寻访死难者家属,收集整理死难者的资料,联名向最高检察院控告李鹏等罪责人。这些“天安门母亲”们,克服种种压力,进行着不屈的韧性的抗争。他(她)们一天天衰老,有些已经去世,但他(她)们的力量在增强,不断的有人战胜恐惧加入到抗争的行列中来。
    
    这是一场悲壮的战争,是一群年愈花甲的老人,用正义撼动邪恶的战争。每次看到丁子霖教授满面沧桑,带着凄楚微笑的照片,我心中就泛起难言的苦痛和悲凉。这些“天安门母亲”还能等几年?他(她)们能等到亲人昭雪那一天吗?邓小平死了,杨尚昆死了,难道“天安门母亲”的正义诉求,只能象金庸书中所写,用比赛寿命的方式,由上帝来抹平?难道“天安门母亲”们,只能在与时间的较量中,正义难伸,将来含恨九泉?
    
    欧洲人说:奥茨威辛以后无诗。中国经历“6.4”后,还有诗吗?“6.4”后,中国人不论在朝在野,几乎在那个血腥之夜,一夜之间变成了经济动物,钱成了人们的唯一价值追求。社会地位在上者吃人,在下者人吃,但目标一致,抛开一切,奔钱而来。官僚占尽先机,理所当然的捷足先登,其他人也各显其能,挖空心思寻求致富道。“假、冒、伪、劣”先行其事,“坑、蒙、拐、骗”纷至沓来。钱财场上,厚黑之术挟独裁权力之威,所向披靡。正义被抛弃,良心被蒙蔽,一切真的善的美好的东西,离我们越来越远。
    
    这是一个讲“实际”的时代,入了党就有了当官的敲门砖,昧了良心就能进入当官的阶梯,当了官就能为所欲为,就能把别人踩在脚下,就能享受贪占抢掠的好处。“6.4”大屠杀后,中共党员在几年的时间里,由4,700万猛增到5,400万;中共镇压“法轮功”,瓜分国有资产,剥夺国民应有的住房、医疗、教育的权利,大行“房吃人”的圈地运动,中共党员增加到7,000万人。中国人想挤进这个罪恶集团的人,比比皆是。他们“前腐后继”,都想踏上腐败致富的快车。
    
    但是,我想问一下那些共产党员先生们:如果说“6.4”前,你们作为中共一员是被蒙蔽,那么,“6.4”后你们还在这个邪恶的群体里,是为利益驱使,还是甘为帮凶?我再问“6.4”后加入中共的先生们,“6.4”的血还不足以擦亮你的眼睛?你们甘于为虎作伥,可能在邪恶中得到追求的权欲物欲,但你们的良心可得安宁?面对如此惨烈的民族悲剧,你们自甘堕落,或为帮凶或为帮忙、帮闲,甘心为魔鬼当差,你们还是人吗?
    
    我想问一下那些受惠于“6.4”死难者的鲜血,手持被人们称为“6.4”“血卡”,在海外活得有滋有味的先生们:你们可曾在安享幸福的闲暇,想过对那些因他们的死难、而使你们受惠的冤魂们,做点儿什么?可曾想过从自己鼓胀的钱包里,拿出一点哪怕是打发乞丐的施舍、帮助一下那些“6.4”英烈的家人?
    
    我想问一下海外民运的朋友们:是什么原因,使你们整天狗撕猫咬,把海外民运咬得稀巴烂?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们这些为民主自由奋战的勇士们,武大郎开“民主”店,以嫉贤妒能为能事?是什么原因,使你们山头林立互不合作,三、五个人就是一党,乱哄哄你没闹罢我已登场,在海外出尽洋相、丢尽了丑?你们有些是“民主墙”时期的英雄,有些是“89”民运的新秀,有些是“98”组党的先锋,甚至有些还是“文革”、“4.5”时期的老前辈。在你们内讧暇余,每每思及你们那些死难的朋友林昭、张志新、王申酉、遇罗克……,每每思及尚在狱中遭受磨难的朋友们,你们不为自己的小鸡肚肠、自己的私心惭愧吗?
    
    我想问一下所有的民运朋友们:我们不避中共斧钺、争取民主自由,是为了干民主这件事,还是挣民运或将来民主政府中的位?如果是后者,那就幼稚得很。将来的民主政府肯定要有总统,但根据时势造英雄的原则,早期民运干的是开路搭桥、出力不见好的活,有机会在将来民主政坛上显摆的机会最小。绝大多数人现在反对中共的专制独裁体制,将来则是反对朋友们的政策偏误,恐怕终其一生只能以政治反对派的身分,推动中国民主事业的发展。
    
    我还想问我深深爱着恨着的同胞们:当年“镇反”时,我们不说话;反右、文化大革命,我们不说话;“6.4”大屠杀,我们不说话;镇压“法轮功”,我们不说话;工人“下岗”,我们不说话;随之而来的瓜分国有资产,我们不说话;“圈地运动”,我们不说话;让我们活不下去的房改、医改、教改三座大山压在肩上,我们还是不说话。我们这些“不说话”,导致了一个接一个的灾难,导致了中国今天吃人的权贵资本主义。我们的“不说话”,导致了我们悲惨的命运。我们再不说话,将使我们的子孙后代永陷万劫不复的地狱。
    
    最后,我再问那些吃人的权贵先生们:你们真的相信火山能压得住吗?你们真的相信,辛苦贪占的钱财能漂得白吗?你们真的相信,罪恶能逃脱正义的惩罚吗?你们即使能逃避世俗的审判,但能逃避上帝对你们心灵的惩罚吗?
    
    每每思及“6.4”及中国的前途,浓郁的愁云惨雾就会涌上我那本就凄楚的心头。我知道一切都会过去,时间会解决一切,但那改制的成本,必将越来越大。我们总是一再错过最佳的时机,总是一错过去又是一错。
    
    愿上帝早日开启我们蒙蔽的心灵!愿上帝早日惠顾我们多灾多难的中国人!
    
    “6.4”英烈不死!
    
    “6.4”精神长存!
    
    (2007-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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