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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冉云飞:国共内战时期标语举隅
(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12月11日 转载)
     国共内战时期标语举隅 2007-12-11 星期二(Tuesday) 晴   吾蜀罗荣渠先生是美洲史、美国史以及中国近现代史方面的专家。关于这方面的基础介绍,请诸位观看我附录的曾伯炎先生的《罗荣渠,探索现代化理论的北大学者》一文,我就不再啰嗦。  近读罗荣渠先生的《北大岁月》(商务印书馆2006年版),史料丰富,其日记尤有价值,所获良多,将来会在我的其他文章中体现出来。现在择其1946年至1949年间日记里的标语,作一点小分析,更为具体详细的长文章改日再撰写。标语口号为我所历来所收集者,殆为专制独裁之盛产。一般说来,民主自由国家多是广告,而独裁专制国家则多是口号,这是区别这两种制度的一个显著的方法。简言之,你到哪个国家去,你看他官方公布的口号特别多,这便是个愚民的专制国家,哪个国家商业广告多,那个国家便是一种相对开放的有活力的社会。广告率系商业促成,是一种由直接的获利冲动的自发行为,而标语口号是自上而下的灌输和愚民,不是一种平等竞争的利益获取手段,而是一种愚弄后的抢劫。要侵吞别人的利益,必然要用各种手段来愚民,其中最重要的一种手段便是宣传,以至于宣传在汉语语境中基本上成了造假的代名词。而宣传中所常用的一种手段,便是要撰写耸人听闻的标语口号,以便惊人视听,激起人身上莫名的热情。当然,我并不是说所有的口号标语都没有必要,而是说由其行动的目的,而所运用的标语口号分别有所不同,这些值得我们仔细分析。  从我个人的见解来看,标语口号有几大特点:一是简洁有力,耸人视听;二是攻击一点,不及其余;三是朗朗上口,便于记忆;四是荒谬粗暴,遍布戾气;五是政治的彻底奴仆,意识形态的至爱宠儿。这几点当然不能罄尽标语口号的所有特点,但大体上描述出其间的特点,请诸位朋友多多补充。对于国共内战,没有比张伯驹先生的一副对联更贴切的了,“死难一何冤,却为阋墙非御侮;杀人即是匪,何分正统与偏安”,至于用“解放战争”或者“剿匪勘乱”的说法,都是粉饰现实。现将罗荣渠先生的1946年至1949年的日记里所记录的标语口号,摘一部分出来,作些分类,以便大家看看彼时的情形,括弧后面是日记日期:    一:反(亲)共与毛泽东  1:共产党是破坏国家和平统一的罪人(1945年12月1日)  2:打\倒共产党(1947年3月14日)  3:杀朱拔毛(同上)  4:踏着十月革命的道路前进(1947年5月17日)  5:只有新民主主义才能解放中国(同上)  6:没得饭吃,干脆到解放区去吃(1947年5月22日)  7:活捉毛泽东,血祭老百姓    二:反(亲)国民党与蒋介石  1:国民党教职员退出北大(1947年5月17日)      三:反对国共两党  1:国民党、共产党是国家的妖孽,人民的公敌(1947年5月21日)  2:清算国共双方出卖国家蹂躏人民的内战罪行(同上)    四:反(亲)第三党  1:打倒民主大同盟(1947年3月14日)  2:中国国社党万岁(1947年5月21日)    五:无理由反对一切  1:打倒一切(1947年3月14日)    六:相对中性口号  1:十万人爱国护权大游行(1947年3月14日)  2:被诬为汉奸或战犯的政治犯一日不复自由,学运一日不休(1947年5月21日)  3:中国学生运动胜利万岁(同上)  4:团结就是力量,分裂就是灭亡(1947年11月7日)    曾伯炎:罗荣渠,探索中国现代化理论的北大学者    这位在北京大学讲学与著述40年的世界史学科的台柱教授,故梓成都对这名字已陌生,北大却为他搜集毕生著作,陆续整理出版,请学者季羡林题词,约当时尚健在的中国社科院副院长兼美国研究所所长李慎之作序,对罗荣渠主张继续走黄遵宪、梁启超开辟的现代化道路学习美国两百年来迅速发展的经验给予高度评价。尤其罗荣渠对历史的质问:为什么日本与西方接触而强盛,中国与西方接触而败落?值得研究,皆认为他这种站立世界角度的大视角,毫无闭关自守与因袭观点是今日学者难能可贵的品格。  当年,邓小平在八十年代初宴请西班牙国王胡安卡洛斯一世时,不仅有译塞万提斯作品的杨绛作陪,有赵丹、张光年文化名人,也有罗荣渠这位研究拉丁美洲的史学家在座,1980年,罗荣渠以访问学者到美国密西根大学访问研究,他不仅钻图书馆、查资料,还考察美国社会各个方面,从政治到经济,从教育到文化,从社团.工厂到学校,还与美籍学者李政道的儿子李中清结成忘年交,支持李在该校研究中心研究的川滇黔的户口和粮食问题。荣渠先生还在费正清中国研究中心发表以中国现代化为题的演讲。  笔者走笔来介绍其学术生涯,实因少年时便景仰这位学者,在今日川人口头上常骄傲这片土地人杰地灵时,不是说盛出军事首领,便说最多美女歌星,也让人们打开眼界,知道该骄傲的还有罗荣渠这种探究学问的学者。     文化摇篮里的少年才俊    罗荣渠生于成都这座文化底蕴不薄的城市,上中学又在成都县中与树德中学这类名校,且出身于书香门第,父亲文谟先生乃刘海粟弟子,为当年四川书画界祭酒,与徐悲鸿张大千等交游,母亲许子睿亦出身新津书香门第,1941年3月,文谟先生偕夫人子睿女士与张大千、谢无量、向楚、芮善等同游青城山,张大千即兴为著名川剧演员陈书舫作白描肖像,请诸友题画,文谟先生题出的即夫人的口占:’’风前豆蔻淡凝妆,曲罢霓裳舞袖香。且喜髯翁能解意,写将心事寄潇湘’’。立即受到这批文坛耆宿的赞赏。罗荣渠生于这种诗书门第,且受业于成都名校,还在读初中时,便与另两同学出版手抄本刊物《劲草》,巴金到他同学家作客时,还捧出刊物请巴金指教,巴金还在空白页上提词:’’好好学习’’,罗荣渠进入高中时,即向胞弟推荐冯友兰、张东荪、钱穆、熊十力与马一浮的著述。一天,他在西玉龙街旧书店购得翦伯赞的《中国史纲》便如获至宝,他的这种志趣,既超越了他的年龄,也为后来做一名良史,奠立深厚学养。1944年,罗荣渠才17岁,暑假中见重庆《中央周刊》以民族文化为题征文,竟从图书馆借来参考书咀嚼后,结合平时的文史知识,著文投去,征文揭晓时,第一名空缺,他获得第二名,收到的奖金,不是用去吃喝,却买了一部钱穆的《国史大纲》。而且他在校中写一手仿米芾书法,被误为书家之墨,与同学吴兆民等演话剧(桃李春风》等,饰一老教授,竟激出观看教师的眼泪。就在中学时期,罗荣渠受五四时期少年中国学会之影响,从阅读课外哲史典籍中,倾服北宋张载之说,也效先贤首倡-学生社团,名’’四为学会’’,即以张载那’’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宗旨,这学会,既是规范他们人生价值体系的自律,也是他们互励互助的纽带,这种精神境界,颇值得今日校园中眼里只有权与钱的价值者,作为参照,由此看到纯然的功利追求,岂只精神沉沦,素质也难优质了。当年成都这人文厚土,曾出土过这种秀苗,不值得记忆与怀念吗?     在学术自由的北大成长    1945年,罗荣渠考入西南联合大学,到昆明一入学,便感到校园内浓厚的政治空气,标榜进步的与被指为反动的两派,经常打笔仗,他这志趣不俗的书生,也成了’’反内战,要和平’’学生运动的积极分子,以文章、漫画、演讲参与’’一二 -’’学生运动,抗议对学生、教师的围攻与镇压,还将他撰写的《一切党团退出学校》的评论,寄与’’四为学会’’的成员。假期返回成都,他将联大校园流行的歌曲带入成都县中与树德中学教学弟们传唱,如《民主是哪样》.《茶馆小调》、《古怪歌》等,并鼓励’’四为学会’’成员,参加进步青年的学生运动。在那激越时期,凡是热血青年,无不被这民主浪潮吸引,罗荣渠更难不卷入了。  但是,他毕竟是属于文化精英的素质,有非鄙俗的儒雅情趣,与同学们述志时,倾慕的仍是胡适、赵元任、冯友兰这些从美国大学获博士学位的学者,自诩若出国将拿几个博士回来,曾使同学刮目相看。他在联大读历史社会系,曾计划由史入哲,认为老子是周朝守藏室之史,庄子作蒙漆园吏也精于史,还争取去旁听著名社会学家潘光旦讲《西洋社会思想史》,听著名政治学家张奚若讲《西洋政治思想史》,一个大一的学生,就感到修的课程不能满足自己的渴求了。甚至对向达教授的《中西交通史》的讲课也听得专注,还登门去请教,上二年级时,他即有学习收获,撰写了〈古代中国文化西来说略述》,和《从克罗齐的历史学看几个问题》,这些并非教授布置的作业,而是他自己求索探究的读书心得,老一辈史学家邓嗣禹先生在去美国芝加哥大学任教后,写《北大舌耕回忆录》时,提到聪明用功的学生,求知欲旺盛,读西洋史学名著不怕翻字典,进步快,成绩优异,其中就列有罗荣渠。在北大这学术精英荟集的学府,只要你有强烈的求知欲,几乎周围全是良师益友,罗荣渠在成都家中就见过父亲宴请朱自清与朱光潜,朱光潜在课堂讲王国维的《人间词话》时,他也去旁听。他去听裴文中教授讲甘肃的考古报告,听明史专家王崇武演讲万历东征,在日记中,极赞佩他们证据缜密,据理充实,认为:中国史学家除了死硬狭窄的抄书派和公式主义的海外派,到底还是有真正科学的史学家。当他听了张东荪教授演讲’’西方理性主义与中国理学’’,又读了冯友兰的《新理学》后,给张教授写了三千字的商榷文章,认为文化是一个整体,没有西方文化背景而只输入西方理性是无济于事的。他这种尊重权威学者,又不盲从的独立思考,是那’’吾爱吾师,犹更爱真理’’的具体体现,遗憾今日大学校园里这种学生与老师共同探索的学风己式微矣!流行的是抄袭、浮夸的风气了。寒假了,他也抱着一大摞名著在究读,如陈寅恪《隋唐政治史述论稿》,柏拉图《巴曼尼德斯篇》,陈垣《中西回文日历》,周亦同《史料与史眼》及容庚《商周彝器考略》等。若北京大学是五四运动的发源与薪火传承之地,,那么,罗荣渠传承的是五四那条文化学术血脉,是胡适留下的文化遗产,故他的学术成就受到北大珍惜,出版他多卷本文集时,编篡-部《罗荣渠年谱》,足见文化学术的真实业绩,总是受到珍惜,有长远的价值。罗荣渠虽然已去世10年,他具有世界眼光的学术思想依然受到学术界的重视,去年郑和下西洋600周年之际,《参考消息〉在7月7日刊出纪念专版,在《名人论郑和〉的专栏中,摘编了罗荣渠著作中的论点,其另几位名人乃孙中山、梁启超、邓小平,由此可见他在我国世界史学界地位之一斑。      以世界眼光探索中国现代化的理论家    罗荣渠以他深厚的中国传统文化学养及近现代史学积累进入美国文化和美洲史的研究,就比今日某些不知自己根柢只知一些洋教条的学者,具有更博与专的文化底蕴,尤其受五四文化那一代精英学者的传授,其学风之严谨,视角之广阔,逻辑之缜密,探究之理性,更是今日学术界值得尊崇的楷模了。以今日出现一张中国较早的手绘世界地图,又掀起一波中国人发现美洲大陆的猜想,这浪漫的假设,近百年来,层出不穷,妄人倡说于前,愚众起哄于后,加上缺少新闻资源的媒体以此来出新,在没有证明之前便热炒起来,其实,不仅早有胡适之文指其谬误,1961年邓拓在《燕山夜话》中,以’’慧深发现墨西哥说’’就谐谑地让处于紧张与压抑的中国人予哈哈一笑的轻松话题,而罗荣渠也早在他著名的论文《为什么不会有中国的哥伦布?》作了深入的探究,学界评价它不只是考证文章,乃是比较中西文化的大手笔,从地理到历史,从政治到经济,从考核名物到穷究心理……详征博引,条分缕析,实际揭示了中国长期落后的深层原因,预示非走现代化道路不可。’’这样通天彻地,考古论今的大文章实在不多见。我们要继承’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的中国史学传统,就要能写出这样的著作来’’(引自李慎之评语)。由此可见做学问与造名利是绝对不同的路数。  在世界史尤其美洲史中驰骋思想的罗荣渠,其看世界的眼光,自然与乾隆爷、慈禧后不同,与义和团的扶清灭洋眼界迥异,而是考证了近代洋务派观察世界,闭关守旧派眼里的世界,从郭嵩焘到梁启超,从陈独秀到胡适,由正与反等方面去总结后,树立的真正的现代世界眼光,不仅从历史与文献去探究,还以访问学者交流学术文化,到美国、英国、法国、比利时、荷兰等国进行考察与探索,因此,他的世界眼光不是浅薄与片面的,而是有广度与深度的,如他对涌向大批只求科技文化留学生,缺乏对西方人文和社会求智的留学生,认为是重复的洋务派运动,与当年去学船坚炮厉者何异?湖北杨祖陶著文评论罗荣渠治学领域宽阔,勇于开拓,不赶时髦,他的中国现代化理论不是名利之图而是与国家、人民的命运联系起来探索。罗荣渠在北大开9门课程,教师与学生评价他讲课特点是:观点新、材料新、研究方法新,且常推出新的课程,这种舌耕不倦的博导教授,今日还多吗?而且他还任北京大学世界现代化进程研究中心主任,不辞辛劳主编出《五四以来有关中国文化趋向和发展道路的论争文选》,并出版新著《现代化新论》、《美洲史论》,早在改革开放之初,他在《关于中美关系史和美国史研究中的一些问题》中,就提出,’’美国要重新认识中国,中国也需要加深了解美国’’,这观点在今日不是仍具现实意义吗?他一再主张从世界角度去透视中国与认识世界,这是多么可贵的认识,无异于百年来中国现代化艰难历程的觉悟,而罗荣渠质问的:为什么日本与西方接触而强盛,’’中国与西方接触而败落’’?这是多么精辟与深刻的发问与命题呵!他提出的疑问若获得解决,难道不需要创新思维,以因循思维惯性可能吗?这命题既是中国现代化的焦点,也是罗荣渠这位学者对祖国的忠诚呵!今日校园里为名利而庸碌奔忙的先生,为富贵而造假的学人,面对罗荣渠这种学术人格,不羞愧汗颜么?    冉云飞 发表于 2007-12-11 09:28 分类:人物记录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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