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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制度是一台高效核实信息的机器--[中国环境危机三定律]揭示的秘密/Taodax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2月06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记者手记:
    
     雪灾发生之际,我再次走访了2007年5月30日发表了[中国环境危机三定律]的Taodax,一年来,在网上看到了他写的: (博讯 boxun.com)

    
    [焦裕禄的光环背后掩盖了什么秘密?----探秘盐碱地,从苏美尔到红寺堡] 07-02-05
    [中国经济学家漏算三大成本引发不良后果] 07-04-24
    [六十年来民勤生态环境滑向崩溃的惊人过程] 07-10-08
    [2007年 沙尘从一月吹到十月] 07-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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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癌症村,短命村,污染中毒—不断增加的记录] 08-01-12
    [纸板虎变“真虎”要过多少关?] 08-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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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 老先生,你的[环境危机三定律]和许多资料性的文章,大大方便了(包括我在内的)公众对环境危机的认知过程,非常感谢您的工作.
    
    taodax: 哦,这没什么,这些只是我自己研究时作的笔记,顺便发表出来与大家共享,因为环境保护是项公众事业,有关的信息只有开放流通才可以通过公众的行动充分发挥作用.而以往的保密、分级、垄断、遮盖,...都是错误的作法.
    
    记者: 我注意到[环境危机三定律]的第二定律就是论述信息问题的--可靠的、充分的信息.
    
    taodax: 对,现代社会是复杂的和高速运行的,人流物流资金流都要靠信息流来指导.以往的经验教训太多了,60年代三年大饥荒,10年文革,人民公社的错误,近年来的SARS、猪蓝耳病、艾滋血祸、奥美定、太湖藻...都是在信息被封锁被扭曲的情况下发生的.这次华南虎照事件和雪灾中,网络信息起到了重要作用,
    
    英国危机公关专家里杰斯特提出危机处理的“3T”原则,强调了危机时期资讯发布的重要性,即
    
    (1)Tell your own tale(以我为主提供情况);
    (2)Tell it fast(尽快提供情况);
    (3)Tell it all(提供全部情况)。
    
    互联网技术使这个“3T”原则在中国开始变成了实现.网民在网上发布所见所闻,促使传统媒体跟进,民众和专家加以议论,再促使政府采取行动.迟缓行动和行政不到位的官员就暴露在人民的批评之中,或引起上级和监督机构的注意,或引起公益诉讼.这次的虎照事件,目前肇事者就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十分尴尬.
    
    记者: 我还注意到[环境危机三定律]涉及了4个要素:
    
    1 缺少民主制度(10项设施)
    2 腐败无能的官僚层
    3 虚假的信息
    4 环境与生态崩溃的危机
    
    您是否在把这4要素作为描述这个世界运转的简化模型?
    
    taodax: 对,就象照相有普通摄影、红外线摄影、X光、CT等不同方式,不同的观察方法对人类社会研究起不同的作用.
    
    我们把焦点聚集在环境和生态恶化及其治理时,我们就会发现,治理的无效往往来自腐败无能的官僚层和虚假的信息,而这两项弊病又来自落后的制度.
    
    这个因果关系链是真实存在的,它提醒人们注意如下几件事:
    
    1 研究环境和生态问题,不是仅限于技术资金和法律问题,它与民主制度的缺失有关,而民主制度包括了10项设施,而不仅仅象通常理解的投票选举这一项.
    
    2 没有民主制度就无法克服腐败无能的官僚层和虚假的信息,这两项弊病是专制制度下永远没治的顽症.
    
    3 我们的环境和生态有些已经处于崩溃之中,有些在趋向崩溃.推迟政治改革会加速这个过程,而政治家、执政党和公众要注意这个严峻的历史挑战.
    
    记者:人类社会制度的演进竟然会受环境生态危机的推动,想起来有些奇怪啊!人们肯定是第一次听说而难以置信.
    
    taodax: 是啊,这是因为这一步制度演进已经被拖延得太久了的缘故.
    
    1840年的鸦片战争, 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1895年的甲午战争,1911年是辛亥革命及之后的混乱,1931年-1945年是日本入侵,1945年-1949年是国共战争,1957年反右运动,1959-1961年的三年大饥荒,长达20年的人民公社,1966年-1976年的十年文化大革命,近年来的以牺牲环境和生态为代价的GDP增长.
    
    一个半世纪的漫长历史中, 中国始终未能建立起完整的现代民主制度,经历了外战入侵,政治内乱,经济和社会危机,文化和道德危机,政治僵化的危机,近30年集中精力发展经济,现在又面临了环境和生态危机.这个危机不象以前其它能够以牺牲部分人民利益来忍受的灾难,它是个也讲“硬道理”的危机.
    
    以民勤为代表的沙漠化,以太湖和淮河为代表的江河湖海的污染,以临汾为代表的空气污染,地下水超采引起的复合式旱灾,城市化+水土流失带来的耕地减少,植被受破坏引发的旱涝灾加剧,水和土地污染带来的食品污染,还有趁民主监督缺失而蔓延的假医假药,SARS,艾滋血祸,猪蓝耳病等事件.因此人们说,中华民族处在环境和生态危机中.当代除了非洲之外,还没有其他民族有类似的处境.
    
    记者:啊!俺的天,
    
    taodax: 而古代的前车之鉴有6000年前的苏美尔文明的崩溃(土地盐碱化),1000年前玛雅文明的崩溃(水荒),400年前复活节岛社会的崩溃(伐树).它们共同的特点是缺乏知识和信息.
    
    记者: 这些崩溃而消失的古代社会,是由于当时科学知识太贫乏了,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啊.
    
    taodax: 现在科学知识多了,使人类可以战胜许多灾难,但是上千年来,专制制度下的庞大官僚层已经把欺上瞒下的手段发展成为一个复杂的魔术,使老百姓得不到完整的消息,使最高层得不到真实的消息,古代有指鹿为马,近代有大贪官和珅、奕山骗道光,现代有亩产万斤田,今天有SARS谎言、郑筱萸腐败案、汉芯骗局和假虎照.
    
    科学知识的创造还要配合上知识与信息的正常传播,才能真正发挥作用.这本身构成了现代政治科学的内容. 虽然作为人类社会经验的结晶,出版自由、言论自由、结社自由、集会自由写进了[宪法]第35条,但在我们这里还没有得到真正落实.
    
    本来人民可以用来制约公权力的工具现在都被官方垄断了,官办媒体,官选人民代表,官办大学和科研机构,司法不独立,民间社团受限制,使信息渠道几乎全部掌握在政府手中,给官僚层极大的方便利用媒体掩盖决策失误、行政失当和腐败行为.而在这个掩盖的过程中同时也掩盖了种种危机.
    
    60年代的三年大饥荒直到现在还被官方媒体称为“三年自然灾害”,1958年的“引黄灌溉”的失败也没有得到官方历史记载,三门峡工程的失败也是最近大家才在媒体上看到,1975年河南板桥水库群垮坝的灾难,和1976年唐山大地震漏报的情况都等了30年后在2006年才得到报道;种树治沙50年,花了不知多少钱,终于有科学家在2006年出来宣布过去50年治沙的方法是错误的;江河湖泊的污染治理也有20多年来,淮河花了600亿,太湖花了100亿,滇池花了46亿,都没有使环境恶化的局面扭转;文革中的大寨是个假典型,而最近(08-01-23 )[检察日报]又揭发出假的“全国种粮大户”--安徽省凤台县安圩村村委会主任孙庆广,他曾受到过国家农业部的表彰,而实际上他家里只有10亩耕地,从来没有租种过别人耕地。
    
    
    媒体报道说,过去十多年来,中国的耕地面积急剧下降。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陈希文透露,在过去十年,全国耕地以每年一千万的速度流失。如果这个速度得不到遏制,中国现有的十八亿亩的耕地,将会在不到二十年内消失殆尽。事实上,中央政府每年批准的各省市的建筑用地,只是相当于各省市报批用地的三分之一。至于那些不经报批便违法占用的耕地想必会更多。2007年国家土地副总督察甘藏春在回答记者问时说﹐非法批地的案件﹐占用涉及土地面积的80%﹐主要是地方政府和涉及政府为违法主体的案件.由此可以看到这个官僚层在制造污染的同时还在吞噬中国的宝贵耕地.
    
    记者:您的意思是,以前和珅可以慢慢地敛财,而皇帝可以一夜之间收拾他,而现代经济高速发展,社会庞大而复杂,官僚层已经熟练地脱离了中央和人民的控制.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而不顾环境恶化和耕地缩小的危机.
    
    taodax: 最可怕的是,这些腐败官僚层关心的是敛财后移民,扔下被毁坏了的环境给人民和他们的后代.
    
    记者:您这种 “专制必出昏官和谎言,最后必出大灾难”的因果关系链是不是过于简化了?在论证民主必要性的各种理论中不是很独特吗?
    
    taodax: 对,我们跳过了繁杂的理论迷宫,直接从环境危机中看到不可避免的结局.
    
    当然,同时还可以世界历史里汲取广泛的人类经验,把"灾难"定义的广一些,清王朝,希特勒的德国,日本帝国,苏联,柬埔寨,伊拉克,都符合这个规律.以前的理论强调专制下人民受到难以忍受的压制,最终会导致人民起义和革命.但西班牙、葡萄牙、台湾、南韩、前苏东集团各国都成功地实现了向民主的和平转轨,它们的经验看起来更象是为了避免未来的灾难而选择和平的革命,因为在全球化的信息时代, 人民可以较快地得到真实的关键消息,而受过高等教育的掌权者们,也可以容易地计算出不同结局的利害得失而作出最合理的双赢或多赢的选择; 于是,集体的理性会使民主转轨更容易取得成功,唯一要事先做好的,就是通过积极的广泛讨论来达成改革方案的共识.
    
    而且幸运地,互联网现在可以把成千上万的人民聚集在讨论平台.代替了20年前唯一可以实现这一功能的广场,却避免了引起交通混乱和种种其它管理上的麻烦.
    
    1898年光绪皇帝曾经遗憾地失败了的变法序曲, 在100多年之后的今天,以人民参与的新方式将在历史舞台隆重上演它的正剧.有了百年多来上百个国家的各种尝试,有了台湾香港成功的实验田,有了高效的互联网交流平台,人们可以乐观地预言这次民主转轨的必然平稳成功..
    
    记者:哟,没想到老先生您是如此乐观! 来来来,咱们快来为您的预言尽快实现干一杯! 能上演正剧固然好,但中间隔了100多年,不太迟钝了吗?
    
    taodax: 咱中国人是慢性子,不看连一张假虎照还折腾4个月?
    
    1898年后还有不断的政治制度上的探索和迷途:
    
    戊戌变法之后,还有1911年辛亥革命的中华民国成立,1926年北伐的国共合作,有1946年国共和谈的尝试,有1949年成立的新中国,有1957年百花运动的短暂争鸣,1958年的大跃进的蛮干,有1966年文化大革命的狂热,1976年4月的民意爆发,1989年5月的民意高潮,2000年台湾国民党的和平下台.
    
    记者:许多读者看了[环境危机三定律] 都会马上说:实际上其它的各种危机和问题也是源于缺少民主制度.您怎么看这种反应.
    
    taodax: 有可能大家说得对.但作为科学研究者,我的结论只是从研究环境和生态问题中所收集的资料里归纳和推理而得出的规律,需要用资料来证明它.
    
    其它领域太多太大了,我来不及研究,要靠学习别人的研究结果.比如有学者研究,苏联虽然有严重的环境问题,如1960年的黑风暴和1980年代的白风暴, 有1986年的切尔诺贝利核事故,都是源于人为的决策错误,但苏联的崩溃主要原因是经济停滞、政治僵化、改革路线有误和复杂的民族问题.清王朝的崩溃也是由于制度僵化而导致的维新失败.而这两例中都还有国际竞争的因素在影响.
    
    我的研究中,环境和生态趋于崩溃是关键因素.它会影响其它问题,(如经济问题,粮食问题).同时受困于严重的制度僵化症,可以和清王朝苏联的相比美.所以[三定律]揭示的是:政治(学)家要加快改革以应对环境生态危机,环境生态学家要注意政治制度的障碍才能提出有效的环境生态治理对策.
    
    记者:为什么外国的思想家在研究民主制度时常提到的“自由”和“人权”,而在[三定律]中却没有它们的位置? 外国的民主论著很少有把“虚假信息”作为要实行民主的理由,而这却是[三定律]中的要素之一?
    
    taodax: 当外国人听到自己的“自由”和“人权”受威胁时,他会起来拼命,所谓"不自由,毋宁死";而我们缺少“自由”和“人权”已有多年了,人们只有在吃饭饮水受威胁时才会行动起来.
    
    不幸的是,在缺少“自由”和“人权”保障的专制制度下,人们自然而然地把说假话作为一种防卫手段.当政府高唱”三面红旗万岁”,”文化大革命就是好”等口号时,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会跟着喊;在 “正式场合”(如开会,受采访)谁都知道要说“正确的话”.60年来已经形成了深厚的“谎言文化”环境.
    
    而我发现它还有其久远的根源:
    
    1903年英国人赫德(Hart,任中国海关总税务司)写了篇文章[中国的改革与列强],其中有一段有趣的描述:
    
    “如果问到中国人有什么缺陷的话,回答可能是:他们还没有觉悟到讲真话也是一种善.不仅如此,一般地说来,中国人不十分像其他民族那样讲真话,…如果问的问题在他们认为不该问或不该答的时候,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打岔不说真话.他们为此辩白说,真话一说,就没有退路了.而只要瞒着真相,不管怎样,得不到信息可能机会就会错过.” ([这些从秦国来]P121)
    
    
    拿他的说法来对照陕西林业厅在虎照事件的表现,大家肯定会有所感悟.而中国的现代(甚至全部的)历史都充满了压制真话鼓励假话的官方作为.以至历史记载与现实记录都变成了一副哈哈镜.
    
    最可悲的是1958年开始的大跃进,毛泽东才刚开始有暴君倾向,他还沐浴在解放战争朝鲜战争胜利和十年建设成功的光辉中,知道自己有绝对的号召力.他要号召高层干部齐心协力地"鼓气"和作大跃进的"促进派",很可能得到了99%的高级干部的支持;"亩产万斤粮"的号召既然得到第一流科学家钱学森的理论上认可,又得到"人民"和广大干部的热烈响应,(有怀疑和反对思想的人已被"反右运动"吓得自动噤声了),于是连毛泽东自己也陶醉在一种由他引起的谎言热潮中,被自己煽动起来的文化假象所蒙骗了:
    
     鼓吹的媒体+谗上骄下的官员+迎合上级的大众+随众心理+言过其实+攀比+害怕挨整+超英赶美的豪情,提前实现共产主义的幻想.......
    
    最后全局失控,遭受三年大饥荒,进而导致毛的领导集体的最终瓦解.
    
    今天,类似的现象就是"GDP热":明明是经济学家漏算了"环境恶化生态失衡人民健康受损"三大成本,环境到处出现崩溃现象,但举国上下都众口一词地说:多年来GDP平稳增长.
    
    这更象是一种普遍的社会心理现象,或许是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既在专制制度下,政府全面阻止表达反对和怀疑的意见,多数人(大众)放弃追寻公共事件真相的努力,官员学者及大众主动与被动地参与其中的一场自欺欺人的集体幻觉. 假话在中国人心理上有特殊的地位和作用.
    
    记者:您是否在说:由于民主制度具有抑制和清除谎言的功能,所以中国的民主转轨的主要动力是公共事务中治理谎言的要求.而不象历史上其它国家那样主要是出于人权的推动.
    
    taodax: 因为谎言与人民的利益(国家利益, 公共利益,灾难防治, 人权,自由,民主,…)是紧密相关的因果关系, 讨论中实际上是一回事,只是对谁强调哪个更好的.就像问,戴墨镜为了防什么,是为了防太阳光还是防太阳光伤害眼睛?怎么回答都是一回事.不同的民族(文化)会对不同的概念有不同的感受力.
    
    以我的观察,历史上西方民主制度产生的动力,主要来自贵族对自我权利的保护,和民众对宗教自由的追求.如果象赫德(Hart)所感觉到的,他们民族比较爱讲真话,这也不奇怪.因为比较中英两国的科学成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在科学技术领域,英国人的贡献确实比较多.在政治和法律领域,英国人的巨大贡献在世界上也是公认的.这说明了:以整个民族来看,英国人的思维方式与其他民族不同.至于这差异来自于人种还是自然环境,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而中国由于几千年来是皇权之上,文化中有强烈的依靠父母官(明主,清官,贤君良臣)的传统;宗教信仰是求福避灾式的精神寄托,和近似于修身养性的自然主义哲学;所以来自西方的自由和人权概念能被学者理解却难于唤起大众的正义感和公益心.(但愿我的观察是错的)
    
    所以,美国的领袖总是号召人民争取自由而努力(而革命),孙中山则提出的是“三民主义”,毛泽东提出的是“共产主义”,作为推动革命和建设的口号.
    
    这里,中国的领袖和精英忽略了一个逻辑上的秘密:自由(包括言论自由)意味着真相和真理,而真相和真理是有效治理(良治)的必要前提.
    
    自由要靠民主制度才能得以保证,但毛泽东和蒋介石都想依靠党治来达到国强民富, 结果是,蒋介石在大陆的独裁导致了内战和他的失败,毛泽东的独裁导致了政治内乱. 使人民先丢掉了自由再失去了安定的生活.
    
    1949年后靠美国的引导,蒋介石在台湾走市场经济和文化自由的道路,蒋经国推进了政治民主,最终使台湾的中国人进入了可以长治久安的现代民主社会.
    
    自由(民主)-->真相和真理-->良治,是我们从历史中得到的启示, 由10项设施组成的自由民主制度本质上是一台高效核实信息的机器, 只有通过它才可以清除腐败和谎言而达到有效的国家治理,这是[中国环境危机三定律]所揭示的秘密规律.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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