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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伟:莫用"圣德"强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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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6月21日 转载)
    
    
     (四川) 严家伟 (博讯 boxun.com)

    
    四川都江堰光亚中学的范美忠老师,在5.12大地震发生时,自已率先从教室內跑了出去,从而招來网上骂声一片。不仅被人"赐"以浑名"范跑跑",而且有的人甚至骂范美忠是"畜生","无耻","杂种"。范美忠老师似乎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笔者并不赞同范美忠老师丢下学生先跑的行为,但在一场突发性的灾难中,范老师的行为是出于求生的本能,虽有缺失,并不算罪过。动不动便骂别人是什么"无耻","畜生",不仅有失厚道,实则体现出一个毫无宽容之心的病态社会的缩影。
    
    人应具有一定的道德,但道德有"常德"与"圣德"之分。每一个人都应遵守常德,但圣德只有极少数人オ能作到。媒体曾经报导,在一家银行的储蓄所里,两名女营业员,被突然闯进的三个持刀歹徒控制,逼令女营业员交出保险柜钥匙与密码。女营业员虽尽力拖延周旋后,最终被迫交出。歹徒劫款逃亡后,女营业员及时报了警。案破了,女营业员却遭储蓄所开除。"理由"就是你为何不与歹徒"一死相拚",光荣殉職?因此成了"罪人"。
    
    从这个事件中,我们可以设想,如果女营业员监守自盗或贪污,挪用了储蓄所的公款,根据情节轻重,那她就是违背了"常德"或犯罪,受惩处理所应当;但若你硬要人家"光荣、壮烈",不如此便视为罪错,便要受惩处,则是以"圣德"强求于人,甚至以圣德杀人了。须知圣德只有极少数人才作得到,大多数乃至绝大多数人都是作不到的。如果世间遍山都是烈士坟,遍街走的都是英雄,圣贤,那么英雄、烈士,圣贤就与常人无异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特别是这烈士,虽然光荣却没有谁愿去当,谓予不信,人家小孩满月你去祝贺,席间你去对孩子的家人说"你这孩子将来要当烈士的",看人家主人揍不揍你?所以谁也没权利非要范美忠舍身救学生,当烈士不可,否则便是"无耻",便是"畜生",这种人看似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看似"义正辞严",实则是在那里哔众取宠,要求别人做他自己都很可能做不到的事。
    
    何况范美忠老师的行动,并未妨碍其他学生逃生,如果他当时再大喊一声"同学们,地震了,快跑"!他就基本无什么错了。但范美忠教的不是幼稚园,是中学生,据称当天正在讲关于《红楼梦》的课。可见至少也是十五、六岁的人了。这样年龄的莫非还要范老师去抱一个或牵一个?莫非他们还感觉不到地动房摇?他们已具有判斷和应对的能力了。而且地震塌房是极短时间的事,最佳的逃生方法是分散逃走。靠近门的夺门而出,离窗近的破窗逃生。范老师去拉,去牵只能挡着通道帮倒忙。所以范老师"跑"的行为也是给大家一种提醒,一个带动,行为本身并无错,只是没有"喊"是缺失,但也是"忙中无计",并不是存心要害谁。和当年克拉马伊剧场内,大火燃起来了,那个带队的"老师"却叫"同学们坐着不要动,让领导先走"!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后者是存心讨好媚上害人。范老师的行为不高尚,不完美,有缺点,但还在人之常情内。任何人都无权要求范老师必须是等学生们走完后オ能离开教室,等着壮烈牺牲,否则就是"无耻"就是"畜生"。范老师也是人,在紧急避险时,他的生命权和别人是平等的。他没有做任何妨碍学生逃生的事(例如叫学生不要动,让领导先走),因此范老师并未违背"常德",只是不够"圣德"的标准。
    
    "常德"是每个人需要遵守的,而"圣德"只有极少数人才作得到,我们无权要求别人都必须去实践圣德。
    
    然而不幸的是,我们一些人,长期以来沉醉于一堆虚幻的假大空话之中,什么"六亿神州尽舜尧","这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之类的自我欺骗的假话。特别是一遇灾难、事故(当然更不要说战争了),官媒体的文人们便要去"创作"出一个又一个"感动中国"的英雄故事和英雄人物。以显示、宣传什么什么制度的优越。不仅常常将芝麻说成西瓜,有的甚至是空中楼阁。甚至日常生活中也创作出不知多少个雷锋式的童话,而且一本正经的要大家去学。其实谁也学不了,根本作不到,于是大家心知肚明,彼此彼此。但时间一久,便给人造成一种"圣德必须是人人有,人人必须有圣德"的错觉。结果到头来圣德不但作不到,甚至连常德都丢了。试看今日社会道德大滑坡便是明证。
    
    更为可悲的是,这种坏风气最终便造就了一大批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侏儒。他们自己连"常德"都作不好,却处处以"圣德"强求别人。所以这些人看了范美忠在博客上写了他5.12大地震发生时的一些心路历程后,便处处以圣德要求别人。于是取浑名,漫罵无所不用其极,毫无宽容之心。但反观那些人也不过是站着说话腰不疼罢了。当天他若在地震现埸,也未必能比范美忠好到哪里去。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那个骂"范跑跑"骂得最起劲的"郭跳跳"有网友爆料,此人月收入税后为40000元,此次向灾区只捐了四百元。如用常德衡量他,也并不算错,但若用他一贯要求别人的圣德去衡量此人,那他对灾民的吝啬、泠漠就几乎是铁公鸡与他骂别人的"无耻"二字也相去不远了
    
    因此,笔者再次强调范老师当天的行为是不完美有缺失的,但并非罪过。而现在听说他的教师饭碗都因此事被砸了,而且还是"上面"来的指示。这就令人纳闷了。莫非范老师不愿当烈士便不能教书,这又是哪一家的"圣德"标准啊?!
    
    
    
     2008年6月18日完稿
    
    
    
     (2008年6月21日首发《自由圣火》)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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