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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政治就是做秀政治/李劼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9月28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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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中国政治热点话题,无疑是温家宝的做秀。尤其是在深圳的有关政治改革讲话,掀起不小波澜。有趣的是,最严厉的批评,还不是来自企图回到文革时代的毛式左派,而是持自由主义立场的异议者,扔给他一顶影帝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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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政府任何一个官员提出任何批评,既是言论自由的权利,也是舆论监督的职责,全都无可非议。只是在中国的专制政治语境之下,有必要对做秀加以正名。从语义上说,做秀似乎是做作、表演之类的同义词。然而作为一个政治术语,做秀却不是专制政治的传统,而是民主政治的特色。从某种意义上说,民主政治,其实就是做秀政治。政客们通过做秀,向民众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而民众则通过政客的做秀,观察政客的政治形象。民主国家,每次总统大选都是政客做秀的盛大节日。不必历数各民主国家的竞选历史,只消看看美国和台湾的现任总统,人们就可以知道,他们是如何通过做秀登上总统宝座的。台湾的那位,凭着长相做秀;美国的这位,凭着激动人心的演讲上位。选民们对他们再挑剔,也不会指责他们太会做秀。相反,长相、风度,口才,诸如此类通常是演员所特有的人气指标,照样成为衡量政治人物有无魅力的准则。这不是民主国家的选民太俗气,而是民主政治本身的性质,决定了取悦于民是如何的至关重要。
    
    经历过毛式专制的中国人,都应该知道,当年那个湖南痞子,是如何玩弄中国人民的。以秦始皇自居的毛泽东,从来不以平等身分向民众说话,而是通过向外国政要、外国记者释放一些胡言乱语,然后以出口转内销的方式,成了中国人民的最高指示。可怜那时的中国人民不懂得这是种什么样的屈辱,反而向毛始皇高呼万岁。毛始皇从来不向人民做秀。因为做秀意味着降尊纡贵,站在与人民同样的高度取悦人民。毛始皇说中国人民站起来了,是指中国人民在他的脚底下站起来了,而不是跟红色朝廷肩并肩地站起来了。
    
    邓小平也同样不喜做秀。只要学生一上街,邓小平就准备开枪。倘若邓小平稍许有点民主政治的做秀意识,那年只消到广场上向学生作一次秀,哪怕只作一次,那场惨案就不会发生。八九年那年,全体学生,全体中国人,都等着邓小平出来作一下秀;结果,等来的却是坦克和机枪。可见,政客的做秀和不做秀,导致的历史结局有着什么样的天壤之别。
    
    从某种意义上说,政府官员的做秀,是专制政治走向民主政治的先声。因为当政者开始学习如何向民众说“哈罗”了,开始以公开自己言行的方式,接受民众的监督了。最早开始做秀的,是前总理朱镕基。当这位有过右派经历的前总理、以九十九加一口棺材的豪气表示反腐决心的时候,中国政治舞台上终于开启了当政者向民众做秀的历史。即便这位前总理最后壮志未酬,但毕竟有言立照,字字千均,谁也不会淡忘。
    
    作为民主政治特征的做秀,对于习惯于黑箱操作的专制体制和专制政治,具有走向政治透明化的作用。要不是温家宝的做秀,中国民众乃至整个国际政坛,全都不知道中南海里的那些当政者们究竟在想些什么。温家宝的放言,让大家知道了,他们当中至少有一个,认同普世价值,有志于政治改革。民众的反馈,与其赶紧嘲笑温家宝做秀,不如充分肯定这样的做秀,并且敦促其他政治要员也一个个站到民众面前做秀,接受民众的检验和监督。就民主政治而言,当政者学会向民众公开自己的言论,与民众享有言论自由,是同样至关重要的。民众理当要求其他政治大员向温家宝学习。否则,光是讥讽做秀者,反而会让其他所有不愿意与民众平等对话、不愿意公开自己言论、不愿意接受民众监督的官员,躲在权力的黑箱暗角里,为自己不需要站出去做秀而暗暗窃喜,为温家宝被讥讽而幸灾乐祸。
    
    温家宝做秀的另一层意义,在于将政治形象个人化。以前的红色高官之中,也不乏擅长做秀者如周恩来。但周恩来做的是党秀,扮演的是党的形象,而不是周恩来自己的形象。如今温家宝做的是个人秀,说出的是自己的观点和主张。温家宝的做秀,其人性内涵远远超过周氏的党性形象。温秀远比周秀有人情味,有庶民气。
    
    当然,温家宝呼唤政治改革是一回事,能否完成政治转型又是一回事。温家宝接而连三的做秀,与其说是预示着政治改革的开启,不如说是温家宝籍此想在任期将满之际,向历史、向民众做一个推心置腹的交代。就此而言,温家宝之秀与其说是充满希望的,不如说是不无悲情的。但不管怎么说,温家宝之秀,值得肯定,值得鼓励。即便温家宝最终像朱镕基一样,在任期内壮志未酬,也不必出言相讥。因为民主政治的前景,毕竟不是温家宝一个人的事业,而是全体中国民众的憧憬。
    
    
    2010年9月11日于纽约
    
    首发《亚洲周刊》二十四卷三十九期,标题:《做秀政治远胜黑箱政治》,内容略有改动。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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