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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书瑶:帝王文化统治中国四千年——党文化统治中国六十一年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11月11日 来稿)
    
    
     任何社会都有文化,在中国四千年的历史上,占统治地位文化不是儒家文化,当然更不是其他文化,而是帝王文化。 (博讯 boxun.com)

    
    在本世纪之前,在中国并没有人提出和讨论帝王文化,史学界也没有人认为在中国历史上,除了儒、释、道与法家诸子之外,还有其他系统的对中国历史发展具有决定作用的文化。2006年,《炎黄春秋》第十一期发表了刘济先生的“中国四大文化传统说”,开创了中国研究“帝王文化”的先河,2009年8月,又有汪廷奎先生的专著《中国帝王文化》出版,他在书中确认了在中国帝王文化的存在,并且加以系统地研究,惜乎,这本足以影响中国对文化历史研究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巨著(不是指篇幅),是在香港由银河出版社出版的。在中国大陆没有得到传播。
    
    帝王文化的历史要比中国任何其他文化的历史都要久远得多。儒家和道家(以老子以代表)产生于春秋时代,距今大约2500年,而帝王文化的产生可以追溯到夏殷时代,距今4100年。(在儒家之前,说中国没有文化也是说不过去的。)
    
    在早期,帝王文化的代表思想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此句出现在成于西周时期的《诗经》上,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种现实形成于何时,是夏代就有,还是出现于商代,已不可考。但是,夏王(?)与殷王可以对自己管辖的地域裂土封侯,说明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事实,也说明了“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存在。
    
    尽管帝王文化在中国如水银泻地,无处不在,如空气充塞于天地之间,它却不像儒家或其他文化体系形成文献经典,它只表现于帝王的只言片语之间和统治实践之中,因而受到不应有的忽视。
    
    帝王文化就是帝王统治思想体系,就是贯彻帝王的统治意志的文化,其根本理念是:普天之下,唯我独尊,君权神授,代天牧民。他们还自称天子,它是十分专制的。
    
    帝王文化在中国的发展,可以大致分为五个阶段:夏到秦之前是它的初始阶段;暂短的秦是“焚书坑儒”阶段;从汉武帝到辛亥革命是“罢黜百家,独尊孔孟”阶段;从辛亥革命到1949年是民国阶段;1949年之后是“后帝王”阶段或党文化阶段。
    
    随着帝王文化的发展,帝王专制的程度也越来越高,至党文化阶段,专制的程度就到了极致。
    
    在帝王文化的初始阶段,除了强调帝王是受命于天之外,已经有了对被统治阶级的人文文化,其代表就是:“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还有就是“防民之口,胜于防川,水亦载舟,水亦复舟”的思想,开始有了一定的治国理论,并且开始有了对被统治者的敬畏,不仅仅强调自己“受命于天”的一面。
    
    由于生产力发展的限制,秦以前的帝王对国家的统治力度相当薄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都是“一次性”的,什么是“一次性”的呢?就是,一旦帝王把土地和爵位封给了诸侯,他就再收不回来了。周王把齐国的地方封给了姜子牙,这块土地和这个爵位就永远姓姜了,这些诸侯,甚至可以同“王”分庭抗礼,“分”到了最后,周赧王就只剩下了债台高筑的孤城一座,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到了秦时代,情形就变了,从春秋开始,已经开始了土地私有的进程,秦始皇适应这种潮流,在法律上确认了土地私有制度,令出:“令黔首自实田”,就是土地占有者,只要如实向官府申报自己所占的土地,并且纳税,这块土地就是这个人的了,国家,也就是朝廷不再拥有这块土地。土地私有的意义重大,直接影响了中国2000余年的发展,历史学家对它的意义认识不足。
    
    这种土地的私有制,一直待续到1958年,共产党通过“合作社”、“人民公社”,把经过土改分给农民的土地,先是收归集体所有,后来又收归国家所有为止,土地私有,培育了中国2000年的灿烂文明。
    
    在秦始皇放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同时,却极大地强化了“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秦始皇说:“天下乃朕一人之天下”,中央集权下的官隶,任免之权全在朝廷,帝王的统治权力反而加强。他还想凭此力量,“家天下”传至万代。
    
    秦文化同刚刚成型的儒家文化当时最大的冲突是:腐儒们主张继承“封建制”的传统,分封诸侯,秦始皇则要大权独揽,因此“坑儒”。
    秦代虽然短命,但是秦制,这个中国帝王文化的核心,一直影响中国2000年,隋承秦制,唐承隋制,一直到今天共产党政权的“干部制”,都同秦文化一脉相承。
    
    秦时代虽然暂短,影响却异常深远,除了统一全国、统一度量衡这些人们熟知的措施,这两件事的意义更为重大:土地私有和中央集权,人们只注意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和虚耗民力,而不注意这两个措施,是极不全面和极不公平的,秦始皇的符号,决不仅仅是专制而已,他的这两个举措,决不是后来那个又加上马克思的人所能望其项背的。
    
    西汉之初,有过暂短的对秦的“反动”:刘邦又恢复了分封诸侯,直到引起“七国之反”。同其后西晋的“八王之乱”一起都成为一个证明:分封的政治文化在中国是行不通的,中国只能保持中央集权的政治体制。今天要搞个联邦制,我看也不一定行。
    
    帝王虽高高在上,不耕不织,却也要保持社会的稳定和发展,必要有一套统治之术,并且有一套约束自己的行为准则,最重要的行为准则是要施行“德政”,所谓“神鬼无亲,唯德是辅”,对民众取之有度,“宁蓄盗臣,不蓄聚敛之臣”(孔子语)。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伦理道德出现,最早的大约是春秋早期管仲的“礼义廉耻,国这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其后,又有“仁义礼智信”对人们行为的约束的理论。这是帝王文化的另一方面。
    
    “公元前134年,汉武帝下诏征求治国方略。儒生董仲舒在著名的《举贤良对策》中系统地提出了‘天人感应’、‘大一统’学说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主张。董仲舒认为,‘道之大原出于天’,自然、人事都受制于天命,因此反映天命的政治秩序和政治思想都应该是统一的。”董仲舒提出“三纲五常”的主张,三纲就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妇纲”,“五常”就是前面提到的“仁、义、礼、智、信”,这些都是约束“民”的,他当然也没忘记约束皇帝:“且天之生民非为王也,而天立王,以为民也。故其德足以安乐民者,天予之;其足以贼民者,天夺之”。于是,中国的帝王文化就进入了“罢黜百家,独尊孔孟”阶段,这个阶段,在中国待续了2000多年。
    
    这个阶段中国文化的特征是文化包容性增大:不仅皇帝自己是“儒表法里”,并没有禁绝法家,而且整个社会的其他文化也有相当的发展,在这个阶段,不唯法家没有断绝,就是阴阳家也有相当的发展,建立在阴阳学说上的占卜术也日益丰富,除了中国传统的文化,比如道教的正式建立就是在这一时期(东汉),而且还有从印度传入的佛教极大地普及在中国的土地上,实际上并没有“独尊”儒家。
    
    这些非儒家文化的存在,不仅是因为这些文化的灿烂光辉,还是因为这些文化同时也还可以帮助帝王的统治,比如佛教,它的生死轮回说教,是可以消弥人们对现实世界的不满,追求来世的。
    
    在清兵入关之前,中国好像还没有过大规模的文字狱,只是在满人统治整个中国之后,才出现了大规模的以言治罪。
    
    在这个时期,中国有了汉文、唐诗、宋词、元曲、明歌(非常遗憾,我们现代人完全忽略了丰富多彩而又哙灸人口的口语诗歌,书架上找不到一本明歌选辑)、清小说,它们滋养着我们这个民族的成长。
    
    在这一时期,我最没弄清楚的是:见皇上三拜九叩、山呼万岁的大礼,百姓见了七品芝麻也要下跪的规矩是谁制定的,是秦就有,还刘邦制定的,还最终形成于哪个朝代?
    
    还有就是“跪”、“拜”、“磕头”三者的区别。
    
    在上面提到的文化观念,却缺少了一个“孝”的文化,“孝”文化也是帝王文化的一个方面,“忠孝节义”、“忠臣孝子”,汉文帝就“以孝治天下”。汉初皇帝的谥号也是“孝”字当头:汉孝文皇帝、汉孝景皇帝、汉孝武皇帝等等。
    
    “三纲五常”是以上驭下的,“忠”“孝”是以下事上的。
    
    作为臣民,最高的信条就作一个“忠臣孝子”。社会普遍认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以此来维护帝王的统治与尊严。
    
    中国士人,也就是知识分子的奴性,也是在这一时期形成的。
    
    西风东渐,终于打断了中国4000年家天下的更迭传统,打破了帝王对中国的统治,也打破了帝王文化的传统,于是就有暂短“公民文化”和“公民社会”,也就是进入了民国时代。如果没有“西风”,中国社会还要继续这种帝王朝代更迭下去,以至万代。结果就是,辛亥革命爆发,中国的帝王专制,终止于满清一代。
    
    这个“西风”就是民主,就是今日所说的“普世价值”,就是人权至上,就是反对专制,就是“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自由民主普及人心。
    
    然而不幸的是,在民主政治还没有在中国站稳脚跟的时候,又从苏联,——也是西方——传来了党国至上、以党治国的新的专制形式,与科学、民主、自由、平等、博爱这些观念并行的,还有马克思主义,还有“一个党、一个主义,一个领袖”新专制主张,中国进入了一个新的各种观念冲击、搏杀的动荡时代。这个时代极其暂短,只持续了38年,就被另一个党国时代,也就是“后帝王”阶段或党文化阶段所代替。
    
    这个时期由于各种观念相互冲击,还没有形成任何一党一派完全的统治地位,“五四运动”高举民主与科学的旗帜,杂于其间,这个时期真可谓是“百家争鸣,百家齐放”,形成了2000年前春秋战国之后,又一个文化繁荣的局面。
    
    不幸的是,1937年日本人大兴侵入中国,给共产党创造了扩大发展的机会,在苏联人的帮助之下,1949年“解放”了全中国,从一个不完全的国民党的“党天下”,过渡到共产党的完全的“党天下”,于是在中国就进入了后帝王文化、也就是“党文化”阶段。
    
    共产党的党文化有两个非常显著的特点,第一是谎言和欺骗,第二个是“我就是天”。
    
    尽管共产党之所以称作共产党,是因为他的理想是共产主义,可是在夺取政权的实际斗争中,却绝不强调自己要在中国实现共产主义,相反,却时时刻刻把民主与自由掛在嘴上,中共领袖毛泽东主席1940年1月在《论民主主义》中说:新民主主义社会“必须实行无男女、信仰、财产、教育等差别的真正普遍平等的选举制”,1940年2月20日,他又在《新民主主义的宪政》中说:“从前有人说过一句话,说是‘有饭大家吃’,我想这可以比喻新民主主义。既然有饭大家吃,就不能由一党一派一阶级专政。”
    在1945年,毛泽东先生又在他的著名的《论联合政府》一文中,针对国民党一党对当时国民政府控制,喊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这就是“废止一党专政,建立联合政府”,这个口号得到了所有反对一党专政的政党和民众欢迎和支持,中共喉舌《新华日报》连篇累牍地说“一党专政,遍地是灾”,痛骂国民党之一党专政。可是在他们取得政权之后,却是建立一个更加专制的党天下。
    
    他们还用各种手段掩盖不利于他们的事实真相,建国六十一年,,他们对中国人民的整个世界隐瞒了太多的东西,由于害怕真相为人所知,直到今天,“新中国”还没有一部“新闻法”,尽管他们掌权伊始,就在自己设立的宪法中,明确规定了中国人民有“言论自由”的权利。
    
    这也是一个告密和毁灭良知的时代,也是一个没有一句真话和实话的时代。
    
    “天”与“日”经常同义,在帝王阶段,帝王自称“天子”,不敢自拟于天,而党文化则是自比于天,“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他是人民大救星”,“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其专制程度程远远超过历史上的任何帝王。
    
    党文化就是没有文化、没有文学、没有学者,唯一的要求就是无尽无休的对党和“红太阳”的歌颂,“从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无一例外都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都要进行思想改选,通过“反右派”斗争等一系列的打击与压迫,创造了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文字狱,知识分子无不噤若寒蝉,在“民国时期”过来的大、小学者无不噤声,结果是自中共立国61年来,无一部像样的文学与学术著作问世,现在的文化的代表符号,大约就是“小品”与“二人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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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有一篇网文,是说:在中国历史上,从来都没有统治阶级,而只有统治集团,对此汪廷奎先生含蓄认为它有些偏颇,他认为,在历史断面上先秦时代就是统治阶级在进行统治,在中国是殷商与西周,在西方则是希腊,都是整个奴隶主阶级和领主阶级在进行统治,只是到了秦以后,中国的统治阶级消失,只有统治集团在统治我们的国家,我认为他纠正得很对。
    
    我的历史知识十分有限,帝王文化的提出对我实在是振聋发聩,我愿作一只“赫胥利咬狗”,为帝王文化现象的提出与批判传播摇旗呐喊,帝王文化浩瀚无边,难以尽述,这一篇就是我的学习心得,以此就教于汪廷奎先生与各位识者。
    
     2010-11-9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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