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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的《中医退出国家体制》签名行动的意义/Qiushi
(博讯北京时间2011年11月03日 来稿)
     第一, 它堪称是89六四之后,中国国内迄今为止最重大的思想文化学术事件。89六四之后,国内政治、经济、军事、宗教、民族方面重大事件层出不穷,但学术和思想文化领域基本上是一片沉默,听不到什么有份量的声音,而2006年《中医退出国家体制》签名行动就像突然抛向平静深潭的一块石头,立刻打破了这里的沉寂。其影响首先是在医学界,然后是整个知识界,进而扩大到社会各阶层。
    
     第二, 它的影响早已跨越了国界,成为国际医疗卫生界的重大事件和广泛议题。关于中医药问题的探讨和争论,早已不再是中国人的自家事,所有历史上深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的周边国家,日本、韩国、朝鲜、台湾、越南、新加坡,在二战之后迅速现代化和民主化的过程中,都存在中医药(汉医药、韩医药)的存废之争问题。在华人华侨规模化聚居的东南亚、欧洲、北美洲、澳洲,中医药作为主流医学之外最主要的土著治疗手段、非常规治疗手段,仍然拥有一定的市场,这不仅严重损害了当地华人华侨的身心健康,而且也严重威胁到当地其他族裔居民的身心健康,因为有毒有害的东西对谁都不会例外。签名行动和废中医大辩论直接或间接地唤起了这些国家和地区对于传统医学问题的关注,各国纷纷立法严格查验来自中国的进口中草药,欧盟甚至彻底禁止了中药材的进口。中医药在国外的路越走越窄。 (博讯 boxun.com)

    
    第三, 由签名行动而引发的废中医大辩论,直接与动物保护、环境保护等事业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并有力地推动了这些事业。在西方文明社会,虐待动物是完全无法令人接受的野蛮行径,在很多国家,甚至是犯罪行为。但是在中国和东亚某些地区,中医药作为一种传统文化,仍旧极其残忍地虐待动物、破坏植被、毁坏生态,激起了国际社会和国内各界人士的广泛关注和干预。中医药产业捕杀和囚禁很多珍稀的野生动物用来制造各种毫无治疗价值的所谓中药动物药,最为典型的就是令人发指的活熊取胆,这直接导致了2009年国内外环保人士发起的拯救黑熊行动,取得了成功,国内也立法禁止了活熊取胆汁行为及其产业。很多西方国家更是早已立法禁止进口直接取自动物生理组织和器官的所谓中药动物药。中医药千百年来所破坏和毁灭的植被更是不计其数,比如,由于迷信人参的药用价值,至少在明朝以前,华北地区的野生人参就已被挖光灭绝(以党参为代表),野生长白山人参在十九世纪的清朝时期挖光灭绝,其它已经灭绝或濒临灭绝的中草药药用野生植物还包括肉苁蓉、冬虫夏草、雪莲、灵芝、黄芪等至少上千个品种。全人类历史上还没有哪一种土著医学能够像中医药这样对生态环境造成如此大的危害(因为源于道教的中医理论迷信所谓野生道地药材)。
    
    第四, 签名行动及其大辩论,从一开始就与中国的民主进步事业紧密联系在一起。针对中医药存废问题,人们在经过单纯的学术争论后不难发现,中医药问题从一开始就是政治权力操纵学术和思想文化的产物,现在依然如此。本来,中医药在民国时期和伪满时期,已经被排除在国家医疗体制之外,这是西学东渐、辛亥革命和五四运动的重要成果之一。但是毛泽东出于对抗赫鲁晓夫和苏联的政治需要,明明知道中医药是扯蛋,却偏要称之为“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要求“西学中”,要“发扬光大”,大搞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这是他的第一个政治目的。他的第二个政治目的就是借中医药来应付国内医疗卫生事业尤其是占总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农村医疗卫生事业投入严重不足的问题,国家的主要力量都被投入到重工业和扩军备战上了,哪里还有人力、物力、财力和技术投入到医疗卫生和教育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上去?再加上与苏联闹翻,与西方为敌,新中国的现代医学事业从一开始就处于一种停滞的、封闭的、倒退的境地。所以毛泽东就决定请中医来“救场”。于是就有了一根针一把草、农民给农民看病的“赤脚医生”,就有了全民打鸡血提高免疫力、在美国尼克松总统访华代表团面前表演针刺局部麻醉无痛外科手术、中药静脉注射液等等令人哭笑不得的闹剧和骇人听闻的犯罪行为。就有了城里人吃药,农村人吃草,西医西药优先供应领导、优先供应城市、优先供应军队的特权和欺诈行为。而毛泽东自己却私下里一身轻松地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你们看我主张搞中医,可我自己从来不看中医,不吃中药,你们说怪不怪?”这一切都延续至今,中医药至今仍旧是党和政府维护政治稳定、榨取经济利益的重要工具之一。用吴仪的话来讲,就是“中医药的科学性不容置疑”。所以,广大有识之士很快就认识到,中国的中医药问题,从一开始就不单纯是一个医学学术问题,而是一个涵盖政治、经济、历史、文化的重大社会问题,是一个关乎普世价值和中国民主进步事业的重大社会问题,废医运动因而被司履生教授称为一场当代的思想大解放。我想,把它称为中国现代历史上第三次思想启蒙运动,也是完全不过份的(第一次是五四运动,第二次是89六四)。
    
    第五, 签名行动对于打破当时中国国内的舆论思想禁锢,起到了很好的投石问路的作用。很多人可能忽略了这一点,但我能够清楚地记得,在2007年之前,国内的舆论控制非常严格,网民们说话必须十分小心谨慎,各大官方媒体更是一板一眼,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发生在2006年10月间的签名行动,似乎一夜之间便打破了这种沉寂和压抑,成为一道明显的分水岭,自此之后,国内网络自由度愈发宽松,人们惊喜地发现,很多以前被公认为不能谈论的人和事,后来都可以谈论了,很多以前不许涉足的禁区,都默默地解除了,屏蔽、查封、删帖这类以前经常发生的舆论管制行为,自此之后变得很少见了。我能够清楚地记得,在签名之后的几个月里,那种紧张防范的兴奋心情——担心自己和友人们的电子信箱被查封、屏蔽或监控,担心大家发表在网上的言论被删除,担心网站会遭到屏蔽或攻击,担心电脑中的重要资料被监视或窃取,担心大家的人身安全和饭碗会受到威胁……,现在回想起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了,但也很耐人寻味。中国在进步,中国的言论自由也在进步,然而,拦在这条进步之路上的每一道门都需要有人去敲、去打探、去推开,为后面的人闯出一条路来,签名行动的发起者们就是这样的开路人、先头部队,后人可能会忘掉他们,但历史会记住他们。
    
    第六, 签名行动及其之后的废医大辩论,使中国人民有机会了解到现代医学和西方文明社会的重要原理和真实情况,当他们发现自己千百年来竟然被欺骗和愚弄到如此地步的时候,那种愤怒和豁然开朗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让我们感谢王澄医生五年来在此方面所作的富有智慧并卓有成效的工作。并不是每一个普通的中国人都能做到翻过墙去了解外面的世界,这就需要一种媒介、一个契机,去促成这样一个目的,而张功耀王澄老师发起并倡导的签名行动和废中医辩论,从与每个人的生命健康都息息相关的医学问题着手,又不局限于医学问题,涉猎广泛,循循善诱,循序渐进,拨云见日。
    
    第七, 签名行动是新中国成立之后中国国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来自民间的自发的学术请愿行动。千百年来,中国一直是一个崇信全能政府的国度,而签名行动打破了这种沉闷的僵局,在人们心目中,医疗卫生问题不再是政府包办的高高在上的衙门事务。它使我们相信,民有、民治、民享的伟大理想就在我们身边,并非遥不可及。在此,我们还是要感谢王澄老师,是他把小政府、大社会的美国模式介绍给我们,使很多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来自民间的力量、来自自身的力量。这是进步的模式,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大势所趋。
    
    第八, 签名行动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完全借助互联网技术得以实现的重大公民行动。由于常规媒体遭到严格管制,就使得相对自由得多的互联网在当代中国社会生活中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这同样是世界大势所趋,记得前些年美国时代周刊某期的封面人物竟然是一个英文单词you,you字的背景是一台电脑显示器插图,它的寓意再清楚不过了——在互联网时代,每个人都是重要的,每个人都是英雄,这个英雄就是你。在这一点上,签名行动同样做出了开创性的伟大贡献。它向世人证明,只要互联网在形式上是完整的和自由的,那么当权者想要从技术上完全控制它就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彻底取消互联网的个人交流功能,否则网民总是有空子可钻的。
    
    在此,还有两个在废中医大辩论中做出重要贡献的网站不应遗忘——医学捌号楼www.med8th.com,百拇医药网 www.100md.com。医学捌号楼虽已停办,但它是目前已知的国内最早的专业医学评论网站,也是最早涉足中医存废论辩并支持废医的专业医学评论网站,它与著名的新语丝网、医学评论网一样,都是来自民间的私人网站。
    
    历史总是充满巧合,《中医退出国家体制》签名行动五周年恰巧与推翻封建帝制、创建民主共和的伟大的辛亥革命百年诞辰站在了同一个历史舞台上,我们有理由对此浮想联翩。
    
     上帝与我们同在。
    
     2011年10月10日晚于家中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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