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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洪明和您聊点儿监狱里的事儿之十六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8月07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作者:高洪明       

    吃早饭开庭去
      
    今天是1995年3月25日
      
    “大哥!开水(即热水)来了。”早上经常站在铁栅栏牢门边上司职筒道望风的那个小伙子(即二板儿也即二牢头)向学习号报告着。
      
    “准备打水!”学习号一声令下,只见一个年轻的同号(即水头)腾地一下从正在坐板儿的方阵中站起来,快步走进坛儿里提出一只铁皮水桶,又几步走到牢房门前,左手扶着水桶,右手扶着牢门铁栅栏,张望着等候着。
      
    一会儿送开水的车来了,靠在牢房铁栅栏门前,一个送水劳动号把一根胶皮水管顺着牢房铁栅栏门的空档伸进来,水头赶紧挪着水桶接着水管,外面送水劳动号把送水车上固定的装水用的大号汽油桶的水龙头拧开,热水就流进水桶里,当热水快装满的时候,水头说声好了,外面送水的劳动号就关上水龙头,水头说声谢谢大哥,送水车就走了。
      
    此时水头的工作还没有完,他赶紧走到学习号坐的牢房西北角边上,把一个学习号专用的用棉被缝制并严密包裹带盖儿的水桶从地床上搬下来,打开专用水桶的桶盖,再提起刚才打的那桶热水倒在学习号专用的水桶里,盖好盖儿再给学习号搬到跟前,这水头才算完事。
      
    “有没有喝开水的?谁喝谁过来打!”学习号坐在他那棉被做成的圆形墩子上发问。
      
    不知为什么,没有人搭话,难道大家睡了一夜都不口渴?我有些纳闷。
      
    “我渴了,我喝点儿!”我不知深浅地喊了一句,那么多人都转过脸来用惊奇不解的眼光看着我,当时我也有点儿不知所以然了。
      
    “高洪明,你拿自己的碗过来喝吧!”我连忙答应着,连忙站起来,连忙说谢谢大哥。
      
    我赶紧去坛儿里,从装着全号人餐具的塑料盆里挑出自己的饭碗来到学习号面前,诚惶诚恐地等着拿碗接热水,只见水头提起刚才他接水的水桶,把水桶里的水底子倒在我的碗里。我没敢再说什么,就端着碗回到我的位置上,一边坐板儿一边喝水了。
      
    后来我才知道,热水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今天学习号给了我面子,要换别人一准挨骂。从此我不再要热水喝了。
      
    昨天天色太晚,我没注意牢房北墙高处是什么,今天天光大亮,我看到牢房北墙高处是一排高高的明亮的玻璃窗户,和牢房北墙一样长,有大约2米高,可以看到那里面不断有绿色着装的人持枪在走动。老维子对我说,那是马道,是武警战士巡逻用的。
      
    不大工夫送上午饭的来了,学习号兴奋地高喊一声“开饭了!都找个杈儿落好!”。大家都站起来,三三两两坐满了整个牢房。后来我才知道,杈儿就是地方或位置的意思。
      
    二牢头站在牢房铁栅栏门边上,一个同号(即饭头)赶紧到坛儿里提出一只水桶和一个塑料箱子(可能是装啤酒用的)也来到铁栅栏门边上,二牢头在站着等候,饭头在蹲着等候。
      
    一会儿牢门被值班警察打开了,二牢头和饭头走出牢门;二牢头用塑料箱子装窝头,每人两个装了多半箱;饭头用水桶打菜汤,每人一碗装了多半桶;然后他俩把饭菜提进牢房。
      
    值班警察把牢门关上了,送饭车走了,值班警察也走了。
      
    饭头开始发饭了,他先问学习号那个伙食团(包括二板儿三板儿和小崽)要几个窝头,要不要菜汤,窝头要几个给几个,菜汤打稠的要多少打多少;当然他们也不多要,因为他们自己往往开小灶,吃些火腿肠、方便面、榨菜等等自购食品。
      
    “你,你,你,还有他,他!过来!大哥给你们几根火腿肠和几袋方便面吃!”学习号和颜悦色地招呼着几个人。
      
    那几个人受宠若惊地点头哈腰地来到学习号面前接了学习号赏给他们的食品,他们连声“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地感激学习号,然后他们回到自己的伙食团里,自己吃自己的了。
      
    饭头带着自己的帮手,发给每人两个窝头,舀给每人一小碗漂着几片菜叶的菜汤,然后每个人都低着头自己吃自己的。
      
    饭头给自己的哥们儿、瓷器或他看着顺眼的人,多给个窝头,多盛点稠的菜汤,或者多撇些汤油肥膘馅,这就算是照顾自己人了。
      
    饭头给了我两个窝头,盛了一小碗菜汤,里面还真有十几片菜叶和几粒肥膘馅,我把饭菜狼吞虎咽地吃下去,然后拿着饭碗和饭勺儿准备去清洗。我边上的人说,不用自己清洗,有专人清洗。一会儿饭头让一个同号过来把大家的饭碗和饭勺儿一齐敛走了,一齐清洗了。
      
    我看到学习号的伙食团的餐具是一个同号专门给他们清洗的,还要用洗涤灵清洗;大家的餐具用不用洗涤灵清洗,我就不知道了。
      
    牢房里刚刚吃完饭,学习号就大声招呼大家坐板儿了,大家按部就班坐好了,还是人人都是盘腿坐。我坐在那里屁股难受,两个屁股蛋子倒换着坐着也不好受。
      
    忽然,望风的二牢头小声喊了一声“W管教来了!”,除了学习号之外个个都坐成了标准的跏趺坐。
      
    W管教打开牢门,朝里喊了一声:“高洪明,你出来!送你去法院开庭啦!”
      
    我连忙答应着,但没有站起来,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
      
    “高洪明,还不站起来!W管教喊你呐。”学习号站起来用手招呼着我。
      
    我赶紧站起来快步走出牢门,站在牢门一边,等着W管教发话。
      
    “走吧!外边有人等着你呐。”W管教给我发了指令。
      
    我快步朝看守所大铁栅栏门走去,W管教跟在后面。
      
    看守所大铁栅栏门外,那里有两个陌生的着装整齐的警察在那等着我。
      
    我走出看守所大铁栅栏门,那两个陌生的警察带我来到停在预审楼前的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旁边;我看车在着着火,是北京牌212,车头是左右开门,车厢是两扇后开门。
      
    这两个陌生警察,一个老成的给我把手铐戴好,另一个年轻的帮我拉开车门让我上车;我上车一看车厢里有左右两排座位,是人造革的,一边可坐两三个人,我自己坐在了右边,那两个陌生的警察坐在了左边,透过后车厢上方的玻璃可以看到开车的司机也是着装警察。
      
    “开吧!L哥。”那个老成的警察轻轻地在和司机打着招呼。
      
    “好唻!开车。”司机干脆的答应着,随着踩油门声、挂档声响起,吉普车一溜烟儿似的开出了预审处的大院。
      
    吉普车沿着宽阔笔直的柏油马路在飞快地向西奔驰,我感觉有一点头昏眼花,感觉有一点眼睛耳朵不够用了。
      
    我知道,我297天一直关押在不见天日的死囚牢里,因此:
      
    我对温暖明亮的阳光陌生了;
      
    我对清新流动的空气久违了;
      
    我对车水马龙的道路生疏了;
      
    我对熙熙攘攘的人群眼花了;
      
    我对迎面而来的景致目不暇接了;
      
    总之我对一路上周围的环境真的有一点不适应了。
      
    北京吉普车在左拐之后车轮滚滚继续向前,很快地我对周围疾驰向后流动的环境适应了,我对扑面而来的一切映象都饱含着亲切感,我真的想把这良辰美景拥抱在怀里,不愿再让她失去。
      
    此时我心中充满了诗情画意:
      
    温暖的阳光在沐浴着我;
      
    清新的空气在抚摸着我;
      
    吐绿的杨柳在欢迎着我;
      
    美丽的花儿在陶醉着我;
      
    啼叫的鸟儿在招呼着我;
      
    东方的太阳不再刺眼;
      
    路人的眼光不再陌生;
      
    街景的繁华不再喧嚣;
      
    我又返回了人间天堂,
      
    暂时忘记了人间地狱。
      
    北京吉普车从宽阔的大马路驶入了狭窄的小胡同,三拐两拐开进了东城区人民法院的大门,我看到了它的牌匾。
      
    这时我的心绪回到了现实,我要面对司法不公,我要挑战北京市劳动教养委员会,我要与他们对簿公堂。
      
    那两个陌生的警察把我带到2楼的一个房间里,那个老成的警察给我打开了双手戴着的手铐,让我先在椅子上坐一会儿,那个年轻的警察出去了,我已无心观察这间办公室的情景,我在设想开庭可能出现的情况。
      
    很快的刚出去的那个年轻的警察回来了,他招呼着那个老成的警察,他俩一前一后押着我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我进入这个房间之后,我环视打量着这个房间的情况:我确信这个房间就是法庭,因为它的正面墙上悬挂着国徽,但它并不金光闪闪,可能是房间光线不好的缘故;只是这个法庭太逼仄了,大概只有一间普通的办公室那么大,我看只能坐十几个人;国徽下方摆放着法官的审判台,它的前面摆放着一张办公桌;审判台的前面左右两边各摆放着一张长条办公桌,上面各摆放着一块牌子;我进门处摆放着两张长条靠背椅,可坐5、6个人;这个法庭可称是微型法庭或迷你法庭了。
      
    我还站在法庭的门儿里观察这个法庭,这时从我身后进来一个身著蓝色制服的法官,他指了指右边那张长条办公桌对我说:“高洪明!你坐那。”我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到这张办公桌后面有一把椅子,我走过去坐下了。
      
    一会儿,法庭的所有的座位都让人坐满了:国徽下方的审判台后边坐着3个法官,中间坐的是个男性中年人,他的左首坐着一个男的,右首坐着一个女的;审判台前边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的书记员;在我对面长条办公桌后面坐着一男一女,都着便装,左边坐着男的右边坐着女的,他们长条办公桌上摆的牌子上写的是“被告”两个黑体字;法庭门口处摆放的两张长条靠背椅上坐着5个身着蓝色制服的人,前排3个后排两个,清一色的男性,可能他们都是法院的人;在法庭正面左边架着一个摄像机,一个摄像师在聚精会神地拍摄;开着北京吉普车押送我来法院的那3个警察并没有在开庭现场;我心想出席开庭的人数整整一个班。
      
    “大家请安静!现在我宣布法庭注意事项。”坐在审判台后面中间的那个中年法官清了清喉咙大声说着。
      
    “先等等,我看看我这儿摆放的牌子上写的是什么?”当时我忘了把牌子转一下我就可以看到牌子上写的是什么字了,而我却站起来转到自己面前这张长条办公桌的正面看了看牌子上写的是什么字,我看是“原告”两个黑体字,这才返回坐好。
      
    审判长刚要讲话,这时我才发现我的亲属没有一个人到场,我又赶紧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的亲属为什么一个没来?你们开庭公告了吗?我的亲属你们通知了吗?”我忘记了这是森严的法庭,我气愤地对着审判长义正词严地喊了起来。
      
    “高洪明!你坐下!这是法庭,不允许随便讲话,讲话必须得到审判长的许可才行。”审判长对我大声呵斥着,他也忘了自己的身份,差点儿站了起来;但我可以判断他的屁股已经离开了审判长的宝座了。
      
    “高洪明,我负责任地告诉你,昨天法院张贴了本案开庭的公告。”
      
    “你们什么时候公布的?你们下班之前公布有什么用?”我当即反驳了审判长。
      
    “法院什么时间张贴开庭公告是法院的事,与你无关。”审判长在强词夺理。
      
    “我的亲属为什么一个没来?你们通知他们了吗?”我反问审判长。
      
    “通知你的亲属,法院没有这个义务,他们可以自己来法院看看开庭公告。”
      
    “审判长!你说的完全是谬论,你们既不通知我的亲属,又不通知我的亲属什么时间张贴开庭公告,难道你们想让我的亲属天天不上班,天天守着法院门口看你们的开庭公告吗?”
      
    我听不得审判长满口歪理,我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我又情不自禁地站起来喊着。
      
    “高洪明!你坐好了!现在正式开庭。”审判长不容我说话了,强行宣布开庭了。
      
    事到如今,我只好沉默了。
      
    此情此景已经证实了我早已作出的正确判断:即今天的行政官司只是法官在演戏,官司我是输定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必要跟他们较真了,除了我无法容忍的之外。
      
    接着,中年法官宣布完了法庭注意事项后,又宣布了合议庭组成人员:
      
    他自己是审判长叫LBW,那个女法官叫WYD,那个男法官叫SYD,那个女书记员叫YPY。
      
    审判长继续核对了原被告的各自身份:
      
    原告高洪明;
      
    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苏仲祥,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YXL,男,劳动教养委员会的干部;
      
    委托代理人LH,女,劳动教养委员会的干部。
      
    审判长:原告高洪明不服被告作出的对原告进行劳动教养二年的决定书。现在开庭审理。
      
    此时,我朝法庭正面看时,原来摆放的摄像机和摄像师已经撤退了,不知是什么原因。
      
    我与北京市劳动教养委员会的这场行政官司是一面倒的官司,这个审判长出奇的不公正或者说出奇的不地道。为什么这么说他呢?
      
    这个审判长动不动就打断我这个原告的发言,打断我的思路,经常不让我把话说完;
      
    这个审判长放纵被告北京市劳动教养委员会主任苏仲祥的委托代理人的发言,从不打断他的发言,总让他从容不迫地发言;
      
    这个审判长动不动就让我出示证据,他知道我被关押297天了,身上没有证据;
      
    这个审判长动不动就认定被告北京市劳动教养委员会主任苏仲祥的委托代理人出示的所谓书证就是有效的证据,而我这个原告的有力反驳总是无效。
      
    到此时,我已经懒得与被告北京市劳动教养委员会主任苏仲祥的委托代理人进行什么争论了,我对这个审判长说:“被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你爱怎么判就怎么判吧,我这个原告只能任人宰割了,只能任被告和法院任意宰割了。”
      
    这个审判长不在乎我说什么,他的任务是坚持要把这场政治闹剧演下去,直至落幕。
      
    我这个原告与被告之间唇枪舌剑的争论细节,由于年深日久我已忘记了许多,但有两个情节不会忘记。
      
    一个是被告对我的正义形象进行污蔑,一个是被告拿出了北京武警天安门广场国旗班给被告写的证据,这是令人啼笑皆非的。
      
    被告委托代理人YXL在叙述我如何骑着自行车奔赴天安门广场的正义形象时,使用了“慌慌张张和惊慌失措”两个词。
      
    我当即怒斥了被告,我说:“我当时是精神焕发,一往无前,因为我去天安门广场抛撒纸钱是为了悼念六四死难者,是为了要求中央平反六四事件 ,我采取的行为是正义的,我何必“慌慌张张和惊慌失措”呢?”
      
    被告委托代理人YXL,为了证明我去天安门广场抛撒纸钱的准确时间,竟然出示了被告要求天安门广场国旗班写的一张证据,国旗班证实1994年5月31日下午19点38分国旗降落。
      
    我当即反驳了被告,我说:“每天国旗降落的准确时间,每天北京的日报和晚报都刊登准确的预告,天安门广场也有电子显示屏,每天都发布国旗降落时间的准确预告,这你们何必兴师动众有劳国旗班的战士呢?”
      
    被告面对我这番义正言辞的反驳,被告理屈词穷了,哑口无言了。
      
    这个审判长早就不耐烦了,他站起来宣布开庭审理结束,又说暂时休庭,等一会儿合议庭当庭宣布本案审判结果,3个法官退庭了。
      
    此时我已无心听本案的审判结果了,因为我早就料到我这场官司是必输无疑的。
    
    我耐着性子在原告座位上坐着,不大工夫,3个法官又都出来了,这个审判长宣布了本案的判决结果.
    
    他宣布判决如下:
    
    维持被告劳动教养委员会一九九四年九月九日对原告高洪明作出的劳动教养二年的决定。
    
    案件受理费八十元,由原告高洪明负担(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这个审判长宣读完判决书后,这场民告官的审判闹剧他就演完了。
      
    他走到我跟前说:“你不服本案判决还可以上诉吗?过两天我们送给你判决书;我劝你一句话,和政府打官司你能打赢吗?”
      
    我听了,我气愤,我沉默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我很快心情平静了,我还坐在那里。
      
    一会儿那两个押送我的陌生警察进来了,对我说:“高洪明,完事儿啦!送你回去吧!”
      
    我抬起屁股站起来回答他俩:“走吧!送我回看守所吧!”
      
    北京吉普车拉着我按照原路返回,车子飞快依旧,向着看守所奔驰。
      
    此时此刻,我没有任何感想,我闭目养神了。
      
    北京:高洪明
      
    手机:13522267658
         
    作者简介:高洪明,男,1950年5月生于山东,长于北京,18岁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屯垦戍边10年,返城后供职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
      
    1994年5月31日,只身奔赴天安门广场准备抛撒纸钱,悼念六四死难者,要求平反六四未果,被当局以“扰乱社会治安”的罪名劳动教养二年;初关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死囚牢,又中转北京市团河劳教所,后送地处黑龙江省甘南县的北京市双河劳教所。
      
    1999年6月29日,因参与中国民主党京津党部的创建和发展活动,被当局以“颠覆国家政权罪”的名义判处8年徒刑;初押北京市公安局看守所,又中转北京市监狱的外地罪犯遣送处,后送北京市第二监狱服刑,从北京市少年犯罪管教所内的北京市监狱管理局出监教育中心刑满释放。
      
    拙作《高洪明和您聊点儿监狱里的事儿》,就是作者前后坐牢10年亲身经历的回忆。
      
    历练十年监狱苦,铸就一颗报国心。这是作者有生之年的心态和志愿。
    
    2013年5月21日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Modified on 2013/8/07)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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