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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印尼《生活报》创刊68周年的联想/秀凡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12月07日 来稿)
     从网上获悉今年10月23日,在福建厦门大学由《印尼〈生活报〉纪念丛书》编委会和该校南洋研究院,联合举办了一场“印尼《生活报》创刊68周年纪念暨《印尼〈生活报〉纪念丛书》首发研讨会”。由于自己年轻时从1945年10月间《生活报》创刊起,至1949年离开印尼赴港回国,也是《生活报》忠实而近乎“狂热”的读者,读了有关报导,亦感兴奋之余,难免浮想联翩,感慨万千。
     上个世纪正是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和民族解放运动风起云涌的时代,天真无邪,幼稚无知的少年笔者,受到“左派”思潮熏陶,自以为是“前进分子”,自然爱看新出版发行的《生活报》,每期必读,手不释卷。“二战”日本战败投降后,卷土重来的荷兰军队占领了包括印尼首都雅加达(也是荷印政府首府,旧称巴达维亚 Batavia)的大部分领土。巴城当时有三家主要的华文报纸,一家《新报》是传统独立中间立场报纸,另一家《天声日报》是公开表明中国国民党右派立场报纸。这两家都是创刊发行较早的战前老报,日据时期遭封闭,日本投降后复刊。又一家《生活报》则是战后才出版的“左派”立场报纸,由“侨党”(即中共在海外华侨社区发展的地下党)所领导操控。在1965年印尼发生“9月30日运动事变”,苏哈托取代苏加诺上台执政,推行一系列“反共反华”方针政策后,雅加达的所有华文报刊都被查封了。
     笔者当年还在出生地中爪哇梭罗(Solo)的华侨公学初中部上学时,就喜欢抄抄写写,犹记得曾给《生活报》写过的两次“读者投书”,一则是抗议台湾省省长陈仪和国府派兵血腥镇压、杀戮数以万计无辜台湾平民的“228事件”。当时学校的“左派”学生都很反对贪污腐败的国民党政府和独裁专制的蒋介石总统,坚决拥护、支持争取解放和民主自由的共产党;所以便写信给《生活报》表达呼声,获得刊登。一则是反映华侨公学初中部学生自治会受到校方干涉的不满意见。当时,学生自治会的会长是学长黄克忠(1950年回国后改名“黄阿玲”,由中央统战部所办的“青年训练班”,调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对外部,参与筹建“北京电台”印尼语广播,长期从事领导对印尼广播工作,现已故),因一次学生会活动和校方意见分歧,横遭阻止,笔者“打抱不平”便私下写信给《生活报》把事情公诸于众。不料中学部主任李培伦老师,见报后大为恼火,拉其它几位老师宣布罢教辞职,闹得大家都没课上,过了好些日子才另外请到各科老师复课。至今反思,歉疚不已。

     1948年初中毕业后,因梭罗华校没有高中部,在下便转学到巴城,经梭罗学长屈胜源(回国后长期搞侨务工作,后在石家庄市任河北省侨务办公室主任,已故)介绍,由时任中华中学教务主任的张国基老师安排,到高中一年级(文科)插班。在此期间前后也有给《生活报》的《准风月谈》言论版写过几篇杂文。尚留印象的一篇是讽刺挖苦一位国府派来印尼慰问侨胞的特使,开会时竟要求大家听到“蒋主席”的名字须全体起立,会上还要跟着喊“万岁”,觉得非常可笑云云。没有想到北上参加建设“新中国”,后来却要为另一个被称为“中国人民伟大领袖”的“毛主席”,三天两头喊“万岁,万岁,万万岁!”,“文革”时更要命地必须三呼“万寿无疆”。回想起来,大有“不知什么滋味儿在心头”之别扭感。
     据有关报导介绍,《印度尼西亚生活报纪念丛书》是由报社有关热心人士发起串联,组织搜集原报,编辑自费出版。这套丛书计有15种、25分册的巨大篇幅,包括《生活报的回忆》(1册)、《社论全集》(10册)、《准风月谈》(2册)、以及主要办报人员如社长黄周规,担任过总编辑的王纪元、汪大均、郑楚耘、郑曼如,以及其它主笔的个人文集等。丛书内容比较完整地留下了《生活报》刊行二十余年做出的各项卓越成绩,为研究印尼华侨历史提供了一部分珍贵的资料。
     无独有偶的巧合,受委托为这部丛书写《总序》的,竟是梭罗华侨公学出身的学长,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研究东南亚和华侨问题资深专家梁英明。他年青时在雅加达巴城中学求学和毕业后留校执教期间,也是《生活报》的忠实读者和投稿作者。他在《总序》里介绍了《生活报》自诞生到成长发展的历程,全面、高度地评价了它在各方面的贡献。笔者认为《生活报》的宣传,对当时影响和动员成千上万印尼尤其是爪哇的华侨青年学生,一批又一批回国学习和服务,建设新中国,起到了相当大的鼓励推动作用。令人痛心疾首的是,由于中共在“文革”前后推行变本加厉的极“左”路线,许多有“海外关系”的归侨干部职工和侨眷,受到种种政治歧视和政治迫害,不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极为悲惨,导致数以万计的归侨被迫离开祖国,倒流海外,其中相当大部分滞留在港定居。
     为此,《总序》也指出:“《生活报》既然是特定时代的产物,它就无可避免地要打上时代的烙印。1949年后《生活报》对中国革命的赞颂和对新时代的讴歌,有时自然难免显得有些简单化、概念化和绝对化。特别是在遥远的印度尼西亚人们对祖国各地的实际情况不可能有深刻的了解,而又囿于当时所能获得的有限的信息,这样就决定了《生活报》只能根据当时的宣传口径,对一些问题作出评论。如今看来,《生活报》的某些言论流于空泛,有的地方也可能失于偏颇。这是当时《生活报》肩负的政治使命和它所执行的宣传宗旨所决定的。我们既不应该苛求于前人,也无需回避它所处历史时代带给它的某些不足之处。”这是对《生活报》比较实事求是的评价。
     从此次两天的研讨会报导的情况来看,会场的气氛看来相对肃穆。有些发言者在发言中激动得流下眼泪,令与会听众深受感动。这样的会场情绪,一方面反映了丛书的出版保留了《生活报》的历史资料,足于告慰曾经付出心血和努力的前人;一方面也反映了缅怀那些已经去世的前人时,对有些回国后受到种种残酷迫害的前人,追思感到的悲痛。
     冩下若干个人所经历的陈年往事,聊充对《生活报》的怀念。
     (2013年11月27日冩于澳洲悉尼北郊“不老屯”)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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