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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畅:乌克兰危机与莫斯科的野心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3月05日 转载)
    
    ——兼论对中国的影响和中国的对策
    

    来源:共识网 作者:刘畅
      
    如果有人将今天建立在中日紧张关系基础之上的东亚局势比作一战前英德矛盾之下的欧洲,那么我认为当前乌克兰乱局和克里米亚形势所反映出来的美欧同俄罗斯的角力关系似乎可以被视为二战前欧洲凡尔赛体系的动荡。在这场较量中,俄罗斯先发制人,利用乌克兰新政府立足未稳、美国踌躇不前、欧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的“战略机遇”,果断迅速地出兵克里米亚,在整场较量中占得了先机,甚至造成了乌克兰走向事实上分裂的前景,让人再一次感叹普京的雷厉风行和俄罗斯在对待涉及到自己关键势力范围的地缘政治问题上的迅速反应。
       
    一、莫斯科的野心
      
    乌克兰局势的发展和俄罗斯对此的反应的变化迅速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我认为,如果普京真的会以“保护侨民”和“俄罗斯在此的利益”为由占领克里米亚并造成乌克兰的实际分裂,那俄罗斯的所作所为同当年希特勒德国侵占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区没有任何两样。不仅乌克兰局势,整个欧洲的地缘政治格局和世界政治、经济、国际法根基将被动摇,俄罗斯可能变成彻头彻尾的“改变现状”国家。
       
    有人说,作为俄罗斯民族的发源地,乌克兰对于俄罗斯来说具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这种意义超越了用物质衡量的那种利益考量,而是比这更为重要的民族感情、心理基础、历史文化的根本认同。彻底失去乌克兰对俄罗斯国家和民族来说几乎有着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正如布热津斯基在《大棋局》中谈到的,一个独立的乌克兰国家的出现不仅迫使所有俄罗斯人重新思考他们自己的政治和民族特性的性质,而且也是俄罗斯在地缘政治上遭受的重大挫折[1]。而众所周知,克里米亚作为整个乌克兰里最亲俄、且驻扎着俄罗斯黑海舰队、对俄罗斯控制黑海出海口有着极端重要的地缘战略影响的关键地区,俄罗斯理所当然要在危机中出兵保护自己在这里的利益,俄罗斯的做法无可厚非。
       
    我对这样的观点持保留态度。乌克兰对俄罗斯而言很重要是没错,克里米亚对俄罗斯很关键也不假,克里米亚民众对俄罗斯普遍怀有以民族、血缘和文化为纽带的好感甚至很深的认同也是事实,但这并不能成为普京占领克里米亚、甚至用武力占领的手段将克里米亚独立出乌克兰、造成乌克兰分裂的借口。因为乌克兰现在已经是国际社会普遍承认的、具有独立主权的国家,俄罗斯如果采用上述手段,则是对乌克兰主权的践踏以及对国际法的公然藐视。正如希特勒德国当年吞并苏台德区和奥地利一样,你能说苏台德区和奥地利对德国不重要吗?奥地利长期以来还是德意志民族中的核心地区,苏台德区70%的日耳曼民族人口对德国也具有强烈的认同倾向。如果照这个逻辑,希特勒侵占这些地方也是“合法”和“正义”的?当然,关于一战后东欧各新建的民族国家的问题,很重要的祸根在于威尔逊所谓的“民族自决”原则,它全然不顾欧洲当时现实的地缘政治格局和均势的考虑,而是以一种一厢情愿式的理想主义赋予东欧弱小民族以“平等”地位,以此满足威尔逊对于由美国构建战后欧洲政治体系的幻想,造成凡尔赛体系内部更为严重的民族国家和地缘政治混乱。但是,话说回来,即使不从“民族自决”的角度出发,俄罗斯以“保护侨民”和“俄罗斯利益”为由占领克里米亚也将是严重缺乏国际法和国际公理依据的,人们似乎能从普京的身上窥视到同样是强人的希特勒的某些影子,这样的俄罗斯让人不寒而栗。
       
    或许让我们中国人更能体会这种局势的严峻感的比较,就是如北京大学牛军教授指出的,克里米亚局势很像“9·18”事变前的东北局势。牛老师认为,真要发生军事冲突,俄军的借口不会同当年日军有太大不同,乌克兰只能说内部很乱不一致这一点有些像当年的中国。我觉得这个比较也比较恰当,而且也更符合中国人对历史的感知方式和情感接受程度。当然,我们不能说1931年时的东北地区的人民像现在的克里米亚人对俄罗斯那样对日本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和认同,但大体上的客观局势仍是有可比性的,因此也就向我们表明:如果俄罗斯现在的行为是“合法”的,那么以今度古,是不是也能论证出日本当时对东北地区的侵占也是“合法”的呢?
       
    又有人会反驳:美国和北约不也是到处打着“人权高于主权”的幌子对它们看不顺眼的所谓“流氓国家”和“暴政国家”动用武力、施以暴力吗?你怎么不去批判它们?为什么美国这么做就行,俄罗斯这么做就是挑战现有秩序、就是暴君和帝国主义行径?
       
    在这里我要郑重且明确地指出,我绝不认为美国在国际关系中对别的国家采取双重标准、动辄武力相加的行为是“合法”的,我也并不是在论证美国及其盟国打着(或根本不打着)联合国授权的旗号实粗暴干涉别国内政、悍然侵犯别国主权之实的“合法性”。我只是想强调,如果俄罗斯真的用武力将克里米亚占领并独立出去(无论该行为是否得到克里米亚人民的普遍支持和欢迎)、甚至并入俄罗斯领土,那这同美国武力打击阿富汗、伊拉克,北约轰炸南联盟、利比亚还是很不一样的。主要的区别在这么几个方面:1、是否侵占领土,这其中的区别是很关键的,甚至是决定性的,人类文明进入到21世纪,如果一个主权独立国家侵占了另一个主权独立国家的领土,那么无疑是整个国际社会和国际政治文明的严重倒退。当然在这里需要指出的是,这里所指的“另一个主权独立国家的领土”,是在事实上和法律上普遍被国际社会承认的属于该国的固有领土,因此在这一点上,类似中日关于钓鱼岛的两国均有主权主张的领土争端同克里米亚的案例不具备可比性(关于钓鱼岛的问题,本身就极为复杂,在此不做详述,但我当然坚定秉持钓鱼岛是我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的立场)。2、是否具有进行军事行动的合理合法的依据。在这一点上我认为俄罗斯现在在克里米亚的军事行动同美国和西方在冷战后所进行的一些主要的军事行动和战争基本上是一丘之貉。很多西方观察家将当前俄罗斯在克里米亚的行动视为2008年其同格鲁吉亚的战争的翻版,我认为这种类比是不恰当的。我更倾向于将2008年的俄格战争视为类似于1979年中国对越南进行的自卫反击战。因此,如果说2008年时俄罗斯对格鲁吉亚的打击是由于后者对俄的军事挑衅和先度攻击而采取的反制措施从而还有一点合法性依据的话,那么俄罗斯现在在克里米亚的军事行动则难以找到具有说服力的合法依据(当然,也不要以为俄罗斯在俄格战争中完全是“正义”的,双方都是为了掌控南奥塞梯,而南奥塞梯则是原属于格鲁吉亚但后来单方面宣布独立的亲俄地区;此外,俄格战争还有更为深层的地缘战略考虑,即俄罗斯要在涉及到自己核心利益地区的方向上彻底遏制北约东扩对自己的安全威胁,确保自己在高加索的势力范围)。
       
    二、乌克兰乱局的影响
      
    在我看来,俄罗斯的行为和美国/西方历来的作为没什么两样,都侵犯了别国的主权和领土,但之所以俄罗斯的行为更危险、更具对体系和现状的挑衅意味,根源就在于它有可能将是用一种很暴烈的方式造成他国的分裂,甚至可能将分裂出来的地区并入自己的领土。当然,我认为以普京的政治智慧,他不大可能做出将克里米亚纳入俄罗斯版图的行为,因为这将被西方国家视为彻底的改变现有格局和体系的颠覆性行为,并有可能激发俄罗斯同美欧的大战,给俄罗斯的安全造成巨大危机。普京将继续为俄罗斯现有的军事行动寻找符合国际法的合法依据,但这种改变体系的前景和对国际政治造成的影响势必对今后较长一段时间内的国际关系格局产生剧烈作用。
      
    比如,对克里米亚军事冒险的成功将大大刺激俄罗斯的野心,甚至激发普京再造一个“俄罗斯帝国”的理想。事实上,虽然俄罗斯长期以来都有重振帝国雄风的渴望,但是,美国和欧洲的虚弱则给了俄罗斯实现这种抱负的理想空间。特别是去年奥巴马不顾两党反对,取消了以色列针对叙利亚的目标进行空袭的计划时,普京就一眼看出美国在很关键的问题上是虚弱和无力的,利用这种虚弱和无力是俄罗斯成就一番大业的绝佳机遇。至于美国会不会如同20世纪30年代的英法那样步步退让和绥靖,普京会不会真的被“胜利”冲昏头脑从而走上希特勒的路子,这还很难说。应该说21世纪的世界格局和国际政治环境同当年有了根本的不同,作为深谙大国崛起之道的普京也不会轻易落入希特勒的陷阱,但是若这样的趋势继续下去,谁也不能保证普京不会重拾再造一个欧亚大帝国的野望。这对整个欧洲乃至世界地缘政治格局都将是具有极强冲击力的。
       
    又如,俄罗斯势力的膨胀将进一步地使其现有的那些小“盟友”更进一步地投入俄罗斯的怀抱,这完全符合联盟理论中关于小国对大国的“追随”的逻辑原理,即出于对于大国实力的崇拜或畏惧,小国会追随大国并进而形成和巩固这样一个大国主导、中小国家追随的联盟体系。在今天,伊朗和叙利亚无疑是上述俄罗斯比较坚定的“小盟友”,此外,在广大的亚洲和欧洲地区,还存在着很多潜在的俄罗斯的“盟友”会因为俄罗斯势力的增强而选择与俄罗斯发展更紧密的关系甚至追随俄罗斯,比如中东欧那些俄罗斯对其影响力较大、在追随俄罗斯还是追随美欧的问题上存在摇摆的国家,以及亚洲的朝鲜、印度等。特别是朝鲜和印度这样的亚洲国家,本身与俄罗斯的关系就不错,与美国等西方国家存在敌意或关系暧昧,虽然目前在是否追随俄罗斯的问题上仍持观望态度,但俄罗斯势力的强大很可能会使它们导向与俄罗斯的联盟,从而在整个世界地缘政治格局中形成美俄势力范围的重新对峙。
       
    再如,如果俄罗斯成功实现对克里米亚的占领和上述一系列前景设想,那么态势的发展对世界能源、经济、金融格局的影响,以及对国际法的冲击都将是十分重大的。如果乌克兰分裂,其造成的影响将远超过科索沃独立之类的问题,对欧洲一体化进程和欧盟都将是重大打击,对欧洲和世界石油天然气等能源市场的价格体系和供需体系都将造成巨大冲击,很可能出现这样一个前景,即俄罗斯不仅在传统占据优势的能源领域,同时在以货币市场为代表的金融体系形成一个欧洲卢布霸权,整个欧洲都将被俄罗斯的能源供应和货币政策所控制,并对世界能源和金融体系造成不同于以往的影响。此外,这还有可能造成俄欧关系的严重紧张,并进而严重影响到美俄之间的关系,并有可能对美欧跨大西洋联盟乃至北约的存在形成内部的严重挑战,促使整个国际关系的权力格局和规则秩序发生意想不到的深远变化。虽然上述前景可能离现实仍非常遥远,其影响不会在短期内立即呈现,但并不能因此而排出其可能性,需要我们对此早作谋划、早作应对。
       
    总之,我认为,随着乌克兰局势的加剧,俄罗斯同西方很可能会在一定时期内在乌克兰这片地区呈现出一种“小冷战”(Small Cold War)的态势,甚至于这种“小冷战”是很有可能不得不建立在乌克兰分裂(无论是事实上的还是法理上的)的基础上的。它虽不像美苏两极格局时代那种冷战那样其范围涵盖整个世界,程度可能也不会像当年那样深重,持续时间可能不会如此长久,也可能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武装冲突和大国间的战争,但是人们对于“冷战”在各方面性质和方式的各种设想,都有可能见诸这种“小冷战”之上。而且,虽然爆发大国间洲际战争的可能性较小,但并不能排除双方在乌克兰边境线上发生类似于冷战时的柏林危机或者擦枪走火的小型军事冲突的可能性,双方之间的均势和稳定是建立在小冷战基础之上脆弱的和平。至于这种“小冷战”将会持续多久,形式如何等,我认为主要取决于以下三方面因素:1、乌克兰内部各种政治力量将在何时达成何种程度的政治谅解,以及政治精英与民众之间达成怎样的妥协,乌克兰国内东西部地区能否达成维护乌克兰主权和领土统一的共识;2、俄罗斯在军事、政治、经济等各方面的行动将以怎样的方式继续进行和结束,它如何处理同亚努科维奇、乌克兰现政府以及同克里米亚当局的关系,它是否会继续促成克里米亚乃至整个乌克兰东部俄语区走向独立;3、美国和欧洲的反应如何,究竟是会继续奉行混乱的对俄对乌政策,难以采取协调步骤,仅是做出一些类似于“制裁俄罗斯”的虚软表态,还是会转而进行强有力的干预,与俄罗斯摊牌,这实际上又取决于美欧之间的政策协调度、美欧与俄的沟通和互信程度,以及美国国内政治形势和环境的变化(比如2014年中期选举和2016年总统大选的结果及两党对外政策的变化和走向等)。
     
    三、对中国的影响和中国的对策
      
    乌克兰乱局的持续发酵,以及俄、美、欧大国力量之间的持续角力,对中国同样具有着很重大的影响。笔者甚至认为,在某种意义上,乌克兰局势的发展所反映出来的地缘政治格局变动和对国际体系秩序的影响,有可能成为影响未来较长一段时间内中国对外安全战略和外交政策的头等大事。具体来说,中国在三个方面的利益和关系将受到很大影响。
       
    1、在乌克兰和中东欧的利益,包括政治、经济、军事、安全利益。从短期看,乌克兰乱局给中国提出了一系列难题,因为北京与被罢免的总统亚努科维奇政府拥有“战略伙伴关系”。其中,在涉及到核安全的问题上,中国承诺对乌克兰在遭受核攻击或威胁时,向乌提供核保护,虽然在这一承诺对中乌关系的重要性到底有多大这个问题上,不同观察家的意见不同,但总的来说,包括这个承诺在内的中乌之间的战略伙伴关系利益会随着乌克兰乱局的深入发展甚至有可能出现的分裂前景而陷入困境。从长期看,乌克兰是中国的中东欧战略中一个非常关键的角色。例如,在去年底中国向中东欧国家承诺的190亿美元的投资和贷款协议总额中,有80亿是和乌克兰签署的。从中国的角度看,乌克兰有几大价值。物流上,乌是西欧通往中国巨大市场的大门。乌的农田有助于保障中国粮食进口,中乌已制订庞大农田租赁计划。两国军事关系密切,乌克兰帮助中国制造战斗机发动机,双方还根据战略伙伴协议在其他项目上合作。目前关键问题是,乌克兰乱局会对这些商业安排及中国加强与中东欧联系的全面计划造成多大影响。作为中国“西进”地缘战略中的重要一环,与中东欧国家的合作是开启中国向西拓展战略纵深的又一大胆创设,但如果在乌克兰这一节上出现重大损失的话,其结果可能不尽如北京之意。当然,这要取决于乌克兰新政府对中国的态度,以及中国对乌克兰政策的协调。
       
    2、与俄罗斯的关系和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利益。我认为,鉴于上述可能出现的俄罗斯“帝国野心”膨胀的前景,中俄之间的关系也会发生非常微妙但重要的变化。虽然中俄之间并非事实上的“联盟”关系,且中俄均表示无意构建任何形式的联盟体系,但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还是给中俄,特别是中国,带来了某种程度上的“准联盟”的影响。俄罗斯在乌克兰和克里米亚的行动,使得中国有可能因此而落入联盟理论中常说的“被牵连”的困境,即由于盟国采取了事先并不期待它采取的进攻性或风险性政策,使一国陷入并不希望的情势中,被迫对盟国的行为进行支持[2]。事实上,目前的局势已经让中国感到身处两难的境地,一方面中国坚持“不干涉主义”,特别强调反对对他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侵犯和内政的干涉,这是中国外交政策的核心原则之一,另一方面中国又不得不十分顾及同俄罗斯的伙伴关系以及俄罗斯的感情和态度。总之,如果过于强调不干涉,则会招来俄罗斯的反感,但如果太照顾俄罗斯感情,又会削弱自己不干涉外交政策理念的合理性,并使得其他国家,尤其是那些与中国在地缘安全和领土领海争端上有着敏感纠纷的国家更有理由批评中国的外交政策,使中国陷于不利的外交境地。
       
    除了外交政策上可能面临的两难外,对中国而言更重要的是,如果之前所述的亚欧小国对俄罗斯的追随成为现实的话,那么对于中国的周边安全环境和地缘战略都将是极大的挑战。一个势力范围广阔而强大的俄罗斯必将对中国的国际安全造成威胁和挑战,这一点已经为历史上的中苏关系所证明。到那时,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甚至有可能像后期的“中苏同盟”一样,随着中俄地缘政治矛盾的加深而变作一纸空文,当普京觉得俄罗斯足够强大之后,依照其政治强人的“马基雅维利”行事风格,现在对中国百般友好的他翻脸不认人也并不是不可想见的事情。届时中国所面临的主要外部安全压力有可能就会从美国及其亚太联盟体系转变为俄罗斯及其主导的“欧亚大联盟”,对中国又是新的地缘政治挑战。更重要的是,这还会压缩中国在亚洲的战略空间,使得中国计划中的东亚一体化和向西开放战略受到严峻阻碍,中国的欧亚地缘战略棋盘将面临来自俄罗斯及其主导的地区势力范围体系的威胁。虽然该前景同样较为遥远,但绝非痴人说梦。
       
    3、与美国和欧洲的关系。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将长期处于与美国和西方世界的“战略竞合关系”博弈之中。对美国而言,中国既是需要在野心和实力上进行主要防范的对象,也是在处理地区和全球问题、加强政策协调的主要合作对象。如果上述美欧和俄罗斯之间因为乌克兰局势所造成的“小冷战”真的发生的话,美欧势必会更多地借助中国的力量来制衡俄罗斯,这似乎又有可能使欧亚乃至世界的权力格局回复到上世纪70、80年代时中美苏大三角的框架中。现在的问题是,这种“回到未来”的前景真的可能发生在21世纪的中美俄三边关系中吗?俄罗斯会不会也会出于应对与美欧的“小冷战”的需要,同样求助于中国的平衡?如果这样的话,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发展前景又会如何?是不是会出现同在第2点分析中相矛盾的前景?
       
    对中国而言,短期内较为理想的对策,在于一种“两面下注”(Hedging)战略,即一方面支持乌克兰当局“维护稳定”的努力,另一方面表示尊重“人民的选择”。因为北京既不想得罪俄罗斯,破坏目前发展势头良好的中俄战略伙伴关系,又显然不希望看到美欧在乌克兰的颜色革命中获胜并影响到自己政权和主权的安全。当务之急当然是维护自身在乌克兰的经济利益,与新政府落实中国过去同乌克兰达成的各项经贸、政治、军事、文化协议,维护中乌关系乃至中国与中东欧合作的大局。长远来看,一个需要中国现在进行的工作,就是重新审视与俄罗斯的关系以及世界格局的变化走向,甚至需要重新思考俄罗斯这个“朋友”将来还有没有与之同行的可能性和必要,以及中国今后的主要防范对象是俄罗斯还是美国,是否可能在俄罗斯的“帝国梦”做得更大的时候,转而与美国联手遏制因现在占领克里米亚而野心被极大激发的普京俄罗斯。这或许将是决定中国未来在国际体系内的命运的首要事态。
       
    [1] [美]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著,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译,《大棋局:美国的首要地位及其地缘战略》,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1月版,第75页。
       
    [2] 周方银,“美国的亚太同盟体系与中国的应对”,《世界经济与政治》,2013年第11期,第18页。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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