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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已白雲蒼狗 人大你大膽往前走/廖美香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3月13日 转载)
    来源:南华早报
    
     我採訪全國人大不算多,七、八次。最早一次,是1990年七屆三次大會。那年全國人大氣氛清冷,知識份子少說話;四分一世紀後,今年人大簡樸倡廉,與會者表現平實。

    
    還記得,那年北京天朗氣清,兩會期間一列列紅旗在蔚藍的天空中威武飄揚,令人神爽;今時今日,中央領導人及數以千計兩會代表都要忍受灰色的霧霾,吸入污濁的空氣。霧霾問題困擾全國各大城市,水資源及食品安全問題也每況愈下。2012年全国大约有五分之一的水,屬完全沒有使用價值的劣五类,五分之二受嚴重污染,令人觸目驚心。食品安全也成疑問,內地生產商追求利潤最大化,喪失道德,製造有害食品;已有七成港人不信任內地食品。這些年來,在中國無論呼吸、飲水、進食都有危機,反映經濟改革不周,造成大量後遺症。
    
    香港主權回歸 新彊鬧分離
    
    那年,發表政府工作報告的中國總理是李鵬,他表示擔心資產階級自由化。歲月流光,其女兒李小琳享受著華貴,穿上頂級時裝,手牽名牌手袋,被投以艷羨目光。今年她出席兩會開幕禮,手拿著一個平凡的環保袋,竟然是整天網絡熱爆頭條,受全國網民關注。
    
    當時,香港傳媒派員到北京採訪兩會,因大會審議《香港基本法》,代表贊同《基本法》維護了中國主權和統一。二十五年來,穿越了1997年香港主權回歸。如今中國主權卻面臨內部另一種挑戰,西藏、新彊分離份子活躍,今年反恐更成了熱門話題。人大呼籲盡快制定《反恐法》。
    
    1990年李鵬總理提出要防有人以香港作基地顛覆中央;現在港人遊行示威,偶有高舉殖民地香港旗挑戰中央權威,令人擔心的反而是,愈來愈多矛頭指向內地旅客。港人昔日願望中國繁榮富強;如今,中國果真實力強大,每年有數千萬內地人次自由行來港,一些港人不滿民生受到干擾,聲言抵制。二十多年前,誰能料到:兩地人民生活水準拉近,但陸港矛盾竟然加劇。另一方面,當年審議通過的《基本法》提出普選方案,如今在港廣受爭議;這次李克強在報告更罕有的未有提到香港實施「高度自治」與「港人治港」,惹起疑團。
    
    外交方面,期時正值蘇聯解體及東歐民主浪潮,李鵬呼籲慎防西方和平演變,美國制裁中國而拒絕給予最惠國地位。如今烏克蘭民主浪潮引發紛亂,俄羅斯派兵進入克里米亞。中國在亞洲政局嚴峻持續多時,與日本爭釣魚島而交惡,與菲律賓及越南因爭奪南海而針鋒相對。
    
    人事幾翻新 互聯網金融世代
    
    廿五年人事幾翻新。猶記得,九十年代中一次兩會期間,曾在首都賓館,跟當時朱鎔基得力助手樓繼偉喝下午茶,期時他參與稅制改革,已被傳為財長的紅人,其話語不多,拘謹慎言。沒想到,今時今日的他,真貴為中國財政部長。當年薄熙來開放的形象令人難忘,我跟他有片刻之緣,當年他擔任遼寧省省長,我送他一份經濟書稿,他欣然接下;沒想到,去年他被判終身監禁。另一記憶深刻的是,廣西自治區主席成克杰,昔日革履端正,在廣西廳發言;也沒想到,其因受賄於2000年被注射行刑致死。
    
    通訊科技一日千里。那年,中國作家張賢亮在兩會間「先進地」利用手提電腦寫稿,成為香港報章奇聞。當年記者包括我仍在爬格子,一頁一頁的稿紙傳真到報館,付賬動輒上一、二千港元;如今,在電腦寫稿,透過寬帶電郵給報社,彈指上網,全球立見新聞。當年打長途電話報料,如今用Wechat 或 Line語音通話。那時還害怕電話遭受竊聽;如今利用網絡傳訊,任何資訊可被監控,無用多說。
    
    1990年兩會是一場政治性質的大會,至1992年鄧小平南巡,力促第二輪改革開放,內地政經局面始行明朗,各種改革堅決前行。如今來到了攻堅的金融改革,除了銀行及證券市場的改革,人民幣國際化更是大舉措。此外,中國正推進利率自由化以及滙率市場化。1990年美元兌人民幣滙價4.7831, 如今處於快破六算邊緣。廿五年期間人民幣滙價經歷了大貶大升,1995年後急跌,然而到2005年再展升浪。今天100港元兌78.5元人民幣。今年政府工作報告更首度寫入「互聯網金融」,料未來將走出一條金融創新的道路。中國互聯網之父馬雲,你數年前夢想過嗎?
    
    經濟飛躍 人大小步走
    
    這次李克強政府工作報告提「改革」77次,超越朱鎔基及溫家寶時代。當年中國領導人政治掛帥,反對資產階段自由化。時至今日,中國領導人重視經濟發展,經歷多年與歐美並存依賴,美國面對金融海嘯餘波,歐洲出現債務危機,現在中國反而成為了全球經濟火車頭。從1990年至2013年,中國經濟巨變。國內生產總值由18667.8億元人民幣,增至 568845億元。外滙儲備由 1990年 111億美元增至今天逾 38000億美元,世界之冠。貿易方面,1990年進出口1154億美元(出口620億美元),2013年出入口總額4.16萬億美元(出口2.21萬億美元),去年中國首次超越美國成為最大貨物貿易國。現在中國成為第二大經濟實體,從猛然吸引外資到現在鼓勵企業「走出去」。
    
    經過四分之一世紀,人民大會堂仍然莊麗堂煌,頭頂上的天花不變,一圈圈的星光簇擁著一顆大紅星,席上政壇、經濟新星崛起。這次全國政府工作報告持續1小時40分為史上最短;以往總理作報告冗長,人代打呵欠、睡覺的不少。現在兩會會期也短,前後只十天;以往我跑兩會新聞留京近乎一個月,多年如是。
    
    全國人大代表近三千名,數目龐大,審議難有實質效果。過去我採訪過的人大分組發言,有吐苦水的,有複述中央政策的,有向領導表態支持的,欠缺大膽批評;那時的徐四民、黃永玉等因提出異議,均遭捱批。現在人大發言趨向多元及大膽,領導人也在打擊形式主義。這次大會秘書處議案組共收到以代表團名義和30名以上代表聯名提出的議案460多件。今年人代會還出現了一些新的細節比如:《政府預算解讀》首次亮相,以便人大代表更好地審查預算報告這個“國家賬本”。再如,代表建議封頁首次標注“是否同意公開”,讓代表履職更公開透明。
    
    是次兩會,力求節約倡廉,裝飾大減、用餐簡便,漸顯新政府務實作風。然而,長久以來人大代表無法有力監督官員施政及行為,官員貪污腐敗猖獗,施政不力。人民代表制度尚未有變革性進展。作為最高權力機關,人大依然被視為「橡皮圖章」。儘管人大立法增加,但法治未有顯著改善。再說,立法能否跟上經濟也成疑問。人大會議被海外譏為相見聚舊,淺談施政,認識新朋友的場所。
    
    內憂外患 反腐路漫漫
    
    當年的政治口號,中國新一代已經感到陌生。中國已走向經濟發展為綱,施政務實。當年17%通脹肆虐,現在似乎控制下來,今年通脹目標只是3.5 %,但百姓依然叫苦連天。中國經濟發展迅速,人們由貧入富,感到幸福嗎?
    
    近日一項調查顯示,中國幸福城市20強:「北上廣」無一上榜,反映了在繁華的大都市,民眾生活壓力大,即使物質富裕也未必帶來歡愉。房地產價急漲更是新一代面臨的難題,年輕人埋怨蝸居比比皆是。總之,百姓生活雖有改良,但面對物價上升、官場腐敗、社會不公、貧富差距等,頑劣問題屢改無效,百姓憂患不減,彷彿與廿五年前無異。
    
    二十五年過去,中國經濟成就亮麗,但能穩健持續嗎?這需視乎歐美經濟復蘇的穩定性,以及內需經濟的成效;再說,中國在地方財政及金融面臨壓力,投資者正憂慮銀行改革及地方債務危機。至於老百姓期待反腐,打大老虎觸及各方利益神經,不易開刀動手術。對內,北京有新彊分離份子挑戰,香港政改問題難解;對外,有釣魚島、南海紛爭,在亞洲有以美國為主導的《跨太平洋夥伴協定》 (TPP, The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圍堵;再有美國的中國威脅論。四分之一世紀掠過,中國如今面對的困難似乎更多、更棘手。三千名全國人大代表,你們有何良策?
    
    廖美香是南華早報中文網副總編輯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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