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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父亲的绝笔: 留给女儿的信(2)中石油当电工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7月28日 综合报道)
留给女儿的信(2)

     以理服人的日记 2014-07-24
     毕业后进入中石油当电工。在旁人看来,所有的电工都是一付懒懒散散的样子。好在老爸知道谋生的本事不能马虎,所以在学校后半年还是下了点功夫。因此老爸的电工手艺还算凑合。不仅本岗位,就是单位里其他重要岗位也都拿得起放得下。晚上值班有时想,你们不总想跑吗,跑吧跑吧,都跑光了老子也不怕,我一个人一样保证生产安全运行。那时下班后和一帮光棍在一起鬼混。工作后没了考试压力便放开手脚大玩特玩。今天听说附近新来驻军足球踢得好,马上纠集一群乌合之众,走哇,灭了那帮丘八。明天听说哪里刚分来的大学生围棋很厉害,马上喊,走哇,去教教那群书呆子下棋。去的时候永远雄赳赳气昂昂,回来时常常垂头丧气,溃不成军。几年后老爸遇到了一次竞选队长的机会。坦白说我对这事毫无兴趣。因为老爸知道自己不是当官那块料。那时已经对自己性格上的缺陷有所认识。在潜意识里既不希望管别人也不想被别人管。这种性格根本不适合当官。可我没想法不代表别人没想法。有想法的就是我身边几个常在一起玩的朋友。可气的是他们自己不出头却怂恿我参选,当场就遭到老爸严词拒绝。我告诉他们,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一群白痴,脑袋全让驴踢了。现实的确如此。想要参选那就意味着要同现任队长竞争。而现任队长带队伍多年,经验丰富,精通业务,有魄力。经常受到上级领导表扬。最关键的是队内领导班子成员中,只有一名主管电的副职跟我一伙(天下电工是一家),而书记和另外两名副职(分管生产和技教)都支持现任队长。班子成员对职工的导向作用是很强的。可我这几个哥们贼心不死。联合起来对我威逼利诱连哄带吓唬,最后实在是干不过他们只好投降。之所以投降真正原因我没说。答应他们去竞选,只不过得罪现任队长一个人。如果我不答应,最后可能就成了孤家寡人。反正也选不上,就当去丢人了。好在老爸脸皮厚,啥事都怕就不怕丢人。最可气是我都屈服了,也没想耍赖,可这帮混蛋还信不过我。仗着人多势众,掐我的脖子,按我的脑袋,硬逼着我写了一份保证书。

     竞选那天,最后票数出来,23票反对,46票支持,弃权票记不清了。老爸当即愕然,难道是自己脑袋被驴踢了。你可能问,当时特高兴吧。怎么说呢,说不高兴那是骗人。但这种高兴与当年高考时的狂喜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既然如此就只能好好干,否则岂不辜负众人对我的期望。
     上任一段时间后发现一个问题,所有向我反映队内的问题和提出各种诉求的人都是那些支持我的人。而反对我包括投弃权票的那部分人,我却听不到他们的任何声音。我反问自己,难道我的工作真的十全十美让他们无话可说吗,绝对不可能,我又不是圣人。这说明他们对我还有戒心,怕我报复。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证明我的工作不是十全十美。最起码我做的不够光明磊落,没有使他们信任我,并和支持我的人一样愿意和我沟通。这几十人的集体沉默让我心里非常不舒服。因此下决心一定要听到他们的声音,并且是内心里的声音。用什么办法呢,其实只要想就一定会有办法。于是召开职工大会。会上给每名职工发一张白纸,让大家给自己提意见,当然发之前也说了一大堆什么自己能力有限,年纪轻,经验少,请大家帮助找缺点等等,说得也很诚恳。主要强调三点。一是只写缺点。无论是生产,生活还是工作都可以,不许写优点。二只能针对我个人,不可以涉及别人。三是这张纸可以本人写,也可以请人代笔。下次开职工大会时交上来。然后请一名公认德高望重的职工在台上念,我和大家一样在台下听。念完后一把火把这些纸全烧了。之所以强调这三点,就是想让所有人相信,我是真心想听到批评的声音,且没有打击报复的意思。其实做这事之前心里有很多顾虑。此事没和书记商量也没在班子会上讨论,纯属自己擅自决定。一旦有人利用这次机会攻击其他班子成员,就会对班子团结造成很大伤害。再有就是刚上任时虽然没有大规模换人,但是狠抓技术教育也得罪了很多人。本来技教工作是由一名副职专门主管,老爸作为正职也可以管,但管法有点狠。我和那名副职给每个岗位的职工都出一套题,这些题都很重要,有些都是保命的。其实这都是常规套路,但考试的方法却非常规,之前从没有人试过。在每次职工大会前由那名副职在台上随机抽取几个人名,被抽到的人依次站起来回答考题。而我在下面巡视。为啥要巡视呢,因为主管技教的副职是刚毕业的学生官,有点压不住阵。总有些好心人一看到自己的好友答不上来就小声递答案。所以必须让这些人坚决闭嘴。为啥要这么狠呢,因为老爸亲眼目睹过因技术不过硬造成的爆炸现场。那种伤亡惨重的情景怵目惊心,令人震撼。而我这样的做法未必会有人理解。毕竟在众目睽睽下,答不上题那份尴尬不好受。不要说是反对我的,就是支持我的人都可能在心里骂我。同时也担心有人无中生有,有的也说,没的也说。写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会让我很难堪。尽管如此,几十人的沉默令我不能置之不理。况且,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大会如期举行。结果比我想象的要好,所有的顾虑都是多余。对我的批评也很中肯,确实是我做得不够好,我都是认账的。我也低估了反对派的素质。他们是有原则的,守住了底线。这些年来我一直欠他们一声谢谢。当然,会上读完员工意见后,没经过我手马上将那些写有意见的白纸付之一炬。爸爸履行了承诺。
     到了年底的时候,老爸又做了一件没人做过的事。在队里张榜公布所有人奖金明细。每个人包括我自己每月所拿的钱数,以及奖罚原因一览无遗。马上就有人提醒我,你这样做太欠考虑了。你这么干,让其它队的队长怎么办,这会得罪人的。我回答说,别的队长没必要和我一样,下面的人也不会抱怨。他们是上级领导任命的。我不行,我是大家选出来的。竞选时我在会上承诺的,请客不到,送礼不要,清正廉洁,公平,公正,公开是必须兑现的。否则的话我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当时我还有话,只是懒得说。那就是如果我不兑现,反对我的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笑话支持我的人。怎么样?现在看清楚这小子了吧。什么请客不到,送礼不要。什么公正,公开。这些漂亮话就是逗你玩!傻了吧,后悔了吧,可惜晚了。而我兑现了,支持我的人也会笑话反对我的人。怎么样,当初选错了吧。别看这小子有点猥琐,说话还是算数地。下次再投票时长点记性吧。
     现在回想起来,无论是对上级还是下级,在工作及为人处事方面都有很多失误。那时爸爸出过一次小车祸,受了一点皮外伤。我的顶头上司知道后捎来营养品慰问我。过段时间他生病住院后,好多人去看望他。可我就没去。认为他慰问我是他当领导应该的,而我去看他那就是溜须拍马。你看看老爸这都干的什么事。说好听点是假清高。说不好听的,自己也太不自量力了,太看得起自己了。而对下级也不够好。按照某些人的说法,老爸一天到晚绷着一张驴脸,就好像天下人都欠我银子似的。给手下的员工很难接近的感觉。爸爸有一天晚上查岗,发现某岗位值班室来了几个混混(那时经常有社会上的人到岗位上骚扰女工)。很生气,以非常强硬的口气要他们立即离开。可那几个混混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回答我的话更强硬。说实话老爸同样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头一摆说咱们出去。那天晚饭老爸喝过酒,被几个混混恶语相激,感觉血往脑门直涌,伸手便抽出刀(爸爸单位很偏僻,所以常常睡觉都枕着刀)。爸爸手里虽然是一把工具刀,但杀伤力极强。如果与混混们常用的什么弹簧刀相比,他们那玩意只能算是幼儿园里的玩具。可没想到先扑上来的不是混混而是跟出来的女工。心里不高兴,你是哪伙的,干嘛抢我的刀。手一扬女工就四仰八叉摔地上了。刚放到一个后面又上来一个。地上的那个也挺倔,爬起来还上。当时真是又气又无奈,不敢再使蛮力和她们撕扯。手里的刀异常锋利,怕误伤她们。现在想想真的很过分。女工凭什么管你呀。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和人家有什么关系。如果换成我才懒得管呢。打坏了更好,再就不来查岗了(她们最讨厌队长查岗,犯点小错不是挨训就是扣钱)。可那时根本感觉不到别人的善意,喝点小酒就不管不顾耍威风,装英雄充好汉,真的很差劲。那时爸爸有个业务能力很强的朋友在其他队,我想把他挖来独当一面。跟他一说他马上摇头。我问为啥。他说,你这人实在是不怎么样。你看看别人是怎么干的,你是怎么干的,你真的不行。我一听就不高兴,高声说我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行了。他又说,你看别人当了队长想当矿长,当了矿长想当厂长。再看看你,你有这心气吗。被他一问我还真答不上来,这队长都不知是怎么当上的,哪有心思当矿长。墙脚没挖成反被数落一通,憋气又窝火。可又一想,没啥了不起的,不来拉倒。缺你一个臭鸡蛋,一样做蛋糕。很明显,那时爸爸一点上进心也没有。道理也很简单,高考时受到的打击太大,以至于对事业前途这些全都失去了兴趣。
    下面该你登场了。一月十七日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你出生后响亮的哭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高兴。唯独你娘不高兴,一看你是女孩,哭了。爸爸两个哥哥都是女孩,你娘很想要个男孩。虽然爸爸赶紧亲吻安慰你娘,嘴上说很好很好,男孩女孩都一样,可心里也有点遗憾。但爸爸和你娘感觉完全是两码事。说实话爸爸根本就没有什么只有男孩才能延续香火这种概念。之所以遗憾,是因为如果你是男孩,爸爸一定从小就教你踢足球,必须把你培养成中国式的贝利。然后带领中国队打遍天下无敌手,让那些德国阿根廷巴西人一听中国队立马吓得脚发软,腿抽筋。
     忙完已经半夜了,于是买了一些酒罐头熟食招待你爷爷姥爷和姑姥爷喝酒。喝到一半你奶奶先感觉不对。这孩子怎么一直哭呢。大家放下酒杯查看。一看明白了。你出生后护士把你单放在一个小床上。包你的小被里面还裹了一层塑料布,这是冻的。仨老头酒也不喝了,连夜回家找热宝电褥子。老爸也挤到你老娘床上,赤裸上身,把你放到胸上。按你老娘说法,老爸喝完酒后身体就如同火炉一样烫。你那像一块冰坨似的身体一趴在老爸身上,马上不哭了,就像一条八爪鱼用力贴在我胸膛。老爸当时心里把那个脑残护士骂了无数遍。
     你的降临,给老爸带来无尽的欢乐,也带来无数的烦恼。你真的不是乖乖女,和大人对着干是你强项。到你五岁时,老爸决定送你去学围棋。所以做这个决定,是老爸发现你性格比较内向,学会围棋就多了一种社交的手段。即使现在你仍然存在这样的问题。内向导致你不善于和他人沟通。这点你和老爸一模一样。这是很大的缺点。我给你打个比方。在咱家你娘是老大,是领导。你我都会下围棋,而事实上你的水平比我高很多。可你见了老大总是敬而远之,显得很清高,当然领导也不会主动搭理你。而我却相反,有机会就主动和领导聊聊天,唠唠家常,甚至在一起打打球。在这个过程中领导就知道了我会下围棋。一旦有比赛机会,虽然你比我下得好,但领导不知道,当然就会派我去。当然,在过程中如果我送礼贿赂领导,这性质就变了。而这也是当下最流行的,爸爸绝对不许你如此。你一定要把正当展示自己能力和拍马屁区分开来并把握好。老爸年轻时经常犯这种低级错误。爸爸再讲一个单位的事。爸爸有两个同事甲和乙。他俩由于对工作看法和观点不太一致,产生一些分歧。而在我看来,他俩之间的问题很多都是彼此沟通不畅产生的。可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犟,谁我也说服不了。下面的事最能说明他俩的问题。甲的老人去世,我和乙等同事都去帮助料理后事。过后上班,甲拿一盒好烟放到我面前桌子上。我知道他这是对帮忙的谢意,也就没客气揣兜了。过一会乙也来了。甲回他办公室又拿一盒好烟,放在我和乙面前桌子上,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这盒烟离我较远离乙较近。我非常清楚这烟是给乙的。但因为我抽烟比乙要重,所以乙看着烟就犹豫,不知道是给我还是给他的。他也不问,聊了会就走了。一看他俩这样我就来气。他一走我毫不犹豫就把这盒烟又揣兜里。很明显这事他俩都吃了亏我占了便宜。问题先是出在甲。如果他明说我就没机会了。乙也有问题。他要是问一句,就算我再爱占小便宜,再不要脸,也不能无耻到那种地步。当然,他们之所以如此是相信我不会是小人。可凭什么我就不能是小人。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什么正人君子。而事实上我真就是小人。这事和你娘一说,她让我马上把烟还给乙。我坚决不还,而且下次有这事我还这么干。我让他俩冤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你看看,人与人之间沟通有多么重要。 [博讯综合报道]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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