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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伟棠:蔡国强,国师技穷抑或盛世危言?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8月16日 转载)
     廖伟棠 作家
    
    廖伟棠:蔡国强,国师技穷抑或盛世危言?


    蔡国强因北京奥运会的「脚步」烟花(上图)而闻名,近期在活龟壳装iPad(下图)被斥虐待动物。
    
    虽然早已在国际担任最重要的中国艺术家二十多年了,但蔡国强真正为国人周知,还是由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始。还记得当时专门从海外赶回来为奥运放烟花的蔡国强对记者说出过这样新闻联播风格的话:「长年在海外的人,也许比内地的人更加视祖国利益高于一切,在对国家和民族的根本大事上、、、、、、是没有摇摆的。」2008年让电视机前的人记住的艺术家只有一个蔡国强,他满足了艺术家的国师情结(另一个有国师情结的是张艺谋),成功地为盛世庆典贡献了自己的艺术。
    
    从某种角度来看,那个烟花是一个颇为成功的隐喻,一个个巨人的脚印出现在北京上空,一步步走进奥运主场开幕式中,从俯瞰镜头看,既觉得魔幻,又觉得是一种毛骨悚然的讽刺——这是一个不存在的巨人,是巨人的幽灵。那是我第一次感到蔡国强的聪明,他这个创意,能够忽悠领导满足大国崛起的虚荣,亦能让我等苛刻的艺评人犹豫,怀疑其中别有深意。
    
    蔡国强的成名也是起于这种小聪明,他选择了火药来作为他的艺术工具,这是中外妇孺皆知的「中国四大发明」之一,而且是最具争议的发明。西方人把火药用于攻城略地之时,中国仍不忘用火药放烟花,这的确是我们人性传统中不无可爱的一面,中国人有丰富的娱乐细胞,即使在战乱或者苟安之时,都不会忘记节庆的快乐,这一点祖师奶奶张爱玲在四十年代早有发现。烟花就是这种歌舞升平情结的客观对应物。蔡国强从点燃火药在纸上以燃烧痕迹作画,到直接给各种艺术节开幕式直至国家级庆典放烟花,用了二十多年,他渐渐把自己从一个艺术家还原成一个艺人——当然,是国师级的。
    
    8月8日,蔡国强在他的上海个展「九级浪」开幕式又放烟花,这不意外,每个中国艺术家都要借一切机会强化自己身上的标签,更何况是个展。但这烟花放得没有什么借口,以致于那些专事吹捧的艺术网站只能虚之又虚地说一句:烟花「瞬间的力量让思索永恒激荡,不破不立。」——这难道不是套在任何艺术上都能用的万灵丹吗?蔡国强奥运之后无法突破,以去年在法国搞的那个「一夜情」行为艺术为尤,艺术完全沦为娱乐化,甚至是婚介公司水平,不得不叹其技穷。
    
    「九级浪」的另一个开幕行为艺术也不见得高明,且不说对诺亚方舟的山寨模仿,这种图解式的意念演绎也未免太过简陋,蔡国强用一艘仿古木船载了99个仿真动物,从故乡泉州开到上海,据说是为了宣传保护动物——但同时国外新闻却报道:蔡国强为阿斯彭美术博物馆(Aspen Art Museum) 的新建筑准的开幕展「蔡国强:移动鬼城」遭遇动物保护主义者的抗议。蔡国强的艺术是让一队乌龟在博物馆屋顶四处漫步,这些乌龟的龟壳被装上一对iPad。动物保护者觉得这就是虐待动物——非常打脸讽刺。
    
    其实抽离了蔡国强的艺术史,独立去看「九级浪」的开幕烟花,倒不失为一个无心插柳的盛世危言。因为是白日焰火,蔡国强不得不加入大量色素染料(据称是环保的)来强化其视觉效果,结果从新闻图片所见,那些颜色张牙舞爪占据了本来就饱受雾霾蹂躏的黄浦江上空,多种色彩混合成黑且浓的阴云,充满了末世狂欢的气焰。这,当然是我的个人阐释,但我倒希望蔡国强心存此念,依仗反讽,他那原始技术化的艺术才能避免技穷。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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