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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论坛: 习近平执政视野中的邓小平/视频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8月25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纽约论坛第三次活动简述: 习近平执政视野中的邓小平
    
    2014年8月23日星期六下午,纽约论坛第三次研讨会在法拉盛举行,本次会议采取圆桌会议形式,议题是由纪念邓小平讲话考察习近平施政纲领,特邀出席研讨会并发言的学者有胡平、高文谦、张博树、李伟东、荣伟、孙仲雄,会议由本月轮值主席王军涛主持。
    
    中国民主自由理论家、《北京之春》荣誉主编胡平首先发言,他说习近平最近提出“新改革元年”的口号,这值得关注。本来,革命和改革这两个词都被中共用滥了,毛泽东时代连续三十年讲革命,邓小平时代连续三十年讲改革。其实,革命和改革都意味着重大变革,不可能为期很长的。邓小平搞了非毛化,对毛的路线进行了重大改变,因此确实可算改革家。江泽民、胡锦涛时代属于继承、深化邓小平时期路线,谈不上改革。现在习近平讲新改革,那他对邓小平路线能做出什么重大改变?习摆出了架势,但现在还看不清楚他能具体做什么。反腐恐怕走不多远了,经济改革也是既定方向而已,法治前景也不令人乐观,至于平反六四也仅是逻辑上有可能而已。总之,习近平要想做改革家,就必须做出一些大举动让人们能一下就看出来是真改革,而不能仅靠手下人解读鼓吹成改革,否则习近平就也还只是因循守旧而已。虽然“改革元年”这个口号很突兀,但习近平应该在某个小范围内,比如中共政治局,讨论过。
    习近平现在头衔很多,看起来权力很大,但他面临的阻力也大。对他的个人宣传很多,但没有重量级的同僚出来为他站台,而且很多民众对于个人崇拜毕竟还是有亲身负面体会,对此也有意见。有人说习近平个人集权是为了改革,这也难讲的通,如要改革他为何要排挤李克强呢?本来在经济和法治方面的改革,习近平是可以和李克强通力合作的。虽然中共这种搭档,比如江泽民朱镕基体制、胡锦涛温家宝体制、习近平李克强体制都是上一届领导拉郎配而非自愿选择的,但习近平贬低李克强也毫无必要啊,以至于现在李克强成为中共历史上最弱势的总理。
    
    中国现代史专家、《晚年周恩来》作者高文谦随后发言。他说,习近平上台近两年来大举抓权,把习李体制变成自己光杆司令。通过纪念邓小平讲话,习近平把毛泽东、邓小平并举,但虚毛实邓。习高调纪念邓并且多次提到改革,似乎是以此为改革铺路。现在可算重大历史关头,经济问题包括人民币汇率和房地产泡沫随时可能出大麻烦,六四后中共以经济增长来求稳定,如果现在经济下滑,各种矛盾就会水落石出,所以习近平不得不改。此前习大力反腐,但接下来怎么办?反腐已经激化中共党内矛盾,高层气氛普遍紧张。你看这次纪念邓小平生日大会,本来对中共来说应是个喜事,但从会议报道看各位高官却面无喜色,表情凝重,像办丧事似的。习为确保中共执政,急于改革以缓和危机、稳定局势,但可以说改革遇到权贵集团的强大阻力,去年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改革六十条到现在近一年实现了多少呢?有人说习近平是新邓小平,习近平也是“绵里藏针、开钢铁公司”,当初选择习近平的江泽民、曾庆红有可能看走了眼,被习藏拙的举动骗过去了。习此次纪念邓,或许就是想以死人邓小平来压权贵集团的活人,为改革铺路。
    
    习近平和邓小平有惺惺相惜之处,那就是他们上台时中共都面临着困境,二人都想保党。仅靠反腐、作秀而不去办成几件大事,习近平还不能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实际上中国现在的烂摊子,根源恰是邓小平的片面改革路线。除非习近平能有邓小平部分否定毛泽东遗产那样的勇气,以邓小平之道还治邓小平之身,做几件大手笔之事,否则就不会有习近平时代而只会有包子时代。
    
    习近平担任那么多职务看似有权,实则仍然生活中毛、邓的阴影下,他有可能成为历史上匆匆一过客而已,胡锦涛虽然不作为但运气好,击鼓传花把中共的不定时炸弹交到习近平的怀中,习未必还有这种运气。以孙中山所提“民族、民生、民权”三民主义标准,中共自认为毛泽东建国解决了民族问题,邓小平改革开放解决了民生问题,如果习近平顺应历史潮流、顺应民心,解决民权问题,那他确实会功在史册,如不然习能否善终都难说。路要他自己选,我们拭目以待。
    
    宪政民主转型学者、前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张博树接着发言。他说官方提前召开纪念邓小平的会议并由习近平讲话,这种安排应无贬低邓小平之意。习近平上台后不断揽权,外界对其意图有两种猜测,他要么是想延续党国体制,要么是想掌握权力推动中国民主化。现在已不必猜测了,习近平的内政和外交,而且尤其是外交,明确表明他的目标是“党国中兴”而不是民主化。官方说是要实现“中华民族复兴”,实则是要振兴党国,外界对此应有清醒的认识,中共是要把党国体制与民族国家捆绑起来。
    
    至于中兴,则是因为习近平个人有大志向,想要突破江泽民、胡锦涛时代的守成和不作为形象。习近平强力反腐,这已是事实。抓周永康、徐才厚这样的大老虎一方面会激起权贵的反抗,另一方面证明民间对中共高层腐败的传闻,引发民间的怀疑。按理说习近平应该对这两种风险都有估计,但他还是做了,至少说明习近平勇气不小。值得注意的是,在习看来,反腐和打压自由派是不矛盾的,两者都是服务于党国中兴这一目标的。
    
    习近平在纪念邓小平讲话中提到了江泽民、胡锦涛的名字,这其实是在回答民间关于反腐是否会延续到江、胡头上的疑问,意思就是反大老虎到此为止,象征性人物都能安度晚年,但习近平对中共元老也已达成威慑目标,获得元老放手不再干涉的承诺,习近平可以就此放手执行自己的意图。内政上,习近平要推法治(在党国范围内立规而已)、打亲民牌;经济虽然有下滑风险,但毕竟中国经济总量已这么大,而且总能找到新的增长点;外交上,习全力以赴,风格与其各位前任完全不同。
    
    资深中国发展问题研究学者、著名网络政论专家李伟东接着讲话。他说值得注意的是中共官方在适当降低邓小平在改革初期的个人作用,将原本统归在邓小平头上独一无二的功劳分给当时中共领导集体中的其他一些人,比如华国锋、胡耀邦甚至还有习近平的父亲习仲勋。这样做可以强化习近平血统性接班的色彩,表明他是邓小平思想的天然传人。
    
    中共每一届领导上台都要按照自己的需要重新评价前任,比如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都分别重塑了毛泽东的形象,虽然这些都不符合历史的真实的毛泽东。1980年代邓小平将毛泽东执政时期划分为前17年和文革两部分,否定后者而只取前者。习近平现在纪念邓小平,也是“习近平化的邓小平”。比如习近平说邓小平的共产主义理想和社会主义信念坚定,这是因为习近平自己要在整风运动中要求中共党员坚定马克思主义信念。可实际上邓小平在1980年代说“社会主义是什么,谁都说不清”,还说社会主义初期阶段要100年,那邓对共产主义的信念不就更遥不可及了吗?按说共产主义是要消灭私有制的,那现在中共利用容忍私有就仅仅是策略喽?习近平还说邓小平是中国人民的儿子,这么讲,邓就是中国传统孝道范了,可事实上邓小平在少年离家后从未返回家乡。总之,习近平口中的邓小平形象都是要符合习近平以马克思主义和儒家文化净化中共的努力。
    
    习近平和邓小平有一个目标是相同的,那就是在共产党执政下富强国家。邓小平既主张四项基本原则,又同意改革开放。习近平是既高举马列主义、共产主义价值观,又想用一切现代化的手段(市场经济、网络技术等等)维护共产党的权力。邓小平心目中的政治改革实则是行政体制改革,这和习近平所讲治理能力的现代化也基本相同。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但市场经济是要建立在三大基石之上的:1价值规律决定资源配置,2完善的法治和独立的司法体系,3所有权明晰,即私有制。这三条在中国只能做到一条半,第1条中共许诺了,第2条现在的司法改革实质是司法权上收而已,到了中央层面,最高法院仍然受制于政法委。第3条嘛,官方的公有制和私有制根本是矛盾的。那为何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还要把市场讲的那么重要呢?这是因为过去三十五年的经历给了中共以信心,即市场经济仍然是可以管住的,只要管住市场主体即那些掌握资源的人就行,比方说,柳传志听话就给好处,王功权不老实就给抓起来,这样党控市场的经济体制就不会威胁到一党专制,这种市场经济本身也是有极大缺陷的。
    
    高文谦补充说,外界观察中国要避免陷入共产党的话语系统中,而是要使用自己的语言。比如,当共产党说复兴这样的官话时,我们应意识到他们其实在讲救党,因为贪腐的共产党早已失去了民众的信任,所以习近平上台后不得不反腐来重建民众对中共的信心。我们如果换位思考,就很容易理解习近平这么做的逻辑,毕竟现在的贪腐比起1980年代来要严重多了,80年代学生游行喊的口号有“卖掉奔驰 偿还国债”,但现在能源局一个司长家长就能藏有上亿赃款。
    
    从亲身经历我知道官方的报告经常是个大杂烩,是各方面各种声音的集合体。只有相对超然,才能看得清报告的本意。至于中共为何讲市场改革,我想是由于邓小平式的片面改革导致权贵利益集团做大,比方说李鹏、朱镕基家族等等各自通过大国有企业占据巨大利益,在此情况下为了给民间让利,官方只好重提市场。这一点习近平和邓小平一样,高处不胜寒,邓小平虽然保守起来比陈云还厉害,但邓也讲实用,也知道用市场来救党。
    
    纽约艺术策展人荣伟提醒说,习近平可能有返回毛泽东的趋势,习作为一个工农兵学员知识结构很成问题,他身边的智囊团是些什么人,是否在推动他转向毛?现在的中国是艺术明星退场,政治明星登台,传统的左中右分析未必适用于习近平。 
    
    人权活动家孙忠雄说,历史学家将来研究我们这个时代,肯定会注意到改革这个关键词。但“改革”的含义却很复杂。就拿邓小平对政治改革的态度来说,他在1980年谈《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和1987年讲党政分开就大有不同,不仅如此,到后来中共连这两点都不讲了。更甚至,中共在外企和私人企业也要建立党支部,颇有回到35年前的意思,其实现在所有的困境都来自没有中共没有推行政治改革。将来的历史学家也一定要分清有几种改革,谁讲了什么样的改革。
     
    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博士王军涛最后发言说,习近平谈邓小平几乎通篇全错。习开篇就说邓是全国公认的卓越领导,我看邓恰恰是争议极大而非公认的领袖,现在谈邓小平比10年前邓百年诞辰时的争议多了许多。
    
    习近平把邓小平一生划分三个阶段:民主革命阶段、毛领导的社会主义时期和改革开放时期。民主革命阶段的中国与世界一样,在20世纪有三大思潮竞争前途:法西斯主义,社会主义和自由资本主义。邓的共产党是追随苏联走社会主义道路。邓自己后来也直观地意识到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选择社会主义是不对的,所以在1980年代不同意陈云的重返苏联式体制的想法(高文谦:邓小平当时说跟美国走的都富了,跟苏联走的都穷了)。中共建政后1950年代,邓小平是跟着毛泽东犯了大错,实际上邓小平50年代调任中央任主要领导后,毛泽东的诸多错误想法才得以有力的实现,原本中共高层中颇有人抵制毛由新民主主义提前进入社会主义的努力。直到1960年代后,邓小平转而接近刘少奇,稍微现实了些。70年代后期的改革开放,邓虽然抵制了陈云重返苏联式经济的想法,但他更大程度上制止了全面改革的想法,而这带来的后果或许可以说更严重。
    
    邓小平和习近平还是有区别的。邓小平毕竟是打江山的重要一员,没有负担,很现实,觉得只要什么手段能让共产党继续执政就都可以试验。但习近平则有保住共产党政权法统的神圣使命感,他现在反腐很大程度上是被王岐山的想法牵着走的,王岐山下手狠,早在1989年民运时就积极主张镇压。习近平和王岐山的搭配关系还是有偶然性的,将来如何发展尚未可知,未必能走到底。
    
    在发展思路上,习近平不是聪明人,他对公共空间中人们关心的问题还很隔膜和迟钝,他也许像王岐山那样认为那是知识分子的空谈,因此没有意识到邓氏改革的内在矛盾,那就是市场、宪政和党国体制根本上是不一致的。现在李嘉诚这样的大资本家其实在和中共拉开距离,他说在中华民族的民主进程中必定会有香港人智慧的风采。习近平确实想干大事,对他下定论还为时过早。但他和王岐山要干的事连毛泽东都做不到,毛对尼克松说自己只影响了北京周边一些地方,现在的中共领导大概只能影响中南海而已,他们完全想象不到下面的干部会如何出牌应对,就像王立军事件所预示的那样,中共干部相忍为党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因场地装修,会场空间有限,会议不对公众开放。会议全程通过网络直播。
    录像视频 http://www.ustream.tv/channel/nysee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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